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呼雷(1 / 1)

另一边

落地比他预想的要稳。

蓝光散尽,他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洞天中央,一柄巨大的剑树贯穿天地。

有无数柄剑,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像一棵倒悬的古木,从洞天顶部直插进地面。

剑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著暗红色的光,像是伤口里渗出的血。

棲星仰著头,看了好一会儿,由衷感嘆:

“好大一棵铁树。能砍了卖钱吗?”

穹想了想:“能卖多少?”

“不知道,但肯定够吃一辈子。”

丹恆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別丟人。”

棲星委屈地闭上嘴。

剑树正中,钉著一个东西?

棲星眯起眼,努力辨认。

是人形,但太大了。

即便被无数剑刃穿透四肢、胸腔、肩胛,跪伏在地上。

他的身形也比常人高出两三倍。

浓密的灰色鬃毛从脊背一直蔓延到手臂。

指甲尖锐如爪,在剑树的红光里泛著冷冽的光。

棲星盯著那堆毛茸茸的东西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话说,这是性转的世界,这玩意儿是男是女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全是毛。

胸口是毛,胳膊是毛,背上也是毛。

关键部位裹著破破烂烂的甲片,啥也看不见。

脸倒是露出来了,但那张脸比野兽还野兽,也看不出什么性別特徵。

棲星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步离人战首,原著里是男的。

但这是性转宇宙,万一这老东西也是个性转的呢?

万一是个母老虎——不对,母狼?

他越想越纠结,盯著呼雷的眼神就越来越微妙。

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你在看什么?”

棲星压低声音:“我在研究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这玩意儿是公的还是母的?”

穹歪著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可能是公的。”

“为什么?”

“因为他声音很粗。”

棲星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对哦!声音粗!我怎么没想到!”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又看了一眼呼雷,小声嘟囔,“

差点忘了这茬。

光顾著看毛了。”

穹点点头,继续攥著他的袖子,不说话了。

呼雷缓缓睁开眼。那双赤红的眼瞳扫过眾人。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像两块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

“曜青的狐人又来送祭品了?”

棲星站在人群后面,小声嘀咕:“声音確实挺粗的。公的,鑑定完毕。”

穹在旁边点头附和。

丹恆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一点?

棲星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很正常了。

雪衣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依旧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旧档案:

“罪囚呼雷,就在此处。”

椒丘上前一步,凝视著剑树,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

“七百年竟真的还活著。”

棲星探头看了一眼,心里又开始琢磨:

七百年不吃不喝,就靠挨刀子活著。

这老东西不对,这老狼,也不对,这老先生——算了,就叫老东西吧!

这老东西生命力確实顽强。

不过话说回来,被钉了七百年,腿是不是早就废了?

跑起来会不会一瘸一拐的?

他盯著呼雷的下半身看了半天。

全是毛,还是看不出来。

算了,不想了。

貊泽嗅了嗅空气,眉头皱得更紧:

“好浓的狼毒与血气。这怪物的生命力,比传闻更可怕。”

棲星也学著她的样子嗅了嗅,什么都没闻出来,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確实挺臭的。该通通风了。”

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还行。”

“还行?”棲星瞪大眼睛,“你鼻子是不是有问题?”

穹想了想:“你的鼻子才有问题。”

棲星噎住了。

呼雷的目光从椒丘身上移开,落在那位甲冑判官身上,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偃偶判官你也配管我?”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的光暴戾得像一头真正的野兽。

“等我出去,先撕了你这壳子。”

棲星在后面插嘴:“铁壳子可硬了,你牙口行不行啊?別崩了牙。”

呼雷的视线猛地转过来,赤红的眼瞳死死盯著他。

棲星往丹恆身后缩了缩,探出半个脑袋:

“我就提醒你一句,別激动。”

穹从他身后探出头,补充道:“她牙口確实不太好。”

呼雷盯著穹看了两秒,又把目光转回棲星,那张巨狼般的脸上,青筋跳了跳。

丹恆面无表情地把棲星往身后又推了推,低声说:“闭嘴。”

棲星小声说:“我这是关心她。”

“不需要。”

丹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的妖气还在不断恢復,无间剑树快压制不住了。”

棲星探头看了一眼那棵巨大的铁树,又看了看呼雷身上那些正在缓慢癒合的伤口。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老东西確实挺能扛。七百年的钉子户,物业来了都拿他没办法。”

穹仰头看他:“物业是什么?”

“就是收租的。”棲星指了指雪衣,“比如这位判官大人。”

雪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棲星立刻闭嘴。

椒丘从袖中取出药囊,往前迈了一步:

“我需近距离检查她的生命体徵,为押送做准备。”

雪衣抬手拦住她,声音依旧不带半分起伏:

“速去速回。不可触碰剑树,也不可触碰他的身体。”

椒丘点头,绕过剑树边缘的血泊,朝呼雷走去。

貊泽跟在她身侧,手按在武器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双赤红的眼瞳。

棲星看著椒丘的背影,忽然压低声音:

“你说,这老东西要是真跑出去,第一件事是报仇还是跑路?”

丹恆沉默了一秒:“报仇。”

“我也觉得。”

棲星点点头,目光落在呼雷身上,落在那枚正在发光的药丸上。

落在雪衣按在武器的手上,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棲星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丹恆身边,语气忽然变得很隨意:

“丹恆,你说这老东西被钉了七百年,腿是不是早就废了?

跑起来会不会一瘸一拐的?”

丹恆沉默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棲星笑了笑,“就是好奇。”

穹从旁边探出头,认真地说:“他腿没废,我刚才看见他脚趾动了一下。”

棲星低头看她:“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穹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棲星又看了一眼呼雷那双大脚丫子,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脚趾头能动,那应该还是公的。

毕竟母的——算了,不想了。

剑树底下,椒丘已经走到了呼雷面前。

呼雷忽然又笑了。

那双赤红的眼瞳扫过眾人。

最后落在棲星身上,声音嘶哑得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你倒是有趣。”她舔了舔嘴唇,“等本座出去,最后一个吃你。”

棲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敢情好,我还得谢谢你给我排最后。不过”

他歪著头,笑容灿烂,“你得先出去再说。”

呼雷盯著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头里。

棲星毫不畏惧地回视,甚至还衝她挥了挥手:

“加油啊,老东西。我看好你。”

穹从他身后探出头,软乎乎地补了一句:“加油。”

丹恆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今天嘆的气比过去一年都多。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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