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为什么要替我出气呢?」(1 / 1)

萧卫凛心一沉。

不开心?难道她还对那人渣有感情?

“那个打断他腿的混蛋”她拉长了调子,目光紧锁他的眼睛,“是谁干的?”

“说谁混蛋呢?那、那就是当地”

萧卫凛瞪向她,想用凶巴巴的眼神掩饰慌乱,撞进的却是一双盛满瞭然、甚至带著柔软笑意的眼眸。

她正看著他,眉眼弯弯,笑得又乖又甜,让他心跳骤然失序。

一股被戏弄的恼羞和隱秘心思被看穿的狼狈感同时涌上,他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他僵硬的瞬间,沈瑶倾身凑近。

清甜的呼吸拂过他发烫的耳廓,然后,一个极轻又极快的吻,落在了他紧绷的脸颊上。

萧卫凛瞳孔微微放大。

只有脸颊上那一点柔软微湿的触感,如同火星,瞬间燎遍全身。

他听见她带著笑意的、又轻又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在悄悄替我出气吗?”

萧卫凛盯著她开合的红唇,喉结滚动,听见自己有些发紧的声音:

“是我。”

承认了。在她瞭然的目光下,再否认只是徒增可笑。

沈瑶得到了答案,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贴近了些。

无论是方允辞把他弄到金三角,还是萧卫凛打断他一条腿,都让她心情舒畅。

十几年的恨,早已深入骨髓。

微凉的指尖抚上他线条微微发烫的脸颊,带著近乎蛊惑的温柔摩挲。

她仰著脸,眼眸亮如星辰,声音像最细的鉤子:“为什么要替我出气呢?萧卫凛。”

面前的男人呼吸微滯,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她光滑的脸颊,声音低哑,带著认命的无奈: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谁让你不开心,我绝不会放过他。”

沈瑶轻轻移开脸,目光转向沙发上另一份文件,转换了话题:

“陈启云本身问题不大?是因为派系斗爭被牵连?”

萧卫凛的心鬆了一下,却又漫上更深的失落。

他调整呼吸道:“嗯。他虽然没直接参与核心,但位置尷尬,现在处在可能被关注的边缘。”

沈瑶陷入沉思。

“派系斗爭你对这些,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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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的盲区了。

萧卫凛语气带著自嘲:“你难道真觉得,我作为萧家二少爷,就只会吃喝玩乐,惹是生非?”

沈瑶闻言,抬眼看他,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洞悉,还有难得的亲昵。

她伸出手,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像在逗弄大型犬:

“不啊,我一直都知道。我们萧二少爷厉害著呢。一只狼装成傻乎乎的暴躁小狗狗,装得还挺像。”

萧卫凛一愣,隨即也笑了起来。那笑容驱散了些许阴鷙,在夜色里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明亮。

“狼?为什么是狼?”

“不告诉你。”

得,不说。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那要我帮你,和你那位恩师,一起解决掉这个麻烦吗?”

沈瑶却摇了摇头:“不,留著他吧。”

萧卫凛挑挑眉,默认她的决定。

眼前的女孩忽然对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摆出一副有点无赖的姿態,漂亮的眼睛眨呀眨:

“礼物呢?”

萧卫凛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又是一愣:“什么礼物?”

“德国带的礼物呀!”

沈瑶理直气壮,甚至微微嘟起嘴。

“我的生日礼物!你別告诉我,你千里迢迢从德国回来,就只带了这几张纸?萧二少爷,不会这么小气吧?”

萧卫凛故意板起脸,眼神阴沉沉地瞪她,语气却泄露了笑意:

“现在知道要礼物了?接机都不来,电话里还凶我,没良心的!”

沈瑶才不怕他,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咱们身份不是不合適嘛快说,礼物在哪儿?”

“走!”

萧卫凛拿她没办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著点赌气又掩不住期待的力道。

他拉著她来到他那辆囂张的跑车前,后备箱盖缓缓自动升起。

当里面的景象完全展露时,沈瑶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你这是把德国搬过来了吗?”

只见宽敞的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大小不一、包装精致的礼盒和纸袋交错堆叠,从巧克力、香水、化妆品,到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盒,再到包装严实的书籍,甚至还有几个造型可爱的玩偶

林林总总,怕是有几十件。

萧卫凛站在她身边,看著她惊讶的表情:

“现在知道自己多没良心了吧?嗯?我带著这么多东西眼巴巴回来,某人连去机场接一下都不肯!”

