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全员恶人(1 / 1)

顾长生动作一顿,重新戴上眼镜:“洛教授,你什么意思?”

“两个致命的漏洞。

洛璇璣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第一,能量守恆。”

她走到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前,隨手调出一组复杂的热力学公式。

“根据你的描述,前世的我们都是站在那个世界巔峰的强者——按照你的说法,是元婴期。那是一个极高维度的生命形態。”

洛璇璣转头,直视顾长生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解剖他的大脑。

“要將这么多携带了庞大高维信息量的灵魂,无损地从一个高维宇宙,偷渡到这个物理宇宙,中间需要跨越的能级壁垒,哪怕把一万个太阳同时引爆都不够。”

“你刚才说,你在最后关头已经油尽灯,而就算我当时是元婴期巔峰,也没有强到可以逆转天道。”

洛璇璣逼近一步,白大褂带起的风有些冷。

“那么请问,是谁支付了这笔天文数字般的过路费?谁又有能力在两个宇宙的物理法则对撞中,精准地护住我们的意识,並投射到这个世界的婴儿身上?”

顾长生张了张嘴,刚想反驳。

大脑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谁?

是啊,当初面对上界那些恐怖的接引使,他確实已经底牌尽出,连昊天印都碎了。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长生拼命回忆,试图在那段记忆的断层里寻找答案。

他隱约记得,好像有一个很重要,很核心的东西一直陪伴著他。

“系”

顾长生喃喃自语,但那个“统”字还没出口,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硬生生从他的认知里抹去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想不起来了。

顾长生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惊恐地发现,关於那个救命稻草的一切记忆,都变成了一个无法触碰的黑洞。

“看来,你回答不上来。”

洛璇璣推了推眼镜,並没有给顾长生喘息的机会,直接拋出了第二枚重磅炸弹。

“第二,概率学。”

她手指轻点,全息屏幕上的星空瞬间变换,化作了无数流动的数字瀑布。

“如果那个世界真的毁灭了,我们穿越了数亿光年,或者跨越了无数个维度来到了这个地球”

洛璇璣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那么,为什么凌霜月依然叫凌霜月,而且依然是太一这个势力的掌控者?只不过从剑宗变成了集团。”

“为什么慕容澈依然叫慕容澈,依然掌握著带有燕字的商业帝国?甚至连她的性格、行事风格,都与前世如出一辙。”

“为什么夜琉璃,依然从事著魅惑眾生的职业,从魔女变成了天后?”

洛璇璣看著已经彻底呆滯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在自然界的混沌系统中,哪怕是一片雪花的形状都不会重复。而这种人设、名字、社会关係甚至命运轨跡的復刻,其发生的概率,小於10的负500次方。”

“这在数学上,被定义为,不可能事件。”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天枢主机散热风扇的低鸣声,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夜琉璃停止了抽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你是说我们是假的?”

“不。”

洛璇璣转过身,背对著眾人,看著那幽蓝色的核心数据流,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荒谬,都是真相。”

她猛地回过头,眼底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理性光芒。

“有两种解释。”

洛璇璣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顾长生是个重度妄想症患者。他臆想出了这一切,而这个宇宙也配合他疯了。”

她转过身,那双淡漠如琉璃的眸子里,第一次倒映出了近乎敬畏的荒谬。

“地球或许还在绕著太阳公转,但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与因果法则,却荒唐且绝对地锚定在我们五个人身上。”

慕容澈闻言,刚到嘴边的那句“放屁”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长生,却见那个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男人,此刻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仿佛听到了某种比世界末日还要恐怖的审判。

“第二”

洛璇璣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在空旷的地下实验室里迴荡,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的记忆是真的。那些毁灭、那些死亡、那些爱恨,统统都是真的。”

“但是”

洛璇璣走到顾长生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金属椅的扶手上,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死死盯著他放大的瞳孔。

“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们根本就没有穿越。”

“这里根本不是地球。”

轰——!

顾长生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惊雷炸响。

不是地球?

“如果这里不是地球,那这里是哪?外面那些车水马龙,魔都的霓虹,还有”顾长生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这里是牢笼。”

洛璇璣直起身,淡淡地说道。

“或者用一个更时髦的词——缸中之脑。”

“也许真正的我们,还在那个濒临毁灭的遗尘界。也许我们並没有死,而是被某种更高维的存在,比如仙人、或者天道捕获了。”

“为了某种目的,比如同化、比如试验、比如磨灭你们的道心。”

“那个存在,基於你的潜意识,构建了这个逻辑严密、细节完美的虚假世界。”

洛璇璣指了指四周那充满科幻感的实验室。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灵气,没有修仙,只有冷冰冰的物理法则。它让女帝变成总裁,让剑仙变成高管,让魔女变成戏子,让神庭之主变成外卖员。”

“它想让你们沉沦,让你们在这个平凡的、庸碌的、却又无比真实的世界里,彻底遗忘自己是谁。”

顾长生浑身僵硬。

他想起了那个消失的“救命稻草”。

为什么想不起来?

