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碎玉分春色,凌虚见白衣(1 / 1)

给那个名正言顺、端茶最標准的剑仙?

可那个小魔女嘴甜得像抹了蜜,刚才还说要保她青春永驻。

给小魔女?

那北燕女帝可是刚把半壁江山拍在了桌子上,这分量重得能压死人!

若是给女帝?

这也不合长幼有序的规矩,且人家堂堂帝王,稀罕这一只鐲子吗?

萧婉之的手指在玉鐲上摩挲,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心中天人交战,只觉比当年面对后宫党爭还要头疼百倍。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动作自然且轻柔地握住了萧婉之的手腕,隨后轻轻一褪,便將那个早已被她摩挲得温热、却不知该给谁的玉鐲取了下来。

“母后可是觉得,这顾家的门槛太挤,一只鐲子分不过来?”

顾长生把玩著那枚凡俗的玉鐲,嘴角噙著一抹通透的笑意。

萧婉之如释重负,却又有些担忧地看著儿子:“长生,这可是祖传的”

那三个原本暗中较劲的女人,此刻目光也瞬间聚焦在了顾长生手上。

那是婆婆给的“认可”,是顾家承认的標誌,谁不想要?

顾长生迎著三道灼灼的视线,轻笑一声:“这鐲子,是母后的心意,也是顾家的认可。既然都想要,那便都给。”

话音未落,他手指忽然轻轻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枚价值连城、承载著几代人传承的古玉鐲,竟在他手中碎成了三段!

“长生!你这是”萧婉之惊呼出声,心疼得差点站起来。

就连凌霜月三女也是美眸圆睁,没想到这男人竟如此“暴殄天物”。

然而下一秒,顾长生食指指尖轻轻在悬浮身侧的昊天印上轻轻敲了敲。

嗡。

一声低鸣震颤虚空。

只见一道赤红如火、却又带著极致精巧之意的气息,自印中如游龙般窜出——那是欧冶子的一缕魂力。

这股充满“锻造”真意的气息並未散逸,而是无比顺从地缠绕上了顾长生掌心涌动而出的那股灰濛濛的混沌之气。

一灰一红,造化与匠心交织。

三段碎玉悬浮在他掌心,在这股神异力量的包裹与熔炼下,竟迅速软化、重组。

原本凡玉中的杂质被瞬间剔除,內部结构被神匠之力重新排列,变得愈发晶莹剔透,仿佛脱胎换骨。

不过须臾之间,那原本的一只玉鐲消失不见。

三枚造型更为精致、其上流转著淡淡道韵与宝光的小巧玉戒,静静躺在他掌心。

顾长生拿起第一枚,上面隱隱刻著一朵霜花纹路。

他转过身,牵起凌霜月那执剑多年的手,套在她修长的无名指上。

“你是剑修,平日里要练剑杀敌,戴个鐲子叮叮噹噹的太碍事,若是碎了还得心疼。这戒指正好,不碍手。”

凌霜月看著指间那枚散发著温润光泽的玉戒,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度,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夫君有心了。”

接著是第二枚,戒面若隱若现雕著莲纹。

顾长生走向夜琉璃,看著这个眼神里透著狡黠期待的丫头,没好气地抓过她的手套了上去。

“小妖女整天没个正形,爱动手动脚,鐲子戴你手上怕是活不过半天。这戒指给你,以后若是再敢隨便撩拨人,我就念个咒让它收紧。”

夜琉璃根本没听他的恐嚇,美滋滋地举起手,对著阳光照了照那枚戒指,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这可是顾家的传家宝,戴上了就是顾家的人了,你想赖也赖不掉!”

