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嘆气弄得莫名其妙。她撑起身体,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低头看他。
陆修廷眉头拧著,那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烦著呢別惹我”。
“你为什么嘆气?”她眨了眨眼。
陆修廷掀了掀眼皮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著点自嘲,也带著点破罐破摔的认命:
“嘆气我一世英名,恐怕要栽了。”
沈瑶挑眉,心里隱隱约约猜到了什么,但她偏要问个明白。她明知故问:
“栽了?栽谁手里?”
陆修廷看著她那副“你快说我想听”的小表情,心里那点彆扭劲儿反而上来了。
他冷笑一声,移开视线,盯著天花板:
“还能有谁?你唄。沈瑶,我好像对你有意思了。”
话出口的瞬间,有种“不过如此”的轻鬆感漫上来。说出来了,也就这样。
但他的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沈瑶的心跳,在他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漏跳了一拍,但她面上却丝毫不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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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露出一副“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的惊讶表情,微微蹙起眉:
“陆修廷,你少来!拿我寻开心是不是?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一边说,一边要从他怀里爬起来,手掌推著他的胸膛,仿佛要远离这个“胡说八道”的男人。
陆修廷手臂猛地收紧,试图逃离的沈瑶被他牢牢箍回怀里,他一个利落的翻身,天旋地转之间,重新將她压在了身下。
“开玩笑?”
男人俯视著她,眼神危险得像一头被挑衅了的豹子,“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重重吻住了她。短暂分开时,陆修廷声音低哑:
“现在,还觉得是玩笑?”
沈瑶被吻得头晕目眩,答不出话。只是带著泣音轻轻唤他:“陆修廷”
“嗯。”
“陆修廷”
她又唤了一声。
陆修廷喉结剧烈滚动,眸色暗得骇人,眼底翻涌的慾念几乎要衝破囚笼:
“別喊了,怎么那么喜欢喊”
沈瑶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膛划著名圈。每一下触碰,都让他呼吸更重一分。
“陆、修、廷,”,带著撩拨,“我想被你。”
陆修廷低骂一声,狠狠吻住她的唇,手探进她凌乱的衬衫下摆,握住那截细腰。
今天是职业选手陆修廷的第一场比赛。
场馆里的灯光白得有些晃眼。
陆修廷把手放在键盘上。
准確地说,是“放”著,只有右手食指虚虚地搭在其中一个键位上,指尖下是键帽微凉的触感。
银白色的机械键盘,反射著惨白的光。
男人整个人陷在电竞椅里,背脊挺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只有那根手指,带著一种漫不经心却又蓄满力量的慵懒。
解说员的声音在他耳机里嗡嗡作响,像隔著很远的水。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屏幕亮起,地图展开,战场在他眼前铺开。
陆修廷这人虽然以前没打过正式比赛,但胜在一种天生的、近乎蛮横的勇猛。
敢想,敢干,囂张得很。
当別的选手十指翻飞,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雨点时,他依然只用那一根手指。
指腹带著常年留下的粗糙的茧,此刻正压在键帽上,微微下陷。
动作很简单,点,按,移,再点。
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次敲击都在虚擬的战场上犁出一道道看不见的焦痕。
战况是突然激烈起来的。
敌方从数据流的阴影里涌出,像潮水,像从屏幕深处蔓延开的、带著杀意的墨跡。
耳机里的音效骤然尖锐,混合著技能释放的光效,炸开成一片混乱的斑斕。
就是现在。
陆修廷眯了眯眼,瞳孔深处映出屏幕上快速掠过的光影。
那根一直閒適搭著的手指,骤然发力,带著一股狠劲砸下去,敲击声短促、坚硬。
还不够啊。
他手腕一沉,三根手指按在了键盘那片决定生死的区域。
三根手指。比一根更稳,更沉,承载著瞬间爆发的全部力量与意志。
指腹的薄茧擦过光滑的键帽边缘,触感被无限放大。每一次按压都带动著手臂细微的震颤,沿著神经末梢一路传到后颈,激起一片兴奋的战慄。
陆修廷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渗出,沿著太阳穴滑下,有点痒,但他顾不上。
男人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那个代表敌方核心的光点上,指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击杀提示弹出来的瞬间,绚烂的光效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陆修廷靠在椅背上,微微喘了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急著庆祝,侧过头,伸手从旁边拿起早就放在那里的纸盒牛奶。
吸管是插好的,他含住吸了一口。冰凉的、带著点甜腻的液体滑过乾涩的喉咙,涌入胃里,激起一阵轻微的痉挛。
他喝得很急,喉结剧烈地滚动,几滴奶白色的液体来不及咽下,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他紧绷的下頜线往下淌,留下一点湿亮的痕跡。
陆修廷抬起手背,粗鲁地抹了一下,眼睛却还盯著屏幕。
贏了。
隔著比赛席的隔断,陆修廷能看到对手的身影。那个人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垂著头,双手还放在键盘上,肩膀垮了下去。
陆修廷看到,一滴很亮的东西,从那人低垂的脸侧滑落,砸在黑色的键盘上,碎成几乎看不见的几瓣。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那里就晕开了一小片不规则的水渍。
陆修廷收回了目光,把最后一点牛奶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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