是因为在这个世界设定的规则里,那是唯一的“bug”,是被强行屏蔽的“违禁词”吗?

“不不对”

顾长生痛苦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插入髮丝。

如果这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

那个雨夜送外卖的寒冷是真的,凌霜月豪宅里的体温是真的,夜琉璃舞台上一跃而下的重量也是真的。

如果是幻境,怎么可能这么真实?!

“系”

那个字刚在舌尖滚过一圈,还没来得及触碰到牙齿,顾长生的大脑深处就传来了一声类似高压电线短路的爆鸣。

“嗡——!!!”

视网膜上的极简茶室瞬间过曝,变成了大块大块惨白的色斑。紧接著,一股钻头搅进脑浆般的剧痛,顺著脊椎骨一路狂奔直下,狠狠地抽在每一根痛觉神经上。

“滴滴滴——!警告!警告!受试者心率突破180!

原本幽静禪意的茶室內,隱蔽在墙体內的监测终端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红色的警报灯光透过清水混凝土的缝隙闪烁,將这方寸之地映得如同修罗鬼域。

“长生!”

凌霜月手中的紫砂杯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汤溅湿了榻榻米。她几乎是扑到了顾长生身侧,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男人。

触手一片湿滑。

顾长生的鼻腔里,两道殷红正像打开了的水龙头一样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那件昂贵的白衬衫,也滴落在面前那杯清透的茶汤中,晕开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这就是所谓的防熔断机制。”

洛璇璣依旧跪坐在主位,手里甚至还稳稳端著茶杯。

她指尖在虚空轻点,切断了某种不可见的引导频率。

“对於这个逻辑严密的虚擬世界来说,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就是唯一的病毒。”

洛璇璣看著投射在茶桌上渐渐平復的波形图,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你试图唤醒它,就像是在运行中的程序里强行输入一段乱码。世界的主机为了自保,会优先执行杀毒程序——也就是抹杀你的意识。”

顾长生大口喘著粗气,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让他浑身痉挛。 他瘫坐在蒲团上,任由夜琉璃哭著拿袖子胡乱给他擦血。

真他妈的疼啊。就像是有人把一吨烧红的铁水灌进了脑子里。

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摸到了那个“未知禁忌”的边缘。

“结论很清晰了。”

洛璇璣放下茶杯,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语气漠然。

“你是这个虚假世界的锚点。如果你因为强行冲关导致脑死亡,或者被规则判定为恶性bug进行物理清除,那么这个构筑在你潜意识之上的宇宙”

她伸出手,轻轻捏碎了一块茶点。。通俗点说,我们四个,连同地球以及上面的几十亿人类,会一起变成宇宙尘埃。”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在这压抑的茶室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夜琉璃擦血的手停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顾长生惨白的脸,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却不敢再动一下,仿佛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就不要想了。”

凌霜月突然开口。

这位向来以理智和掌控欲著称的商业女王,此刻的声音竟然在发抖。

她死死抓著顾长生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那种力道,像是在抓著这世上唯一的浮木。

“长生,我们不想了,好不好?”

凌霜月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凤眸,此刻盛满了近乎乞求的卑微。

“假的又怎么样?缸中之脑又怎么样?”她环视著四周封闭的墙壁,声音逐渐变得坚定,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只要你是活的,只要这体温是真的我不在乎!”

“凌霜月说得对。”

“老娘管它是什么宇宙坍缩还是世界末日。”

慕容澈弯下腰,那张极具侵略性的美艷脸庞逼近顾长生,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狮,“顾长生,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神燕集团的钱,够你挥霍十辈子。你想玩车,我给你把f1赛道买下来。你想玩表,我让瑞士那些老头子排队给你定做。哪怕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给你造个火箭上去摘!”

“只要你活著。”慕容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慄,“別再去碰那个该死的开关了。”

“我也我也养你!”夜琉璃从侧面抱住顾长生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哭得像个丟了玩具的孩子,“我不唱歌了,不做天后了,我们回家擼猫好不好?长生哥哥,我不想死,我更不想看著你死”

这是一个完美的囚笼。

三个在这个世界拥有顶级权势、財富和美貌的女人,愿意为了他编织一个永不醒来的梦。

在这个梦里,他可以拥有男人梦寐以求的一切,除了真相。

这真的很诱人。如果是上辈子的那个社畜顾长生,恐怕早就跪下喊“富婆饿饿饭饭”了。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打破了这感人至深的温情时刻。

顾长生抬起手,用沾满鲜血的袖口隨意地抹了一把脸,金丝眼镜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樑上,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温水煮青蛙啊”

他挣扎著,推开了凌霜月的搀扶,又拨开了夜琉璃的手,摇摇晃晃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他像个醉汉,但他站得很直。

就像前世在神庭废墟上,面对漫天仙佛时那样,脊梁骨像是被人焊死了一根钢筋。

“你们知道,这个世界最大的破绽是什么吗?”顾长生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而肆意。

“它太完美了。”

他指了指慕容澈,“一个17岁就能手撕商业巨鱷的女帝。”

他又指了指夜琉璃,“一个隨便唱首歌就能让几亿人疯狂的天后。”

最后,他看向凌霜月,“还有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无条件给我兜底的完美妻子。”

“这不叫生活,这叫剧本。”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声。

“如果我接受了你们的施捨,在这个虚假的安乐窝里当一辈子的宠物那我顾长生,和前世那些被上界圈养的猪狗有什么区別?”

