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追不上,那就痛快打一场(1 / 1)

异域孤鹰 佚名 1778 字 6天前

黑衣人拎著少年,一步跨进村庄。

那两匹马上的身影动了。

一人翻身下马,迎上来。

另一人留在马上,手按在腰间,目光越过黑衣人,看向远处追来的薛无常。

黑衣人把少年递过去。

那人接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抱著少年,翻身上马。

韁绳一抖。

马蹄声起。

另一匹马上的那个人,也动了。

他调转马头,跟了上去。

两匹马,三个人(加孤鹰),往东疾驰。

黑衣人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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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来路。

薛无常已经追到了。

两人隔著三丈,对峙。

夜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

薛无常开口了,声音很冷:

“阁下好轻功。”

黑衣人没说话。

薛无常继续道:

“拎著一个人,跑了三十里,面不改色。”

“我薛某人自问做不到。”

黑衣人终於开口:

“你追了三十里,还能站著说话,也不差。”

薛无常笑了。

笑得很冷。

“行。”

“大家都是明白人——”

“那就別废话了。”

他抬起右手。

五指微微弯曲,掌心向內。

那姿势,像是在托著一座山。

黑衣人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千山掌?”

薛无常点头:

“认得就好。”

话落时,脚尖一点。

三丈距离,瞬息即至。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一掌。

但这一掌拍出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掌风如墙。

方圆三丈內的荒草,齐刷刷伏倒在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头。

黑衣人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迎了上去。

两掌相接。

“砰——!”

一声闷响,像是两块巨石撞在一起。

余波炸起一圈气浪。

气浪所过之处,那些伏倒的荒草被连根拔起,飞出三丈之外。

尘土扬起一丈高,把两人的身影都吞了进去。

薛无常倒退三步。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凹进去一个坑——不是脚印,是坑。

三寸深,一尺宽,边缘整齐得像刀切出来的。

黑衣人纹丝不动。

但他脚下,地面塌了。

不是裂开,是塌了。

他站著的地方,方圆一丈的地面,往下沉了半尺。

那些荒草,那些碎石,全都被这一掌的力道压进了土里。

尘土散去。

薛无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

掌心通红,隱隱作痛。

他抬起头,看向黑衣人。

那人的左手,完好无损。

掌心只有一道白印。

正在慢慢消退。

薛无常深吸一口气:

“铁布衫?”

黑衣人点头:

“练过几年。”

薛无常沉默了。

铁布衫是烂大街的功法,任何一个武馆都能学到。

能把铁布衫练到能接他“孤峰独立”的——

他活了几十年,没见过。

但他看见了另一件事。

刚才那一掌落下的时候,黑衣人的肩,往下沉了半寸。

不是受伤。

是气血运转,把那一道三万斤的掌力,化去了。

化得很快。

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薛无常看出来了。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圆满境。”

不是问句。

是陈述。

黑衣人没有否认。

薛无常点了点头:

“好。”

“那再看这一掌。”

他的双手同时抬起。

左手在前,右手在后。

掌势一左一右,同时落下。

这一掌叫“双峰插云”,掌力一分为二。

两道掌力,从两个方向,同时压向黑衣人。

掌风呼啸。

两股掌力在空中交错,竟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黑衣人动了。

不是躲。

是双手齐出。

左手接左掌,右手接右掌。

“砰——!”

这一次的闷响,比刚才更重。

余波炸起的尘土,被两股掌力搅动,竟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薛无常倒退两步。

黑衣人,退了半步。

那半步踩下去,脚下的地面又塌了一片。

薛无常的眼睛亮了一下。

退了。

他终於退了。

他看到那人的手。

两只手,都红了。

虽然红得很淡,但还是红了。

薛无常心里有数了。

铁布衫圆满境,能化去他七成掌力。

剩下的三成,硬扛。

能扛多久?

不知道。

但值得试一试。

薛无常掌势一变。

不再是刚猛如山,而是阴柔如雪。

这一掌,叫“千山暮雪”。

是他独创的掌法。

二十年前,他在北境大雪中悟出此掌。

掌力阴柔,落在身上如雪片飘落,但每一片雪,都带著冰碴。

阴劲入体,专伤经脉。

铁布衫再硬,也是外功。

外功再强,也防不住阴劲。

薛无常的右掌落下。

掌力如雪,无声无息。

但这一掌落下时,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

那些荒草的叶尖,竟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黑衣人抬手去接。

两掌相接。

“噗——”

这一次,不是闷响。

是轻响。

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

薛无常倒退一步。

黑衣人纹丝不动。

但他的脸色,变了。

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气血运转,把那一道阴劲,生生压了下去。

但嘴角,渗出一丝血。

很细。

很淡。

在星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薛无常看见了。

他笑了。

“原来你也会受伤。”

黑衣人看著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比刚才多了一丝警惕。

这个人,不是来追著玩的。

是真的想把他留下。

薛无常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第四掌已经落下。

这一掌,叫“山雨欲来”。

掌势將发未发,掌力含而不吐。

一掌落下,对手不知道这一掌会落在哪里,不知道这一掌有多重,不知道这一掌是刚是柔。

但这一掌的掌风,已经先到了。

黑衣人身边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挤压著,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些还没被连根拔起的荒草,被这股掌风压得贴在地面上,再也抬不起头。

黑衣人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薛无常的手。

掌落下。

他抬手。 接住。

“砰——!”

