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你们在算计,我在学习(1 / 1)

异域孤鹰 佚名 1122 字 6天前

【霖安镇抚司】

迴廊尽头,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

赵劲松站了很久,才开口。

“一整天了。”

“陈文镜走的时候,街上正是拜年的人。

“现在这个时辰,府衙的晚炊都该熄火了。”

他顿了顿。

“他什么都没做。”

姜望之没问“谁”,而是替他说道:

“他不动,不是认了。是在等。”

“等什么?”

“等你看错一步。”

赵劲松的指节在栏杆上轻叩一下,收回。

“或许你是对的。”

“今晨我让苏怀仁在五步外观看,就是看错了。”

姜望之没有立刻接话,直到灯笼又晃了一下。

“五步之外,能辨出蚀命补形。”

“霖安城,他是第二个。”

赵劲松转头看他。

姜望之没再说话。

沉默三息。

“今早那声叫——”

赵劲松忽然开口,

“当时觉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想,未必是坏事。”

姜望之抬眼。

“周文焕原本想查的是『我在藏什么』。”赵劲松继续道,

“那声叫之后,他知道我藏的是不死参。”

“但他没法查了。”

“因为那是钦案。”

“他敢查钦案,就是查指挥使。”

“他还没这个胆子。”

姜望之沉默片刻。

“钦案是把双刃剑。

“挡住了周文焕,却也把不死参这三个字,亲手递到了周文焕案头。”

“你递不递,他都会知道。”赵劲松说,

“我把一半人派去孤家堡,一半人死守这里——是个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但让他从布防上猜出来,和让他从钦案两个字里读出来——”

“前者,他能装不知道。后者,他装不了。”

“半天先机。不够理想,但够用了。”

姜望之沉默片刻:

“他的信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万一特使那边出了岔子呢?”

赵劲松轻呼口气:

“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看命。”

沉默。

足足三息的沉默。

“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望之再次开口:

“你说他是不是盼著我们出事。”

赵劲松转头看他。

姜望之没迴避他的目光:

“不死参在你手里丟了,你担全责。”

“不死参在你手里保住了,功劳是卫所的,他分不著。”

“对他最有利的局面”

“是我出事,参还在。”赵劲松接过话头,

“卫所失职,钦案转交地方。他接手,他立功。”

“但他不会!”

姜望之没问“为什么”。

赵劲松自己说了:

“他担不起!”

“不死参在我手里出事,他袖手旁观。”

“將来太子的人追究起来,他那一派的功劳簿上,写的是『坐视』还是『纵容』?”

他顿了顿。

“他想让景王坐上那把椅子。不是想让景王和太子两败俱伤。”

姜望之没有说话。

远处,静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孙介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药汤,低头快步穿过迴廊。

赵劲松看著那碗药汤,忽然问:

“那孩子今天怎么样?”

姜望之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

“有模仿学习的跡象。”

“但到底能恢復多少”

他没说。

赵劲松也没继续问。

——而此刻,那扇门內。

孙介正將药碗搁在矮几上,汤匙碰出轻响。

榻上,孤鹰眼瞼低垂,呼吸平缓,依旧是那副无知无觉的空壳模样。

但他的意识,正沉入那片只有自己能见的虚空。

精涨了一点。

看来“万倍恢復”没法让自己恢復到全盛状態。

是烧的寿元太少?

还是因为没能及时补充营养?

不知道。也没处问。

但慢点就慢点吧。如今的自己,可没寿元去浪费了。

气涨了半截。

药不错。

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居然真能把人从骷髏状態往回拽。

这世界的医术,比他想像的靠谱。

神恢復了一大截。

果然不能让自己太累,得多休息。

休息是恢復“神”的最好办法——至少目前是。

寿元没动。

被人监视著,不敢去验证“夺寿”和“资质提升”是否可行。

万一像“万倍恢復”一样坑爹——

那自己真要被拖出去切片研究了。

也不知这群人是怎么想的。

自己这种状態,应该很诡异吧?

枯槁如柴,胸口却有一道癒合奇快的致命伤。

放在前世,早被各路专家围著写论文了。

可他们呢?

用心救,用心教,用心守著。

切片呢?

好奇呢?

研究呢?

不对。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必然是好奇的。

可他们没有切片。

是先把自己养好了再说?

还是

这个世界,对自己这种“诡异”,本来就有某种合理的解释?

妈的。

连一只鸟都不如。

究竟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確实废柴

还是重伤影响了资质?

没法验证。

至少目前没法验证。

他现在,只能从这个“废柴”的起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爬。

十五个。

他在心里默默数著。

药。净。吃。水。手。面。睁。闭。疼。慢。好。睡。人。走。臥。

十五个音节。

有些是餵药时教的,有些是净面时念的,有些是他们对话时,他一遍遍听、一遍遍比对、最后硬生生从语境里抠出来的。

十五个音节,他一个都没“学会”。

至少在姜望之眼里,他没有学会。

今天早上那声“药”之后,他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清晰的模仿。

偶尔的喉音、无意义的咕噥、嘴唇极其缓慢的嚅动——

那是他交的“作业”。

刚刚及格,绝不优秀。

要让姜望之觉得“有希望”,又不能让姜望之觉得“好得太快”。

他太懂这个了。

前世为了应付甲方那些“既要…又要…还要…”的需求,他改过三十七版方案。

不是改不好,是改得太好,他们会以为你很閒。

现在也一样。

十五个音节,锁在脑子里,一个都不敢吐。

他连想都不能想得太用力。

老医师那双眼睛,比任何甲方都毒。

可越是不敢想,那个念头就越往外冒:

你们以为我在学说话。

其实我在学你们的语言。

你们以为我是傻子。

——殊不知,你们才是被我演了的那个傻子。

这个念头太危险。

他立刻把它压下去,压到意识最深的角落,和那十五个音节锁在一起。

门外传来模糊的人声。

隔著一道门,隔著迴廊,他听不清內容,甚至辨不出是谁在说话。

但他知道,那里有人在替他守著这扇门。

他把这个念头也压进角落。

年轻医生的药勺又碰响了碗沿。

“叮。”

“药。”

孤鹰张开嘴。

药汁很苦。

但比凌晨,好像淡了一点。

是他舌头习惯了,还是药方改了?

他把这个疑问也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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