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被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烫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她猛地从他怀里挣开,抬起头,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伸出手,精准地拧住了向屿川的耳朵。
“向、屿、川!”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拔高,“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向屿川被她拧著耳朵,非但没躲,反而顺势弯下腰,凑得更近,方便她动作。
他脸上那点羞赧的红晕还没褪,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带著点“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的小小得意,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结扎了。瑶瑶,手术很成功,恢復得也很好。”
仿佛在匯报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沈瑶被他这副理直气壮又老实巴交的模样噎了一下,手上力道不自觉鬆了点:
“你你为什么?你脑子被门夹了?!向屿川,你可是——”
她话没说完,向屿川已经直起身,耳朵还留在她手里。
他一只手伸进大衣內侧口袋,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沈瑶面前。
“给,报告。所有的术前检查、手术记录、术后复查,都在里面。我保证没骗你。”
向屿川又补充道,“原件我锁在银行保险柜了,这是复印件。”
沈瑶:“”
她鬆开了拧著他耳朵的手,有些恍惚地接过,迟疑了一下,还是抽出里面几张装订整齐的报告。
看著那些白纸黑字,沈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如果她没记错,向屿川是向家和他母亲霍家两边唯一的孩子,是两家长辈眼珠子似的盼著的继承人。
他们要是知道自家千顷地里这根独苗,招呼都不打一个,跑去做了这种手术
沈瑶简直不敢想那会是怎样一场天翻地覆的风暴。向屿川这混帐,是真敢啊!
“你”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求表扬又带著点忐忑的男人,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向屿川你真是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是跟你说过不想生孩子,可那也只是隨口一说!再说,就算我不生,你也不能”
“为什么不能?” 向屿川打断她,带著点委屈,“你说了不想生,那我就不生。这样多好,健康,省事,以后也省得麻烦。
末了,他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带著点隱秘的得意:“反正他们肯定没做。”
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向屿川,” 沈瑶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理智,“你是不是搞错顺序了?我才刚刚准备答应给你一个追求的机会。”
“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已经想到以后,想到生孩子了?谁给你的自信,啊?”
她仰头看著他:
“还是说,你觉得用这种方式,搞个既成事实出来,就能逼我就范,或者证明你有多爱我?”
向屿川被她问得一怔,脸上的那点小得意和委屈瞬间消失了。
他眨了眨眼,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眼神有些茫然,又有些懊恼。
向屿川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沈瑶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他当时只想著要给她最好的、最没有后顾之忧的承诺,只想著要比別人都“乾净”、都“决绝”,好像確实没想过“顺序”问题。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只是那双手,又悄悄把花束拿了起来,重新递到沈瑶面前,动作带著点討好。
沈瑶静静看著他。
这个男人,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似乎就註定了要在她这里栽跟头,被她拿捏得团团转。
向屿川见她没有立刻发火,胆子又悄悄肥了几分,喉咙里发出点不满又黏糊的哼哼声,试探著又想凑近,想重新抱她,也想让她把花好好收下。
他现在怎么脸皮变得这么厚?
沈瑶瞪著他,足足好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一把夺过他手里那束碍眼又招摇的花,没好气地扔下一句:
“送我回去!我累了。”
“哦,好。” 向屿川立刻应声,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种乖顺的调子。
走了两步,沈瑶又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
“还有,你自己捅出的篓子,自己解决。你家里那边,我不管你是怎么计划的,什么时候说,总之,別把我扯进去。要是因为你这档子事,闹出什么风波,你家里人找到我头上,影响到我”
她没说完,但话里警告已经十足。
向屿川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神诚恳,就差对天发誓了:
“我知道,你放心,瑶瑶。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没关係。家里我会处理好的,绝不会让他们来烦你,我保证。”
沈瑶看著他这副“保证完成任务”的认真模样,心里那点无处著力的气恼,终究是化作了复杂的连她自己都难以理清的情绪。
她不再多言,只是抱紧了怀里那束花,头也不回地朝停车场走去。
向屿川赶紧快走几步跟上,亦步亦趋,殷勤地替她拉开车门,手掌还绅士地护在车顶边缘。
等她坐稳,他又俯身过来,仔细地帮她系好安全带,儘管沈瑶自己完全会做。
一路上,向屿川车开得异常平稳规矩,目不斜视,执行神圣无比的护送任务。
家里那边,看来是得儘快找个合適的时机,好好“坦白”一下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想好全套说辞,怎么过了爷爷那关,还有他爸那边
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但至少,花她收下了。
车也让他送了。
这应该算是,前进了一小步了吧?
向屿川握著方向盘,目光注视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嘴角悄悄向上弯起。
他好像摸到点门道了。
追老婆这件事,果然,有时候就得豁出去,不要脸。
还有,她今天拧他耳朵了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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