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张横的改命日:从八方到四方(1 / 1)

异域孤鹰 佚名 1789 字 6天前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练武场上已经蹲著一个人。

张横。

他蹲在石台上,双手托著下巴,眼睛直勾勾盯著孤鹰的棚子方向。

孙小六从厨房探出脑袋:

“胖哥,你蹲那干嘛?”

张横头也不回:

“等命运之子。”

孙小六:

“天还没亮呢”

张横:

“你不懂。今天是我张某人改天换命的日子。”

孙小六缩回去,小声嘀咕:

“改天换命不就是学拳吗”

——

孤鹰出来的时候,看见张横蹲在石台上,愣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

昨天练剑,掉了不少精。

睡了一觉,恢復了大半。

他凝神看了一眼面板:

还行。

张横噌地跳下来,搓著手凑过来:

“命运之子!早!今天开始?”

羲凰蹲在孤鹰肩上,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

“急什么?先吃饭。”

张横:

“对对对!先吃饭!孙小六——饭好了没?”

厨房里传来孙小六的声音:

“好了好了!马上!”

——

练武场和两个月前不一样了。

地上铺了一层细沙——

周海生带著韩家兄弟,用船板从海滩抬回来的。

踩上去软软的,摔了也不疼。

靠礁石那边,垒了几块平整的石台。

羲凰的那块在最中间,又大又平。

孙小六管这叫“练武场”。

——

早饭过后。

张横站在沙地中央。

孤鹰站在他对面。

羲凰蹲在石台上,眯著眼看。

张横深吸一口气。

“血战八荒,一共八式。”

“今天,我先给您演示一遍。”

他闭上眼。

三息后,睁开。

眼神变了。

不是杀气。

是那种拳在人在的感觉。

他马步站稳,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

不是站桩。

是“镇”。

像一座山,镇在那里。

孤鹰盯著他的脚——

脚趾抓著沙地,脚背青筋暴起。

盯著他的腰——

不是直的,是微微下沉,像压著一根弹簧。

盯著他的肩——

松的,但松里带著紧,隨时能爆发。

张横没动。

但孤鹰感觉到一股压力。

不是冲他来的。

但那股压力,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三息。

五息。

十息。

张横忽然开口:

“镇,是根基。”

“脚趾抓地,力从脚生。”

“腿撑腰,腰带肩,肩催臂。”

“一节一节,不能断。”

他闭上眼,又睁开:

“当年我学这一式,练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每天就站著。

“站到脚趾抽筋,站到膝盖肿了又消,消了又肿。”

“站到最后,站到——”

他顿了顿:

“站著站著,就忘了自己在站。”

“忘了在站,才算入门。”

孤鹰沉默。

忘了在站,才算入门。

这话他记住了。

——

张横动了。

右脚一跺,沙地炸开一小片。

右拳横扫而出。

不是用手臂扫。

是腰在转。

腰一转,肩跟著转,肩一转,臂跟著转。

一拳扫出,像是整座山在转。

左拳紧隨其后。

又一拳。

再一拳。

再一拳。

八拳打完,八个方向。

地上的细沙被他带起一小片,落在孤鹰脚边。

张横收势,看向孤鹰:

“就是这样。”

孤鹰沉默。

就这?

东一拳,西一拳。

左一拳,右一拳。

这不就是乱打吗?

但他很快压住这个念头。

不对。

张横练了十年。

不可能只是乱打。

当即问道:

“口诀呢?”

张横开始讲解:

“口诀是——脚踏乾坤,拳扫八荒。左右开弓,四面皆敌。”

“不是用手臂扫,是用腰带动全身。”

“每扫一拳,脚底要生根,不能飘。”

“意念: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一拳都不能少。”

他看向孤鹰:

“您试试?”

孤鹰点头。

站桩。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

歪的。

膝盖太直。

腰太僵。

肩膀耸著。

张横张嘴想提醒,被羲凰一个眼神瞪回去。

孤鹰自己调整。

膝盖。

腰。

肩膀。

一遍。

两遍。

三遍。

半炷香后,终於站对了。

出拳。

孤鹰右拳横扫。

软绵绵的。

像拍蚊子。

张横挠头:

“那个用力”

孤鹰咬了咬牙,再出拳。

这次用力了。

但只有胳膊在动,腰没转。

羲凰忽然开口:

“脚。”

孤鹰低头看脚——果然飘了。

再来。

第三拳。

腰动了,脚也动了。

羲凰:

“脚生根!不是让你跳踢踏舞。”

张横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

第四拳。

第五拳。

第六拳。

第七拳。

第八拳。

每一拳都有问题。

不是脚飘,就是腰没转。

不是腰转了但胳膊没跟上,就是胳膊跟上了但意念没到。

张横在旁边看得直挠头:

“我当年好像也没这么难”

羲凰瞥了他一眼:

“你当年有血池,他有吗?”

张横闭嘴。

——

又练了半个时辰。

孤鹰停下来,喘了口气。

低头看面板:

掉了2点。

还行。

——

羲凰忽然开口:

“张横。”

张横一个激灵:

“在!”

羲凰:

“八方太散,力分则弱。”

“你打八拳,每一拳的力都不集中。”

“打中人也只是把人推开,伤不了。”

张横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那那怎么办?”

羲凰:

“改成四方。”

“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力往一处使,杀伤翻倍。”

张横愣住:

“四方?可可口诀是八方”

羲凰翻了个白眼:

“口诀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

“那发力技巧呢?行功路径呢?”

