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於崩溃了。
她把他抱得更紧,紧得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把他暖回来。
她的眼泪疯狂地砸在他脸上。
“你回来”
“你回来啊”
“我求你了”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她破碎的声音在迴荡。
然后
“噗。”
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从她怀里传来。
丹恆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低下头。
看到那张原本安静的脸,此刻嘴角正在疯狂抽搐。
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此刻眯成一条缝,缝里全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
丹恆愣住了。
她的眼泪还掛在脸上,她的表情还保持著崩溃的样子,她的双手还紧紧抱著他。
但她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
一片空白。
而怀里那个人。
那个已经死了的人,此刻正努力咬著嘴唇,拼命憋笑,憋得浑身都在抖。
“棲星”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噗哈哈哈哈——!”
棲星终於忍不住了。
他爆笑出声,笑得浑身乱颤。
笑得眼泪都飆出来了,笑得伤口处的血都跟著一起喷。
“不行了不行了——哈哈哈哈——丹恆你那表情——哈哈哈哈——”
他笑得在地上打滚,滚出她的怀抱,滚得满身是血,笑得像只疯狗。
丹恆跪在原地。
保持著刚才抱他的姿势。
双手还悬在半空中。
脸上还掛著泪痕。
但她的表情,已经从崩溃,变成了呆滯。
从呆滯,变成了僵硬。
从僵硬,变成了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哈哈哈哈——丹恆你刚才哭得好惨——你说什么来著——你求我回来——哈哈哈哈——”
棲星笑得满地打滚,完全没注意到丹恆的眼神已经变了。
“还有那句——你明明最会装了——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的——我真的最会装——哈哈哈哈——”
他笑得喘不过气,笑得捂著肚子,笑得在地上翻来覆去。
“不行了不行了——这乐子太大了——我要笑死了——我真的要笑死了——”
丹恆缓缓站起身。
她低头看著地上那个还在打滚的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乐子”
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棲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已经没有了眼泪,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崩溃。
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丹丹恆”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丹恆没有说话。
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棲星又往后缩了缩。
丹恆又往前迈了一步。
“那个你听我解释”
棲星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就是开个玩笑真的就是开个玩笑你看我不是没事吗我这不好好的吗”
丹恆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著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砰!
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棲星整个人被揍得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啪嘰一声拍在地上。
“咳咳咳——!”
他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而身上的幻术,在这一拳之下,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光芒闪过。
黑髮消失。
身形缩小。
双马尾从头顶垂落。
红色的蝴蝶结轻轻晃动,精致的短裙取代了原本的衣物。
棲星——不,现在该叫花火——趴在地上,捂著脸,慢慢爬起来。
他抬起头。
一只眼睛已经肿成了熊猫眼,青紫青紫的,滑稽得要命。
丹恆站在原地,盯著眼前这个之前贴在棲星身上的双马尾少女。
“花火”
棲星捂著眼睛,愣了一下,好像有机会跑路啊!
脑子里疯狂打转:
要不要继续演
继续装花火,矇混过关
还是坦白是棲星
可下一秒,他对上丹恆那副快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神。
继续演花火
感觉那只会被当场打死。
打死之后,还要被鞭尸。
他瞬间放弃所有演技,疯狂摇头摆手:
“不是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是棲星!真的是棲星!这只是变身!变身你懂吗!”
丹恆沉默了一秒。
“刚才那个也是演的”
“是!但是——!”
“那只虫子”
“也是我变的!”
“吐血”
“幻术!”
“倒下”
“假的!”
“那个笑”
“故意留著气你的!”
丹恆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害怕。
“好。”
她说。
“很好。”
棲星看著她那个笑容,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丹恆你冷静——!衝动是魔鬼——!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丹恆已经握紧了拳头。
“演得不错。”
她往前走了一步。
“哭得不错。”
又走了一步。
“让我求你是吧”
再走一步。
棲星转身就跑。
“救命啊——!杀人啦——!杨姨救我——!姬子叔——!三月七——!穹宝——!”
丹恆追了上去。
“你给我站住——!”
两人一追一逃,在扭曲的走廊里狂奔。
身后,那杆从不离手的击云,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没有人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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