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追不上的人,跑不掉的局(1 / 1)

异域孤鹰 佚名 1190 字 6天前

镇抚司外,巷口对面的茶摊二楼,一扇半开的窗后。

薛无常坐在窗边,端著茶杯,看著对面那扇紧闭的大门。

杯中的茶,早已凉透。

他也没动。

从白天坐到天黑。

他也在等。

等太子的人来。

但特使没来。

薛无常放下茶杯,眉头微皱。

除夕夜,他派人在城外射杀报信的快马。

消息回报:射了一匹。

但出城的总旗有两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原本只是想给青衣卫上点眼药——

灭门大案发生,迟迟不上报千户所,青衣卫就是这样办事的?

没想到歪打正著。

那两个总旗,报的不是千户所,而是指挥使。

射的那一箭,拖延的也不是“上报千户所”的时间,而是“向指挥使报信”的时间。

这倒是意外之喜。

但两人都没回来,那多半是继续上报了。

指挥使还是会先收到消息。

比他这边先收到。

所以他想把水搅浑。

让更多人知道不死参的存在,让更多势力入场,让回京的路上不那么太平。

但如今——特使没来。

薛无常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叩了两下。

自己是不是算错了?

那两个总旗,真的把消息送到了吗?

如果没送到——那他搅浑水,岂不是坏事了?

薛无常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苦。

比茶更苦的,是他现在脑子里那团乱麻。

他算了三天——算人数、算时间、算脚程、算各方反应。

算到最后,得出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他可能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不管了。

既然水已经搅浑,那就继续搅。

就在这个念头刚落下——

夜空中,一道黑影掠过。

快。

快得薛无常瞳孔骤缩——

先天后期!

那身形他看得清,那速度他也跟得上。

但对方出手太快,太突然。

从他看见,到那人落地,不过一息。

那道黑影落在镇抚司院中。

落地无声。

站定的一瞬,四周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那些巡守的青衣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动了。

一步。

跨过三丈。

两步。

站在静室门前。

门。

碎了。

——

静室內。

小旗拔刀——

刀还没出鞘,人已经飞出去了。

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黑影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低头,看著榻上那个少年。

枯槁的脸。

不,不对——

已经不那么枯槁了。

三天前,这张脸瘦得像骷髏。

现在,虽然还是瘦,但至少有了人形。

皮下的骨头,不再那么硌眼。

脸上的肉,长回来一些。

像个大病初癒的人。

那双眼睛——

依旧空洞。

涣散。

但仔细看,瞳孔深处,有一丝极微弱的光。

黑影低头看著这张脸。

想起无间门的情报里那句话:

“此子服食不死参,神智湮灭,形销骨立,唯心脉一缕生机不绝。”

恢復得很快。

快得不正常。

不死参果然神奇。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伸出手,把少年从榻上拎了起来。

像拎一只鸡。

转身。

走。

——

薛无常站在茶摊二楼,看著这一切。

他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发白。

此人不在他之下。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人是谁?

哪来的?

他怎么敢在今晚动手?

薛无常没时间想了。

因为那人已经拎著少年,翻出了院墙。

消失在夜色里。

薛无常咬了咬牙。

追。 ——

镇抚司院里。

赵劲松衝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一扇碎掉的门,一个空荡荡的床榻,和一个躺在地上吐血的小旗。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扇门——

不是撞开的,是震碎的。

门板从中间往外炸开,木屑飞得到处都是,但门框完好,连裂缝都没有。

如此力道控制。

再加上守卫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赵劲松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开口了:

“先天后期。”

“追不上了。”

“所有人——死守原地。”

“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顿了顿,看向库房的方向。

“不死参,绝不能丟!”

院中,那些正准备追出去的緹骑,生生剎住了脚步。

有人鬆了一口气——追先天后期,那是送死。

有人咬著牙,腮帮子绷得死紧——眼睁睁看著人被抢走,这口气咽不下去。

有人低著头,不敢看那扇碎掉的门。

但没人动。

赵劲松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把他们钉在原地。

他转身,往库房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

“那个少年”

“看命吧。”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心里想:

不是不想把你转移到密室,但外面眼睛太多。

暴露了密室位置,打开了密室大门。

那么丟的可能就不是你了。

——

赵劲松认命了,薛无常可没有。

甚至,这是他立功的机会。

他从茶摊二楼翻出,落在一丈外的屋脊上。

脚尖刚触到瓦片,內力已经灌入双腿。

“嗖——”

身形如夜鸟掠空,掠过第一排屋脊,带起一阵疾风。

前面那道黑影,已经翻出了镇抚司的院墙。

拎著一个人。

但速度,比他空手还快。

薛无常的眼角跳了一下——

此人的轻功,远在他之上。

他没时间多想。

內力催动到七成,脚下瓦片“咔嚓”裂开细纹,他的身形陡然加速。

百丈。

九十丈。

八十丈。

距离,在拉近。

那黑影穿过两条街,翻过三道墙,落在一座三层楼阁的屋顶上。

薛无常紧隨其后,也落在那楼阁的屋顶上。

脚尖刚触到瓦片——那黑影已经跃起,落向三十丈外的另一座楼阁。

薛无常咬了咬牙,內力催动到八成。

“嗖——”

他也跃起。

人在半空,他看见那黑影已经落在了城墙上。

——出城了。

薛无常的內力催动到九成。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陡然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划过夜空,追向城墙。

三里。

五里。

十里。

城外是一片荒野。

没有灯火,没有房屋,没有路。

只有连绵的丘陵,和坑坑洼洼的土路。

夜空中只有几颗星,星光很淡。

但足够了。

先天后期的眼睛,能在这种光线下看清百丈外的人影。

那黑影踩著干硬的土地,一步十丈,如履平地。

薛无常紧隨其后。

他的內力已经催动到十成。

脚下每一次落地,都踩出一声闷响,尘土扬起半尺高。

十五里。

二十里。

距离,在拉近。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五丈。

薛无常能看清那人的背影了——

一身黑衣,没有夜行衣那种紧身的束腰,而是宽大的袍子,被风鼓得猎猎作响。

二十五里。

三十里。

距离,五丈。

薛无常的呼吸已经乱了。

先天后期的內力,全力催动三十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

但那黑影,还在跑。

脚步不乱,速度不减。

好像他拎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空气。

薛无常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人的內力,到底有多深?

没时间想了。

前方,废弃村庄里。

两匹马。

马上,两道身影。

立在荒草中。

一动不动。

像是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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