羲凰瞥了他一眼:

“你先试。”

“试出问题来,告诉我。”

张横眼睛亮了:

“行行行!”

他站回原地,深吸一口气。

右拳向前横扫。

左拳向后横扫。

右拳向左横扫。

左拳向右横扫。

四拳打完。

他看向羲凰:

“是这样吗?”

羲凰盯著他:

“蠢货。” “谁让你打前四拳了?”

张横张了张嘴:

“那后四拳?”

羲凰翻了个白眼:

“也不是。”

张横懵了:

“那那是什么?”

羲凰:

“是融合。”

张横:

“融合?”

羲凰:

“第一拳,融合原版第一式和第二式。”

“第二拳,融合原版第三式和第四式。”

“第三拳,融合原版第五式和第六式。”

“第四拳,融合原版第七式和第八式。”

她顿了顿:

“不是让你少打几拳。”

“是让你一拳顶两拳。”

张横愣在原地。

半天,他才憋出一句:

“我我不会啊”

羲凰盯著他看了三息。

然后嘆了口气:

“算了。”

张横:

“啊?”

羲凰:

“等我推衍出四拳基础版,再教你。”

张横狂喜点头:

“好——”

羲凰:

“继续教命运之子。”

张横连忙转向孤鹰:

“对对对!”

“命运之子,咱们继续!”

他退后几步,站在沙地中央。

——

张横弓步向前,后脚蹬地。

右拳从腰间冲天而起。

拳到最高点,全身力道集於拳尖。

孤鹰盯著那一拳——

不是往上打,是“冲”。

像要把天捅破。

张横收拳:

“冲的核心,是后脚。”

“后脚一蹬,力就从脚底传到腰,从腰传到肩,从肩传到拳。”

“不是一拳打出去,是一串力传出去。”

“传到拳尖那一下,力才真正爆发。”

孤鹰点头。

——

张横继续演示。

每一式,张横都认真讲解。

每一式,孤鹰都认真看著。

看著看著,他忽然觉得——这拳法配不上玄级。

每一式单独看,都挺普通。

镇,就是站桩。

扫,就是横扫。

冲,就是冲拳。

崩,就是崩拳。

劈,就是劈掌。

缠,就是缠斗。

燃,没看懂。

直到——

张横退后几步。

镇、扫、冲、崩、劈、缠、燃。

七式,融为一式。

一气呵成。

快得像同一拳。

孤鹰愣住。

看不清。

完全看不清。

他只感觉到——强。

那种扑面而来的、无法抵挡的强。

像一座山砸过来。

像一片海压过来。

不是冲他来的。

但他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

张横打完,站在原地。

喘著粗气。

汗从额头滴下来,砸在沙地上。

他看向孤鹰,咧嘴笑了一下:

“这就是终式。”

“打完,敌人倒。”

“自己——也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

“这一式,我卡了三年。”

“三年里,每天打一遍。”

“打完就瘫,瘫完再打。”

“打到今天,还是没练成。”

——

孤鹰沉默。

他看著沙地上那八式留下的痕跡。

镇——脚印深深。

扫——一圈脚印。

冲——一道蹬痕。

崩——两个拳印。

劈——一道沟。

缠——一片乱痕。

燃——拳印焦黑。

荒——什么都没留下。

八式,八个痕跡。

八个故事。

张横练了十年。

十年,就练这八式。

——

羲凰忽然开口:

“你演示完了?”

张横点头:

“演示完了。”

羲凰眯了眯眼:

“那你说说,每一式的问题在哪?”

张横愣住。

张了张嘴。

半天憋出一句:

“没问题啊。”

羲凰翻了个白眼:

“没问题?”

“你只是站著,不是镇著。”

“手快腰慢,力就断了。”

“蹬出去的力,一半浪费了。”

“砸出去的力,七成被自己卸了。”

“力走到肩膀,卡住了。”

“打了一百拳,不如一拳打实。”

她顿了顿:

“你前七式都有问题,第八式怎么可能练成?”

——

张横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年。

每天打一遍。

打了三千多天。

原来全练错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哭。

半天,他喃喃道:

“原来我练了十年,全练错了?”

羲凰:

“不是全错。”

“是每一式都错了一点。”

“错一点,就差一截。”

“八式都错一点,就差八截。”

“八截加起来,就是你现在这样。”

张横沉默了。

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羲凰。

眼眶有点红。

“神使大人”

“那我还有救吗?”

羲凰盯著他看了三息:

“有。”

张横的眼睛亮了。

羲凰:

“但得从头练。”

“从第一式开始。”

“每一式,练对了,才能练下一式。”

张横愣住:

“从头开始?”

羲凰:

“怎么?捨不得那十年的错?”

张横咬了咬牙:

“练!”

羲凰转向孤鹰:

“记住了?”

孤鹰点头。

羲凰:

“那你来。”

孤鹰愣了一下:

“我?”

羲凰:

“嗯。你练。”

“从第一式开始。”

孤鹰站到沙地中央。

马步站稳,脚趾紧扣沙地。

意念往下走。

往下走。

往下走。

脚趾扣得越紧,意念越往下。

三息。

五息。

十息。

脚趾开始抽筋。

腿开始抖。

但他没动。

羲凰眯著眼看:

“还行。”

“继续。”

——

太阳慢慢升起来。

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

练武场上,孤鹰站著。

站著。

站著。

忘了自己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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