沈瑶心尖微软:“都说了,咱们身份不合適嘛”

“沈瑶。”萧卫凛忽然打断她,声音低了下来。

不合適

他心头髮涩。

寻常人给女友庆祝生日,哪个不是在光亮下坦坦荡荡。

他萧卫凛却只能偷偷摸摸,在昏暗里捡点糖,倘若正宫回来,他立马就得夹尾巴走人,名分没有,永远见不得光。

他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轻轻一带,抵在了后备箱边缘。

“你为什么会认为”

男人一双总是燃烧著野火的眼睛沉沉地锁住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著不易察觉的痛楚。

“我一定会帮你呢?帮你查消息,替你收拾人,甚至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狗狗”终究藏不住“狼”的尾巴。

他需要確认,她到底明不明白,又或者,她愿不愿意明白。

夜色太浓,她一时辨不清他眼底翻涌的究竟是爱是欲,还是別的什么。

但沈瑶没有躲。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迎著他错愕又暗含期待的目光,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一触即分。

她退开些许,看著他骤然暗沉的眼眸,自己先轻轻笑了出来。

那笑在夜色里绽开,像曇花骤放,美得惊心动魄,也漫不经心得让人咬牙。

“怎么办呀,萧卫凛?谢谢你的礼物。你这个人真的,好有意思啊。”

她亲了他,夸了他,却巧妙地,再一次,避开了那个核心的问题。

萧卫凛磨了磨后槽牙,他就知道,骗不来她那句话。

“沈瑶。”

他鬆开抵著后备箱的手,转而轻轻捧住她的脸,指腹摩挲著她细腻的脸颊。

“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了。”

沈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认真。

“一场车祸。”他继续说道,目光有些放空,“把他们两个,都带走了。就在我生日那天。”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

“只因为萧卫琛。”

“那天,我一个人站在病房前,周围到处是苍蝇和蛆虫,要將我啃食殆尽。”

“小时候,无论是谁,只要敢打主意到我们头上,我就用最暴力的方式解决,让他们都怕我,不敢惹我。”

“这面具一带,就长成了身体的一部分。面具是我,我也是面具,分不清是偽装,还是我本来就这样了。”

沈瑶瞳孔微缩,脸上掠过惊讶。

因为萧卫琛?他的大哥?

她没有追问,只是微微侧头,將发顶轻轻靠在他剧烈跳动的左胸口,耳朵贴著他单薄的衬衫,能清晰听见那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是一个无声的、充满信赖与安慰的动作。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温暖,混杂著更深的悸动,席捲了萧卫凛的四肢百骸。

他缓缓抬起手臂,將静静依偎在怀里的女孩,更紧地拥住。

夜风轻柔地吹过,拂动两人的髮丝。

良久,沈瑶靠在他胸口,用很轻的声音说:“那还挺巧的,我也是从小就没有父母了。”

她顿了顿:“沈大强那种东西,不算。”

萧卫凛听著她用那样平静甚至带著自嘲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她將那个包裹在甜美笑容之下、最原始也最脆弱的伤痕,向他袒露了一角。

“沈瑶,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面具,但有些时候,应该让真正的自己鬆口气。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等到面具和皮肉长在一块,再也撕不下来。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就好。”

沈瑶微怔,在他胸口点点头。再也没有比此刻更能走进他心里的时刻了。

“萧卫凛,面具戴久了,是会很疼的。可是谢谢你,愿意把疼的地方给我看。”

她握住他的手。

夏风拂过,她的长髮隨之扬起,几缕柔软的髮丝若有若无地缠绕著他的指尖。

“其实,我也有一个地方,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看见。但现在,好像没那么疼了。”

万般复杂的情绪如同熔岩,在萧卫凛胸腔里翻滚沸腾。

是心疼,疼她那么小就要独自面对世界的恶意;是愤恨,恨那个名为“父亲”的畜生;更有一股对命运不公的暴怒。

凭什么?凭什么要把这么多苦难,加诸在这样一个本该被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孩身上?

“別为我难过啦,萧卫凛,我也会为你伤心的。”

她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像要直通心底。

坚硬的心防轰然倒塌。

所有尖锐的稜角,不甘的试探,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最直白也最笨拙的一句。

“沈瑶。”

萧卫凛捧著她的脸,迫使她抬起眼,看进自己的眼眸深处,字字清晰,重若千钧。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屋內,径直上楼。

臥室的门被他的肩膀轻轻顶开。

萧卫凛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將她禁錮在自己与床榻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我好想你。”

“在德国的每一天,每一个实验间隙,每一个深夜都想你想得发疯。”

萧卫凛看著沈瑶,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刻进灵魂深处,又重复了一遍:

“沈瑶,我喜欢你。”

“第一次牵手是你,第一次亲吻是你,心痛是你,心动也是你所有所有,一切关於爱情的东西,都是你。”

他认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心甘情愿。

这辈子,也许到死,他都未必能等来她一句同等分量的喜欢。

但此刻,看著她,萧卫凛觉得——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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