闷响。

薛无常倒退三步。

黑衣人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下去,他脚下的地面,又塌了一片。

薛无常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

七成力,只让这个人退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內力催动到八成。

第五掌落下。

这一掌,叫“山崩地裂”。

掌力刚猛无铸,是千山掌里最重的一掌。

一掌落下,如天塌地陷。

掌风如刀。

薛无常的右掌还没落下,地面上已经被掌风犁出一道深沟。

半尺深。

一丈长。

从薛无常脚下,一直延伸到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抬手去接。

“轰——!”

这一次,不是闷响。

是轰响。

像打雷。

两人脚下的地面,终於撑不住了。

以他们站立的地方为中心,方圆丈许的地面,被这一掌砸下去三寸。

那些荒草,那些碎石,全部陷了进去。

薛无常倒退五步。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裂开一道缝。

第五步,他踩在一块石头上。

石头碎了。

他站稳了。

抬头看。

黑衣人退了。

退了五步。

他脚下的地面,是一个坑。

不是脚印,是坑。

坑底,那些被掌力压实的土,硬得像铁。

黑衣人的呼吸,终於乱了。

胸口剧烈起伏。

嘴角的血,更多了。

但他还站著。

薛无常看著他,忽然有点佩服。

这人,是真硬。

薛无常没有停。

第六掌已经出手。

这一掌,叫“移山填海”。

掌势连绵不绝,一掌接著一掌。

不是一掌。

是六掌。

薛无常的双手,快得看不清。

一掌。

两掌。

三掌。

四掌。

五掌。

六掌。

六掌,一气呵成。

掌风如浪。

六道掌力,一道接著一道,像海浪一样拍向黑衣人。

第一道掌力被接住。

第二道掌力被接住。

第三道掌力被接住。

第四道掌力,黑衣人的手开始抖。

第五道掌力,黑衣人的嘴角又渗出血。

第六道掌力——

“砰——!”

黑衣人接了六掌。

每一步都在退。

第一掌,退一步。

第二掌,退一步。

第三掌,退一步。

第四掌,退一步。

第五掌,退一步。

第六掌,退两步。

六掌之后,黑衣人退了七步。

七步之外,是他刚才站著的地方。

他的双手,终於肿了。

不是红,是肿。

像两个馒头。

虎口,也裂开了。

血顺著指缝往下流。

薛无常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遇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十年了。”

“你是第一个让我打到第七掌的先天境。”

黑衣人没有说话。

但他的呼吸,已经乱了。

薛无常也在喘。

他的双手,也肿了。

虽然没有黑衣人肿得那么厉害,但也肿了。

虎口,也裂了。

血也在流。

但他还在笑。

“来。”

“最后一掌。”

薛无常深吸一口气。

把丹田里最后那点內力,全部提了起来。

这一掌,叫“千山尽墨”。

千山掌的最后一掌。

一掌出,內力尽。

打完这一掌,他就废了。

至少三个时辰內,不能再动武。

但他还是要打。

这一掌抬起的时候,天地都静了。

风停了。

草不动了。

连星光,似乎都暗了一瞬。

方圆三丈內的空气,全部被抽空。

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然后,掌落下。

不是拍。

是压。

像一座山,从天上压下来。

黑衣人抬头看著这一掌。

他没有躲。

因为他知道,躲不开。

他只能接。

他抬起双手。

两掌相接。

“轰——!!!”

这一声,像是天塌了。

方圆三丈的地面,全部塌陷。

不是裂开,是塌陷。

塌下去半尺深。

形成一个巨大的浅坑。

薛无常飞了出去。

落在十丈外,砸在地上,又弹起来,又砸下去。

他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血里,有碎肉。

內臟伤了。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

爬了三次,没爬起来。

第四次,终於爬起来了。

摇摇晃晃地站著。

看著黑衣人。

黑衣人还站著。

站在那个半尺深的巨坑中央。

他的双手,已经不像手了。

肿得像两个冬瓜。

虎口裂开,血还在流。

手指,已经弯不下来了。

他的嘴角,血在流。

他的胸口,血在渗。

他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但他还站著。

薛无常看著他,笑了。

笑得满嘴是血。

“你你也站不稳了吧?”

黑衣人没有说话。

但他確实站不稳了。

他的脚,在抖。

薛无常也在抖。

两个人,隔著十丈,对视。

都在喘。

都在抖。

都在流血。

黑衣人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哑: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

薛无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拼命?”

“不!”

“那少年已经被你的人带走,追不上了。”

“我只是”

“想打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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