最后,顾长生拿起那枚刻著龙纹的玉戒,走向了慕容澈。

这位女帝陛下看似淡定饮酒,实则余光早就瞥了好几眼。

顾长生反手握住她的柔夷。

这是一双惯握长枪、指点江山的手。

却无半点武夫的粗糲。

龙气日夜淬炼,令这肌肤温润如万年暖玉,滑腻似酥。

入手销魂,软若无骨。

偏偏在那极致的柔软之下,分明蛰伏著一股足以崩碎山河的恐怖力量。

“至於你”顾长生与她那双锐利的凤眸对视著。

“堂堂女帝,若是戴个鐲子,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不符合你的气度。但这枚戒指,权当是替母后给你的见面礼,戴著正好。”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枚套在她无名指上的龙纹玉戒。

声音温润却透著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气:“至於你那北燕的万里江山確实太重。光凭这一枚戒指,自然是不够的。”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一字一顿道:“放心。本王既受了你的江山,日后,定会给你一份足以匹配这万里山河的回礼。”

慕容澈看著无名指上的玉戒,又迎上男人那双仿佛早已將天下囊括其中的眼眸,那颗悬著的帝王之心彻底落定。

她微微勾起嘴角,那种被“区別对待”却又无比妥帖的感觉,让她心中很是受用。

她將那枚玉戒视若珍宝地转了转,声音低沉而愉悦:“这回礼,朕等著。”

做完这一切,顾长生转过身,对著早已看呆了的二老摊了摊手,笑道:“父皇,母后,这下公平了。她们三个,谁也別想多占,谁也別想少拿。”

“嘖,原本还担心你会后院起火,看来咱们家老七这端水的本事,倒是比修为涨得还要快,连祖传鐲子都能让你玩出花来。”顾倾城倚著案几,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的戏謔。

顾长渊则是摩挲著手中的酒杯,看著那三枚戒指若有所思,低声感慨:“这一手化繁为简、平分秋色的功夫,四哥我这辈子怕是练不出来了,佩服。”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顾月熙盯著那流光溢彩的戒指眼冒星星,毫无顾忌地嚷嚷道,“七弟偏心!不管不管,你也得给我炼一个这么漂亮的!”

一旁的顾玲瓏则是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声音柔糯:“能让三位弟妹都这般欢喜,七弟这份心思,当真是比那玉石还要剔透呢。”

萧婉之看著这一幕,听著儿女们的笑语,眼眶微红,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看著面前这个处事圆滑、却又深情义重,能將这三个世间奇女子都安抚得服服帖帖的儿子,心中只有无限的欣慰与自豪。

这就是她的儿子啊。

“好,好,都好。”萧婉之擦了擦眼角,重新露出了属於国母的端庄笑容,挥手道,

“快,都坐下!今日高兴,不论虚礼,只管喝酒,吃菜!!”

青火神舟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上古巨兽,载著大靖最尊贵的一群人,向著那从未有凡人涉足的九天极境攀升。

起初,四周尚是翻腾的云海与金色的阳光,百官们还能以此佐酒,吟诗作赋。

但隨著高度不断拔升,周遭明艷的天光迅速褪去,穹顶之上不再是澄澈的蔚蓝,而是逐渐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暗深青,仿佛整片天空都在此刻压低了下来。

嗡——

神舟之上的感应阵法自行运转,霎时间,舟身各处亮起了无数盏鮫油宫灯。

千灯齐明,將这座空中宫闕照得流光溢彩,在这昏沉的天地间,宛若一艘正逆流而上的孤舟。

虽然阵法隔绝了外界的轰鸣,让舟內安然如初,但眾人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光罩之外的景象已然大变。

那传说中的九天罡风並非无形无相,而是化作了一片片肉眼可见的灰色流光。

它们好似无数巨大的、半透明的薄刃,又如层层叠叠的云翳,密集而有序地在虚空中交错纵横。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每当那些成片的罡风掠过青色光罩时,都会激起一连串刺目的火星,仿佛有无数柄钝刀正在无声地切割著这唯一的庇护所。

