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国公府世子遇刺身亡,永国公也身受重伤,他想亲自送长子最后一程,世子下葬就晚了两日。
直到下葬这日,一眾官员及家眷登门,看到永国公府一片縞素,俱是心有戚戚。
但也有心里门儿清的,知道这是永国公牵连了世子
那些红莲教徒明显是要杀萧应,上次在猎场就已经动过一次手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追到了皇城,也真是疯狂,大有一副不杀了萧应誓不罢休的架势。
那些红莲教徒扬言是要为镇国长公主復仇,当年的事嘖萧家骤经此难,却未必冤枉。
但这些话当然没人会说出来,到了萧家,慰问弔唁后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
没多久,萧贵妃带著两位皇子到了。
七皇子还在禁足中,但表兄葬礼总是要露面的,这位五皇子眾人看到五皇子,便想起来这两日京中正传得热闹的流言。
这位早年流落在外的五皇子殿下,便是流言的主角之一。
据说,定王世子之所以会休弃世子妃,是因为那苏大小姐当初小產后无法生育,原本要让庶妹替她诞下王府继承人,却又嫉妒庶妹貌美受宠,屡次设计陷害。
本就犯了七出之罪,又这般心肠恶毒,定王世子容不下这样的正妻,便將之休弃后抬小妾做了侧妃。
而那位侧妃庶女,不,如今那位艷名远播的苏二小姐也是承恩侯府嫡女了
那位苏二小姐早年与五皇子有婚约的事情眾所周知,先前五皇子恢復身份后还有人很是嘲讽了那苏二小姐一段日子,说她捧高踩低见异思迁命不好。
可这两日却传出当初的真相:原来苏二小姐並非见异思迁,她与五皇子一直两情相悦,是定王世子赵玄贞见色起意,与世子妃联手將人连哄带逼收进了定王府。
將人骗进王府要替他们夫妻生孩子,却又待人家不好,让正妻屡屡迫害,苏二小姐忍无可忍,连侧妃都不愿做了,提出和离后搬回了娘家。
可怜那苏二小姐与五皇子本是两情相悦的一对璧人儿,却被拆散,五皇子心里还念著往日旧情,也不在意苏二小姐嫁过人,想要与之再续前缘定王世子却横加阻拦,无论如何都不肯和离。
硬生生拆散了一对本该是神仙眷侣的苦命鸳鸯
真是可悲又可嘆!
原本眾人还对这话本子一样的感情故事心存怀疑,可当看到早先还芝兰玉树的五皇子殿下面色苍白整个人鬱鬱寡欢跟在萧贵妃身边时,顿时就相信了大半。
这个不就是传闻中五皇子为情所伤病体支离的可怜模样嘛。
再一看器宇轩昂冷峻逼人的定王世子那不妥妥就是强取豪夺棒打鸳鸯的恶人模样。
真是可怜又可嘆啊
萧贵妃將自己大儿子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偏偏这逆子还要与她爭执,说她当初自己亲口说过苏晚棠堪为正妃。
可鬼知道他是认真的,她那会儿不就是想著顺著这逆子的话让他心情好一点,谁知道他来真的。
这几日赵玄玥铁了心要逼亲娘鬆口,即便萧贵妃已经退让到答应让他娶苏晚棠做侧妃,他却还不肯罢休。
说什么他只要苏晚棠一个,绝不委屈她做侧室。
这討债鬼儿子,也不看看她娘当初都是侧室真是气死个人!
