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苏晚棠果真是在哄骗他(1 / 1)

从嗷嗷待哺的婴孩將赵训芳养大,即便知晓这姑娘並非自己亲生骨肉,贵太妃却也是拿赵训芳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更不必说后来赵训芳生得才貌双全品性过人,又巾幗不让鬚眉,颇得先帝宠爱

贵太妃是打心底里疼爱这个养女,可在得知先帝有意立她为皇太女时却还是心惊不已,几番思虑后终是忍不住反对。

她当然不会大张旗鼓,而是趁著先帝来她宫中时私下里劝阻却不想那时她生辰將至,赵训芳带著赵翀藏在她殿中想给她製造惊喜,却误打误撞听到了关於赵训芳並非先帝血亲之事。

那姑娘性情磊落,即便红了眼圈却当场走出来,当著她的面推拒了先帝要立她为储的念头,坦荡言道自己更喜欢广阔天地,愿为將帅替先帝以及未来新君开疆扩土,守大夏安稳。

“训芳是个好孩子,哪怕知晓了自己身世,对几个弟妹一如既往疼爱安平那年中毒,她外出寻药,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脱了层皮”

贵妃太想起那个英年早逝的养女,依旧眼圈通红:“你母亲当年与训芳也算挚友,曾经还与安平抢著要昭昭做儿媳可怜小昭昭儿那么小的年纪就与爹娘”

贵太妃声音都哽咽了,摇头嘆气。

赵玄胤看著伤心不已的贵太妃,目光变得十分冰沉。

所以,赵翀当年是少有的几个知晓他姑母赵训芳身世的人之一因为不是血亲所以对一路扶持他的姐姐便能痛下杀手吗

不,不是的。

即便是血亲,他依旧会那样做,因为他知晓赵训芳声望太盛。

当初先帝试探性提及想立镇国公主为皇太女时,朝中那些老顽固居然都没有反对,可见那时镇国公主赵训芳的声望。

她才学过人,年纪轻轻便立下战功,待人诚挚处事公道,便是最严苛的老臣,除了对她身为女子有所质疑外再无半分詬病。

也是她一力推举扶持赵翀她说赵翀处事踏实为人沉稳且听劝,是守成之君,她在外开疆闢土,赵翀守著大夏,大夏必定会越来越强盛。

可后来她死在了赵翀手里。

赵玄胤无声扯了扯嘴角。

那个表面温和踏实的人,恐怕早已將对自己恩重如山的赵训芳当成了噩梦那个在举国官员百姓心中都声望滔天的镇国公主,是他眼中隨时都能將他取而代之的存在。

他有了心魔,所以,老早就暗中在云烬的蛊惑下选择了替身替他承担所有罪孽的替身。

也就是他这个所谓颇为受宠的储君。

“祖母您好好待在谢家將养,那皇宫,能不回去就不要回去了。”

赵玄胤微笑著开口。

贵太妃顿时一愣。

在宫中从青葱豆蔻到垂暮老人,贵太妃即便性子温和却也不是什么不諳世事的蠢人,几乎是一瞬间,她忽然就想起了先前那叛国造反的前永国公萧应对今上的控诉

苍老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贵太妃像是早有猜测却不敢置信,又像是因为过于震惊而有些茫然:“阿胤”

赵玄胤按了按老太太的手:“往日之事自有我们小辈去求个水落石出,您好好將养著等著看便是了。

贵太妃眼泪瞬间涌出,嘴唇颤抖起来,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要回宫去了,您照顾好自己”

赵玄胤起身,面色依旧苍白,眼角眉梢却带著不羈笑意,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响起贵太妃嘶哑轻颤的声音。

“孩子,若事比人强,恶人自有老天清算顾惜些自己。”

赵玄胤脚步微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

没过多久,太子车舆离开谢宅洋洋洒洒回宫。

谢晏甦醒时,苏晚棠已经与太子离开了一个多时辰,房中一片寂静,身边空无一人,他坐起来,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间,目光缓缓下沉。

苏晚棠果真是在哄骗他

没有唤人进来伺候,他就那样起身隨意套上外袍走出內室,入眼便是外间的一片糜乱痕跡。

平日里总是整整齐齐的书桌上一片混乱,书籍纸笔散落一地窗边墙上他钟爱的古画被撕裂扔在地上

谢晏垂眼,神情一片幽沉。

他说过,如果她骗他,他会相信他既已相信了慕容昭要嫁他的话,那么从今往后,她便是他的妻!

