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鼠大爷是祥瑞!(1 / 1)

“轰——”

魔气与瘟疫的又一次剧烈对撞,將內城区最后一座完整的府邸彻底夷为平地。

这场同源而生的廝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

澜涛城內城,此刻早已不復昨日的奢华,目之所及,皆是炼狱。

一夜之间,居住於此的权贵与修士,再无一个活口。

一半是疫鼠魔气腐蚀后留下的漆黑尸水,腥臭刺鼻,另一半则是食瘟灶催生出的烂肉,如菌毯一般覆盖著大地。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疫鼠单膝跪地,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一身黑衣早已被魔血与脓液黏连在一起。

他浑身是伤,最深的一道伤口几乎將他拦腰斩断,伤口处正不断滋生著新的人面疮,又被他用更霸道的魔气强行腐蚀。

他抹去嘴角的血沫,咧嘴笑著。

不远处,食瘟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由烂肉匯聚而成的人形,此刻已经残破不堪。

它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肉被疫鼠腐蚀,体积已缩小了近一半,仅剩的血肉也难以再维持稳定的人形,正不断滑落,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塌。

这是疫鼠自诞生以来,第一次。

第一次能与食瘟灶打得如此旗鼓相当,甚至隱隱佔据了上风。

“天亮了。”疫鼠喘息著,猩红双眸燃烧著前所未有的高昂战意。

食瘟灶也看向天边,“该死,梦境居然快维持不住了?”

“极乐天那帮蠢货在搞什么,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他猛地看向疫鼠,这只该死的老鼠说的没错。

为了响应极乐天的接引,从天赤州那个鬼地方强行穿越界域壁垒,他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他捨弃了经营万年的肉身,只以本源化身梦境,降临此界。

本以为能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肆意收割血肉,迅速恢復甚至超越全盛时期。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这只阴魂不散的老鼠!

这只该死的老鼠!

以前在天赤州,他隨手就能捏死,只能东躲西藏的低劣妖魔!

现在,他居然被这只老鼠伤至如此地步!

“不能再拖了。”

食瘟灶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天光渐亮,他赖以存在的梦境正在迅速崩塌。

他已拋弃皮囊,一旦梦境彻底破碎,就再无他可棲居之地。

“阴沟里的老鼠。”食瘟灶臃肿的身躯猛地收缩,將所有力量匯聚於一点。

“你这只低劣的妖魔,给我去死!”

所有烂肉化作一道血色光束,裹挟著亿万张人脸疮,撕裂空气,直刺疫鼠的心臟。

疫鼠的瞳孔一缩,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將周身所有魔气爆发,化作一道墨绿色流星,正面撞向那血色光束。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哈哈哈哈!”

“你也给鼠大爷去死吧!”

两股同源却相斥的瘟疫本源对撞,终究血色光束更胜一筹,瞬间洞穿了疫鼠仓促凝聚的魔气,贯穿了他的躯体。

剧痛席捲而来,疫鼠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內臟在瞬间被瘟疫侵蚀。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形神俱灭的剎那,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浮现。

那原本应该直接粉碎他魔核的攻击,似乎偏了那么一丝丝?

贯穿的伤口虽然恐怖,却奇蹟般地避开了最要害的位置?

是错觉吗?

疫鼠来不及细想,復仇的执念驱使著他,借著被贯穿的衝击力,將体內最后一丝魔气,顺著那血色光束打开的通道,疯狂地灌入了食瘟灶的核心。

“不——!”

食瘟灶难以置信,他感觉到一股腐蚀魔气,瞬间在他本体內部蔓延。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食瘟灶的表情凝固了。

“你”

疫鼠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穿透的腹部,又抬头,咧开一个沾满鲜血的笑容。

“我说过!”

“把欠老子的连本带利,还回来!” 食瘟灶绝望惨嚎。

“我才是净世之火!我才是瘟疫的极致!你怎么可能腐蚀我的本源?”

“不,我诅咒你!诅咒你这只该死的老鼠——!!”

在疫鼠快意的注视下,食瘟灶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人面疮疤齐齐咒骂尖啸,隨即从內部开始迅速溶解。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都在魔气腐蚀下,化作了尸水。

片刻之后,诅咒声戛然而止。

只在半空中,留下了一个光团,静静地悬浮著。“呵呵呵哈哈哈哈!”

疫鼠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地,鲜血从贯穿的伤口中疯狂涌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溃烂,生疮。

食瘟灶的最后一击,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生机。

但他不在乎。

他贏了。

这个纠缠了他一生,带给他无尽痛苦与屈辱的宿敌,终於死在了他的手上。

大仇得报的畅快感,淹没了一切痛楚。

疫鼠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踉蹌著走到那光团面前。

双手已经无力了,他只得张开嘴,一口將其叼在了嘴里。

【破碎的神性——溃烂】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那已经彻底亮起的曙光,用尽最后的力气,含糊地咕噥著。

“你他妈才是低劣的妖魔”

“鼠大爷是祥瑞!”

话音刚落,噗通一声,疫鼠仰面跌倒,重重地摔进了那混合著尸水与烂肉的剧毒泥沼之中。

冰冷,腥臭。

他眯著眼,看著天边的曙光,知道自己应该撑不住了。

腹部的伤口已经彻底失控,食瘟灶的瘟疫之力正在他体內狂欢,他的血肉正在化作新的人面疮疤。

但他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疫鼠一直很討厌天赤州那个地方。

那个弱肉强食,连呼吸都要小心的鬼地方。

他也一直很討厌弱小的自己。

他一直都只是只最低等的鼠妖,哪怕侥天之幸,得到了净秽真君散落的瘟疫本源,又墮入魔道,修得魔身。

可资质的受限,让他终究还是低了食瘟灶一头。

若非食瘟灶穿越界域壁垒付出了巨大代价,今天死的,大概率还是他。

疫鼠自嘲地笑了笑。

总是自称鼠大爷,好像喊多了,自己就真是大爷似的。

他以前最渴望的,就是摆脱这副鼠身。

他时常在想,如果他不是鼠妖,而是更强的魔,甚至是一只天生邪祟,那在天赤州,是不是就能称王称霸,再也不用东躲西藏?

疫鼠大口地喘息著,感受著自己的身躯不断溃烂,与食瘟灶死后留下的一地尸水融为一团。

他使劲一咬,將嘴里那团【破碎的神性】彻底咬碎,吞了下去。

“若是有得选”

他“嘖”了一声。

“算了还是做老鼠吧。”

若是做了別的,又怎么会被食瘟灶追杀,又怎么会东躲西藏,又怎么会在濒死之际,被点將台选中

又怎么会,成为大人的座下神使。

疫鼠平静地闭上了眼,任由自己的躯体快速溃烂。

意识的最后,他模模糊糊地想著。

结果到最后,也不知道大人说的十二生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也没准,就是大人隨口逗鼠鼠玩的。

若是这世上真有十二只祥瑞

疫鼠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怎么可能,让上不得台面的鼠鼠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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