娇娇甜甜的嗓音入耳,仿佛生出无形的鉤子,勾得人动弹不得。
向屿川没有立刻回头。
几秒后,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是毫不加掩饰的厌烦与冰冷。
“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显然真的不太舒服。
“怎么,是周景衍的办公室待腻了,还是方允辞的房子不够你住了?”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总不至於是想我了吧?”
“沈瑶,你胃口倒不小。也不怕噎著?”
沈瑶脸上適时褪去几分血色。
“向屿川,”她声音轻了下去,“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难听?”
向屿川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著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沈瑶,你这套对我没用了。”
沈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你以为,你一示弱我就会像狗一样追著你、在乎你吗?”
向屿川微微俯身,目光如刃,几乎要割开她的偽装。
“你也太小看我了。”
沈瑶的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还有那被薄汗濡湿的额角。
“你这一年,在部队还好吗?”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真是久別重逢、心怀歉疚的故人。
“刚才周景衍说你不舒服。是旧伤,还是病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那语气温和得像在关心,落在向屿川耳中,却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还好吗?
她竟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问出口。
“我过得好得很!好得不得了!”
“真的吗?”她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那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她踮起脚尖,伸手想碰碰他的额头,却被他猛地挥手打开。
“我的身体,跟你有什么关係?”
沈瑶心里已经有了底,牵了牵嘴角:“是啊,都跟我没关係了。”
看她这副模样,向屿川心头的无名火烧得更旺。
“我过得怎么样,总归比不上你沈大小姐过得精彩』!”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在燕京周旋於方允辞、周景衍那些人中间男人围著你转,能不精彩吗?”
“你向大少爷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沈瑶反唇相讥,眼底浮起一丝冷意。
“当初不是你提的分手,给了我机会吗?怎么现在倒像是我甩了你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更淡:
“需要我帮你数数,你自己那些前女友吗?”
向屿川心头一刺,无数话涌到嘴边,几乎要脱口辩白。
“我那些不是——”
他没说下去。
他为什么要解释?
沈瑶也没给他继续发作的余地。
她已经看明白了,这傢伙顶多嘴上不饶人,根本下不去手报復。
谁还惯著他这脾气?软的不吃,不还有硬的么?
她一直清楚,男人骨子里是有些“贱”的。
你得让他痛,让他难受,让他悬著一颗心不上不下,他才会真正离不开你。
“对,我就是喜欢这样,就乐意看他们围著我转,一个两个都放不下。行了吧?你满意了?”
沈瑶抬手扯鬆了衣领,露出一片从锁骨蔓延下去的曖昧红痕,刺目鲜明。
向屿川愣愣的看著那片痕跡,几乎能想像出,夜晚有人如何流连於此。
他胸口剧烈起伏,气到发笑,浑身的血直往头顶冲。
不愿承认的妒火在胸腔里烈烈烧著,几乎要將他烧穿。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掐死她,更想弄死那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人。
他猛地攥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扯到面前。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错。
向屿川眼眶通红,再也没了半点冷静,字字淬著恨意:
“是不是谁的床更暖和,谁给的好处更多,你就爬上谁的床?你就愿意在谁身下?”
“沈瑶,”他声音嘶哑,“你真让我觉得噁心透了。”
沈瑶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隨即用尽全力朝他胸口狠狠一推。
“滚开。”
若是平时,她这点力气对向屿川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可偏偏此刻,他正被高烧缠裹,头脑昏沉,脚下发软。
这一巴掌扇得他耳边嗡鸣,那含怒的一推,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脚跟绊在消防通道门槛凸起的边缘,整个人瞬间失衡,直朝著身后陡峭的楼梯倒栽下去!
失重感猛地攫住他,风声尖利刮过耳际。
可那一瞬,向屿川根本没去想自己会摔成什么样。
他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的模样。
她生气了。向屿川,快道歉
站在他面前的沈瑶,瞳孔骤然收缩。
她从没想过要让他摔下去。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坠下,她做不到无动於衷。
更何况,若是向屿川今天真的在这里重伤甚至丧命,向家、他外公霍言东,都绝不会善罢甘休。
绝不能与整个向家和霍老为敌。
沈瑶没有任何迟疑,猛地向前扑去,伸手竭尽全力抓向他。
紧接著,她自己却因前冲的势头过猛,脚下倏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顺著楼梯边缘直直滚落下去!
真倒霉。
出门没看黄历果然要命。
这念头刚从翻滚的眩晕中闪过,更糟的事发生了。
向屿川刚刚被她那一扑阻了下坠的势头,重重摔在平台,后背与手肘一片剧痛。
可眼看沈瑶滚落,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已先於意识扑出去想抓住她。
但向屿川太虚弱了。
连日的心力交瘁与方才的情绪震盪,早已耗尽他最后一丝力气。
那奋不顾身的一扑,不仅没能拉住她,反而让他自己也彻底失去平衡。
两人一前一后,从平台边缘直直摔落下去。
新科集团,国內首屈一指的科技巨头。
其创始人周景衍的父亲,平生钟爱一切“美”的事物。无论是美人,还是天地造物。
为此,他不惜斥巨资,延请享誉全球的建筑大师史蒂夫亲自主笔,歷时多年,方成就眼前这座建筑。
整座大厦造型先锋,线条充满未来感,屡次登上国际著名建筑杂誌。
沈瑶初次到访求助周景衍时,虽心事重重,抬头仰望的剎那,仍被深深震撼。
那种衝击,她此生难忘。
楼体如利剑穿云,高耸入霄。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的,无不是各自领域之巔的人物。
仰望著它,沈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却也同时听见了心底那不甘的脉搏。
究竟要攀到怎样的高度,才能让这座巨厦、连同它的主人,都只能俯首於她脚下?
新科內部设计亦別出心裁。
楼梯依循独特的空间美学蜿蜒迴旋,既富艺术感,也漫长得令人目眩。
而此刻,就在这极具美感的楼梯之上。
那道纤瘦的身影失控地翻滚,最终带著一声更沉的闷响,摔在下一层平台的角落,软软地蜷缩起来,再无声息。
浅色衣衫迅速被灰尘浸染,额角刺目的猩红正一点点洇开,绽出触目惊心的花。
向屿川紧隨其后摔在不远处,浑身的骨头与关节都在尖叫。
可这些痛,在目光触及角落那团身影的瞬间,忽然变得无足轻重。
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拧绞,痛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瑶!沈瑶——!”
向屿川撑著剧痛的身体,几乎是爬著扑到她身边。伸出的手颤抖得厉害,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那张总是带著鲜活表情、或嗔或笑的脸,此刻了无生气。长睫沉沉地闔著,在眼瞼投下脆弱的阴影。
额角一道伤口正往外冒著血,蜿蜒流过她失血的颊侧,將她散乱的黑髮黏结成缕。
红得刺眼,红得他眼底也漫上血色。
“瑶瑶”
声音哽在喉咙里,被恐慌压成气音。
向屿川抬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
“瑶瑶你醒醒”
他哑声唤著。
“你看看我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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