东宫,苏晚棠回去自己房中补觉。

又是压制气血的烈性汤药,又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几乎一夜,饶是她铜皮铁骨也受不了,倒在床上一头便沉睡过去。

另一边,赵玄胤虚弱无力靠在床榻上,床沿坐著满脸慈爱的永兴帝。

赵玄胤咬牙切齿冷笑:“若让儿臣知晓是谁要害我,定將他扒皮抽筋。”

永兴帝满脸慈爱:“你先好好养伤,这事朕会让人去查。”

他话音方落,赵玄胤便忽然道:“儿臣已经有了怀疑的人父皇,儿臣觉得一定是寧王。”

赵玄胤满脸煞有介事道:“自从那次后,寧王每每见到儿臣都是满脸冰冷杀意,在平王府上碰到时还诅咒儿臣早日去侍奉先祖,一定是他干的。”

永兴帝:

永兴帝嘆气:“別这样衝动,老五性子单纯直接,虽与你有齟齬,却並非肆意妄为犯上作乱之辈,好了,你先好好歇著,近日里安分些。”

赵玄胤便撇撇嘴虚弱躺回床上:“好,儿臣都听父皇的。”

离开东宫后,永兴帝带著贴身大伴散心一般不紧不慢走著,然后便进了国师的观星台。

“国师,陛下到了。”

永兴帝直接迈步走进观星台静室时,云烬正从萧灵心脖颈间抬起头来,唇角染血跡。

云烬却毫不避讳仿佛没有常人的羞耻心一般,面上却不见半分情慾,直接抽身穿好衣袍,不紧不慢朝永兴帝行礼。

萧灵心哆嗦著收拢衣裙勉强遮体,不敢去看永兴帝看草芥螻蚁一般的眼神,跪下行礼后匆匆拢著衣裙逃离。

静室內便只剩下永兴帝与国师两人。

永兴帝坐在门口远离方才那两人纠缠之处,看著云烬的视线带著探寻:“这药人於国师而言可有裨益”

云烬嗯了声,伸手看了看自己手背。

永兴帝便发现,他数月前已经隱现老態的手背居然已经重新变得年轻光洁

压下心中忌惮,永兴帝沉声开口:“蛊虫还要多久能够成熟”

云烬似笑非笑盘膝坐在对面:“陛下已经等不及了吗”

永兴帝按了按眉心,沉声开口:“国师当年曾言道,岁星一周、蛊乃大成,以身代罪、万劫皆容如今已过一纪,朕在想,前尘往事是否尽可做个了结了。”

近日,永兴帝莫名频频梦见赵训芳,那位风华绝代天纵奇才的镇国公主。

在梦里,他还是赵训芳身后乖巧听话的弟弟,赵训芳带他结识青年才俊,教他为人处世,扶持他拜师大儒观政,托举他成为太子、登基为皇

可他总是很不安,哪怕高坐朝堂之上,却总忍不住下意识去看赵训芳,去看她对他是不是满意,去看那些忠臣元老带著惋惜又讚嘆的神情眾星拱月围著她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永兴帝赵翀是赵训芳扶上皇位的,甚至连“永兴”两个字都是赵训芳替他所取。

其实赵翀不喜欢这两个字,可他姐姐喜欢,他便说不出个“不”字来。

梦中的他也在做梦,梦到因为他做的不好,赵训芳冷著脸当朝训斥,在眾大臣的拱卫下將他扯下皇位。

可是,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她赵训芳根本不配离皇位那样近。

他赵翀才是天命所归!

一次次在一身冷汗中惊醒,然后赵翀才会恍惚想起来,赵训芳,早已经不在了

他做了半辈子的噩梦,再也不想做噩梦了。

对面,国师云烬看著对面脸色阴沉的永兴帝,眼底诡譎笑意闪过。

他轻飘飘开口:“蛊虫確实要长成了,陛下可以做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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