这种无声的切割与压迫感,远比轰鸣更让人毛骨悚然。

刚刚还满面红光的文武百官瞬间白了脸,看著窗外那一片片如潮水般涌来、似要將神舟千刀万剐的灰色罡风,手中的酒杯在不知不觉间已洒了大半。

“这这是何处?”礼部尚书牙齿打颤,看著窗外那仿佛能將虚空都切碎的成片风暴,惊恐问道。

坐在外圈的紫鳶此时终於找到了在凡人面前找回场子的机会。

她放下酒杯,理了理裙摆,淡淡道:“此乃九天罡风层。离地九万丈,风如天刀,莫说是凡体肉胎,便是金丹修士,若无重宝护身,一旦暴露在这风中,不出三息,便会被削去血肉,吹散神魂,化作这灰烬的一部分。”

“嘶——!”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再看脚下这艘如履平地的神舟,眼中的敬畏更甚。

“没错!”

旁边的蛟魔王正抱著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闻言也含糊不清地插嘴道:“俺老蛟当年刚化形那会儿,不知天高地厚想往上飞,结果刚碰了个边儿,一身鳞片就被刮禿嚕皮了,疼得俺在泥潭里滚了三个月!这地方,没有元婴期的修为,谁敢驻足!”

听到连这等恐怖的大妖都如此忌惮,靖帝顾天闕也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酒杯,目光转向自家儿子,眼中满是担忧与骄傲交织的神色。

这臭小子,竟然把家宴摆上了这种绝地?

顾长生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指尖剥著一颗晶莹的荔枝,餵到身旁的凌霜月嘴边。

“別听他们嚇唬人。所谓的禁区,那是对弱者而言。在我神庭的船上,这罡风也不过就是给咱们这顿酒助助兴的乐子罢了。”

凌霜月被他这当眾餵食的动作搞得一愣,原本那股子清冷瞬间散了大半。

她下意识张嘴咬住,耳根微红,却也没吐出来。

“接著奏乐接著舞。”顾长生打了个响指,“外面太吵,换个喜庆点的曲子。”

顿时,丝竹管弦之声大作,神舟內再次恢復了歌舞昇平的景象。

美酒,佳人,权势,亲情。

这里匯聚了世间极致的繁华与安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虚幻的安全感中时,顾长生剥荔枝的手指忽然微微一顿。

他如今对外显露的虽只是金丹巔峰的修为,可那夺天地造化的混沌灵根,早已將他的识海淬炼得异於常人。

若说寻常元婴大修的神识是一张有形的网,只能捕捞这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波动,那他的神识,便是早已融入虚空的一滴墨,无形无相,浸染万物。

在这九天罡风肆虐的轰鸣掩盖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虚空深处,那一抹极为隱晦、却又带著令人心悸气息的涟漪。

那是一抹极不协调的白。

那不是云,云在这种高度早就被绞碎了。

那是一道人影,静得像是一尊亘古不化的神像。

她只是盘坐於虚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什么镇压诸天的威压,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外泄。

但就是这一道看似单薄的背影,却让原本正在推杯换盏的宴席,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啪。”

一声脆响。

紫霄宫主紫鳶手中的极品暖玉酒杯,毫无徵兆地掉在桌上,摔得粉碎。

这位刚才还端著架子、勉强维持元婴大修尊严的一宫之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不仅是她,隨著距离那抹白色越来越近,整张桌子上的元婴老怪们几乎在同一瞬间集体失態。

坐在她旁边的星魂更是乾脆,这老货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桌子底下出溜了半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甲板的缝隙里。

最夸张的是蛟魔王。

这头刚才还咋咋呼呼、吹嘘自己当年勇闯禁区的元婴大妖,此刻浑身的鳞片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倒竖起来,嘴里的烧鸡“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粗壮的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之间,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万妖之主的凶威?

“这是怎么了?”

靖帝正喝在兴头上,见底下这帮“活神仙”突然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不由得端著酒杯,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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