“如果我不死,这个世界就不会醒。”

“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就是在等死。”

顾长生转过身,直视著一直跪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的洛璇璣。

“洛大教授,既然你把我们弄到这儿来,肯定不是为了看这一出苦情戏吧?你的方案呢?”

洛璇璣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的攻势下选择妥协。

能跳出生物本能,直面恐惧的,果然只有这个Ω。

“方案很简单。”

洛璇璣伸手探向身旁的紫檀木茶盒,轻轻按动机关,底层弹开,露出的不是茶叶,而是一个无菌金属匣。

寒光一闪。

一把极其精致、极其锋利的手术刀被她捏在指尖,与这古色古香的茶室格格不入。

“既然你的主观意识无法突破大脑的保护机制,那我们就走物理捷径。”洛璇璣把玩著手术刀,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怎么切开一个西瓜。

“经颅磁刺激配合深层脑区微电流诱导。”

她指了指顾长生的太阳穴,“我需要在你这里切开一个大约三厘米的口子,避开动静脉,直接將电极探针插入你的海马体。通过外部电流强行激活那片被封锁的记忆黑箱。”

“开开瓢?!”夜琉璃嚇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是开颅手术。”洛璇璣纠正道,“也是唯一能绕过世界防火墙的后门。就像给电脑重装系统一样,可能会有点疼,而且有30的概率导致你变成植物人,20的概率导致全脑瘫痪”

“来吧,顾长生。让我看看,你的脑子里到底藏著什么让宇宙都害怕的秘密。”

凌霜月死死盯著那把寒光凛冽的手术刀,瞳孔骤缩,强压下心头的战慄与惊怒。

这哪里是闻道者施予的治疗?这分明是行刑者的屠刀。

她张开双臂,坚定地挡在顾长生身前,平日里雍容冷静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决绝,却仍强撑著最后一丝对师长的礼数。

“老师”凌霜月的声音微颤,却字字鏗鏘。“您是洞察万物的观测者,亦是霜月此生最敬重的人。但请恕学生直言,我是敬您探索真理、造福苍生,绝非是让您拿我的夫君去做这九死一生的活体实验。”

“让开。”洛璇璣神色淡漠,“这是为了全人类。”

“全人类?”凌霜月惨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对这宏大敘事的悲凉与抗拒。

“老师,若是连眼前这一个人都护不住,那全人类的存续於我又有什么意义?请恕学生不孝,倘若您执意动手,哪怕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

“嘶——!”

一声充满野性的低吼。

夜琉璃不知何时窜到了侧面,像一只炸毛的野猫,手里抓著一只紫砂杯碎片,锋利的瓷片边缘对准了洛璇璣的脖颈大动脉。

“別动哦大婶”夜琉璃的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红光,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魔女本性在此刻彻底觉醒。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海马体,但我知道,你要是敢动长生哥哥一下,我就把你的脖子开个口,看看是你的科学厉害,还是我的放血厉害!”

三方对峙。

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洛璇璣她看著面前这两个如同护崽野兽般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几个代表著宇宙基石的“常数”,竟甘愿放弃洞察真实,认知觉醒的本能,像护食的野兽般死守著这虚假的囚笼。

“你们拦不住我。”洛璇璣抬起手,指了指茶室角落里的某个装饰,“这里是国家级实验室,这间茶室拥有最高级別的防御系统。只要我按下警报,三秒钟內,特勤组就会衝进来把你们全部制服。”

“是吗?”

一道充满金属质感的冷笑声,突然从顾长生身侧响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澈,一脚踩在那张名贵的黄花梨茶桌上,身上那件金色流苏长裙被她撩到了大腿根部。

在那里,在雪白的大腿肌肤上,绑著一只黑色的战术枪带。

那是一把並不属於这个和平年代的武器。奥地利格洛克19式,改短了枪管,磨掉了编號。那是地下世界的通行证,是暴力的权杖。

“咔噠。”

清脆的上膛声,在这极简的禪意空间里,比任何警报都要刺耳。

慕容澈单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著洛璇璣的眉心。

“洛教授,你的科学很厉害。”慕容澈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你猜猜,是你的特勤组快,还是我手里这颗9毫米的达姆弹快?”

疯了。全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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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好差啊,求点发电苟活一下。

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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