可知道这个儿子瞧著一身清俊书生气,其实是个犟种,萧贵妃没与他硬碰硬,便藉口说人苏晚棠与赵玄贞还没和离,还是定王世子侧妃,让他不要太心急。
就这样,赵玄玥又来了这一出,让人在京城宣扬赵玄贞是如何仗势欺人卑鄙无耻棒打鸳鸯想逼赵玄贞和离。
奈何赵玄贞根本就是个唯我独尊的,他才不管別人怎么看,也没人敢到他面前说三道四,以至於赵玄玥满心急躁却还是只能做个趁夜色登门的外室
赵玄玥恨极了赵玄贞,见到人便是冷脸白眼,赵玄贞也不正眼看他,两人面色铁青目不斜视擦肩而过,或远或近的看客暗搓搓看著那一幕,然后收回视线交换讳莫如深的眼神。
萧贵妃去看望了得知长孙出事后臥床不起的老国公,出来后得知萧应正在招待太子与太傅谢晏,她没有去打扰,去了国公夫人那边。
孩子出事,最痛苦的永远是做娘的
等到世子萧锦城送葬结束,永国公府彻底安静下来。
府中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种关头犯事儿,白纸招魂幡在暮色中隨风晃动著,让偌大奢华的国公府透出几分阴森淒凉来。
萧应肩上的伤还未痊癒,包扎得让他行动不便,他坐在书房里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虚空处发呆。
那日皇城外的刺杀像噩梦一般一直缠绕在他心头那声尖利的太监嗓音,还有那道朝皇城方向逃逸后御林军掘地三尺都没找到的刺客踪跡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把屠刀悬在萧应头顶,让他彻夜难眠。
萧应知道今上生性多疑,原以为这些年他已算是绝对的心腹,却没想到,也到了鸟尽弓藏的一天。
不,不只是鸟尽弓藏。
当初的事对永兴帝赵翀本人来说亦是噩梦
萧应知道当年镇国公主赵训芳是如何一路护著这个弟弟,教导他、扶持他,甚至当初先皇有意立皇太女,据说,是赵训芳自己拒绝了。
她说不愿做女帝受约束,只想策马驰骋替弟弟守护江山而就是那样的镇国公主,被自己一路扶持上皇位的弟弟,设计害死。
因为从未防备,所以毫无招架之力,死得惨烈
赵翀难道自己就不会做噩梦,尤其是在红莲教毫无预兆將当年的事情扯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萧应心里明白,他可能要当这个替罪羊了。
可是如何甘心!
他当年违背良心做下的那一切,是为了一步登天,是为了锦衣玉食荣宠无限不是为了死得臭名昭著!
永兴帝赵翀,真的要拿他祭天了吗?
放在书案上的手缓缓握紧,就在这时,萧应忽然皱眉。
他视线落在左前方书架的一本书上
在猎场刺杀的事情发生后他就已经开始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尤其是他的书房,这些日子別说下人,就是国公夫人都不能进,他自己亲力亲为的整理收拾,就是担心出什么紕漏。
可那本书,为什么会凸出来一些
萧应面色沉沉敲了敲桌,一名暗卫显露出身形。
身边有了暗卫死士,萧应的心定了定,起身上前,顿了顿,抽出那本书来。
一页页翻开书页,萧应动作一顿看著书里面莫名多出来的几张信纸,面颊抖了抖脸色骤然变成一片铁青。
手指轻颤著拈开那信纸,看到上面他自己与大辽的通信,编造出来的叛国言论,萧应牙咬玉碎,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转身咬牙:“来人。”
又是几名暗卫露出身形,他低声开口:“搜查整个书房。”
这里,绝不能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书房里传出动静的时候,外边廊下,一名粗使僕妇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拎著热水桶朝后院走去。
烧热水的水房里,埋头添柴的妇人瘦削如草,脊背佝僂著。
“二小姐那边要再送热水过去,马上就要。”
添柴的瘦弱妇人应了声:“就好。”
“你这火烧得好,够大”
灶下的妇人缓缓抬起头来,便对上胖妇人映著火光的眼。
顿了一瞬,她说:“火够大才能烧透柴火”
胖妇人从衣襟里窸窸窣窣拿出一个帕子,用牙齿撕开,帕子夹层里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是暗红色兵符拓印。
將那张纸交给瘦削妇人,胖僕妇低声说:“你的日子到了。”
瘦削妇人顿了顿,倏地笑了。
她伸手接过,贴身收好,总是佝僂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我早已想与他们团聚今儿个是我的好日子。”
胖妇人握了握她的手:“焚邪祟,燃红莲”
瘦瘦的妇人一字一顿:“但为苍生雪沉冤!”
片刻后,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国公府后院侧门处离开,隨即飞身而去下一瞬,隱藏在暗中的鱼龙卫瞬间便围追上去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