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梦中人(1 / 1)

她感觉到了。

那股轮迴的气息,虽然阴冷,却没有半分恶意。

它只是环绕在夜琉璃与顾长生周身,形成了一个外人无法窥探的,绝对封闭的领域。

仿佛,是在守护。

凌霜月收回了手,清冷的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看了一眼,终究没有再做什么。

她只是重新闭上眼,继续以自己的剑元,守护著顾长生的心脉。

顾长生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无尽的纯白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上下四方。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神魂防火墙的后劲太大了。

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就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

黑色的纱衣,赤著的玉足,清纯绝美的容顏,正是夜琉璃。

不好怎么做梦都会梦到她?难道我的潜意识就喜欢大的?

“琉璃?”

顾长生试探著喊了一声,抬步向她走去。

可当他走近,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不对。

眼前的夜琉璃,虽然容貌身形一般无二,可那双桃花眼里,却没有半分他所熟悉的狡黠、魅惑与占有欲。

那里面,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郁的悲伤。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看著他,不说话。

嘴角,却带著一抹极其浅淡的,悲伤的笑意。

那笑容,让顾长生心里莫名一堵。

为何自己的梦如此奇怪?

这妖女不应该是一见面就掛在自己身上,然后跟自己战斗谁在上谁在下吗?

怎么突然玩起文艺忧伤范了?

“喂,演哪出呢?上次榨乾了本王,现在玩始乱终弃?”

顾长生试图用惯常的玩笑,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然而,眼前的夜琉璃,没有任何反应。

她依旧用那种悲伤的目光看著他,仿佛在透过他,看著某个遥远到无法触及的人。

顾长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或许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夜琉璃。

“你是谁?”

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赤裸的玉足在虚无中轻轻一点,朝著他,一步步走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过万载光阴。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那双带著无尽悲伤的眸子,静静地凝视著他,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进神魂的最深处。

她伸出手,指尖莹白如玉,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可就在即將碰到的前一刻,她的手,又停住了。

指尖微微颤抖。

最终,她还是收了回去。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悲伤,更浓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隨即,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从赤裸的足尖开始,一点点化作纯白的光点,消散在这片纯白的虚无之中。

顾长生“看”著她消散,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

他想抓住她,想问她到底是谁,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著自己。

可他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张绝美的容顏,那双悲伤的眼,最后化作漫天光点,归於虚无。

最后,只剩下那一声无声的嘆息,还迴荡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

驛馆,臥房。

天色,已经蒙蒙亮。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投下一片柔和的亮色。

床榻上,顾长生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两道绝美的身影。

夜琉璃枕著自己的手臂,半边脸颊被压得微微有些变形,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睡得正香。

另一侧,凌霜月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她一夜未眠。

一夜过去,神魂的虚弱感已经消失无踪。丹药的效力,加上凌霜月持续一夜的剑元温养,让他恢復得很快。

身体,还是有些发软。

不过,不碍事了。

顾长生心中鬆了口气。

他试图悄悄地,將自己的手从夜琉璃手中抽出来。

可他刚一动。

夜琉璃长长的睫毛就颤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小王爷?你醒了?”她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揉了揉眼睛,看到顾长生正看著自己,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妖媚的笑。

她这一动,也惊醒了旁边的凌霜月。

凌霜月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第一时间落在顾长生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认他气息平稳后,才悄悄鬆了口气。

“感觉如何?”她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关切,却不加掩饰。

“好多了。”顾长生笑了笑,晃了晃被夜琉璃抓住的手,“爱妃,可以先鬆手么?为夫手麻了。”

夜琉璃脸颊一红,却嘴硬道:“谁是你爱妃!本圣女这是怕你夜里蹬被子著凉了!”

说著,她才不情不愿地鬆开了手。

凌霜月则是默默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桌边,为他倒了杯水。

一夜的守护,让三人间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消融了几分。

顾长生坐起身,接过凌霜月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虚弱。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一个妖媚入骨,一个清冷如仙的两位绝色。

心情格外好。

然而,就在这一刻。

昨夜梦中,那双带著无尽悲伤的眸子,那个悲伤的笑容,那声无声的嘆息,毫无徵兆地,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顾长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怎么了?”夜琉璃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顾长生摇了摇头,將那份莫名的情绪压下,“只是做了个有点奇怪的梦。”

“哦?”夜琉璃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又贴近几分。

“我梦见你了。”

夜琉璃的眼睛亮了。

“梦见我什么了?是不是梦到本圣女一统魔道,君临天下,然后把你绑在身边”

顾长生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幻想,神色带著几分古怪。

“你穿著黑纱,赤著脚,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我。”顾长生回忆著梦中的景象,声音放得很轻。

“你不说话,只是看著我笑,笑得很悲伤。”

夜琉璃脸上那副期待自己被梦见的得意神情,隨著顾长生的描述一点点褪去。

“悲伤的笑?”她秀眉蹙起,伸手戳了戳顾长生的胸膛,“本圣女看见小王爷会悲伤?你这梦做得不对。重做。”

顾长生没理会她的打岔,他还在回味梦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那不是演出来的悲伤,而是一种歷经了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融入神魂的哀慟。

一个梦,不该如此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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