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死而復生的樵夫(1 / 1)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里,枉死城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血菩提的第一批果子熟了,红灿灿的掛在枝头,像一个个小灯笼。

陈舟很大方,除了给疫鼠和殍留了一批,剩下的拿出一部分赏赐给了红玲、石头和核心骨干。

虽然没能让他们直接突破六阶,但五阶巔峰的瓶颈已经鬆动得像窗户纸一样,只差临门一脚。

至於献祭cd,也终於卡好了。

邪神点更是攒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达到百万之数,足够陈舟挥霍几场硬仗。

这一日,枉死城门口。

红玲带著所有留守人员,为陈舟送行。

“大人,一路顺风。”红玲微微欠身,眼中虽然有著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看好家。”陈舟言简意賅。

“大人放心,人在城在。”石头扛著大刀,拍著胸脯保证道。

素雪、剑怀霜、无骸紧隨其后。

“走!”

毒翼发出一声嘹亮的雕鸣,双翅一振,捲起狂风,载著眾人冲入云霄,向著北方疾驰而去。

北域。

一片被冰雪覆盖的世界。

寒风呼啸,滴水成冰,放眼望去,除了白茫茫的雪,就是黑沉沉的山。

陈舟一行人走在雪原上。

无骸禪师拄著禪杖走在左边,一身骨架在寒风中咔咔作响。

素雪裹著厚厚的白裘,虽然她早已寒暑不侵,但作为曾经的植物妖王,她本能地不喜欢这种肃杀的严寒。

毒翼最惨,在到达北域边境的时候,他就已经扛不住了。

毒翼生在南域毒焰山,一身修为与毒火息息相关,性喜燥热,最是畏寒。

尤其刚长出来的新羽毛还不怎么御寒,把他冻得直哆嗦,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一只巨型鵪鶉。

毒翼嘴里骂骂咧咧就没停过,抱怨著这鬼地方简直不是妖待的。

陈舟放过了他,选择坐在白骨凝聚的轿撵上,召唤了四只强壮的骷髏诡仆抬著。

“老祖宗,这北域有点怪啊。”

无骸禪师伸出一根指骨,戳了戳飘落在肩膀上的雪花。

雪花没有融化,就那样静静地搁在骨头上,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装饰品。

“这里没有怨气,倒是有一些杀气,但很淡。”无骸语气古怪,“太乾净了,乾净得让人噁心。”

陈舟悠哉地倚在轿撵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

確实。

作为邪祟,又融合过怨恨神像,他对负面情绪非常敏感。

按理说,在这苦寒之地,又有大妖王“吞月狼圣”盘踞,凡人生活应当是水深火热,怨气衝天。

可这一路走来,陈舟感受到的,竟然是一股诡异的安寧。

“前面有人。”剑怀霜的声音冷冷传来。

眾人抬眼望去。

风雪中,一个身形佝僂的樵夫正背著一捆柴火,艰难地挪动著步子。

他穿得很单薄,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眉毛鬍子上全是冰碴。

但他却在笑。

嘴角上扬,眼神迷离而幸福,仿佛他不是走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原,而是漫步在春暖花开的花园。

“啪嗒。”

或许是终於到了极限,樵夫冻僵的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在雪地里。 他就那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在眾人的感知中,樵夫体內最后一点生机,在摔倒后就迅速断绝了。

青紫色的身体已经僵硬,真正化作了一具冻尸,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凝固著,更加怪诞。

“死了?”毒翼缩著脖子,探头看了一眼,“这体格子也太虚了,这就死了?”

“还不如我呢。”

毒翼还没说上两句话,那具已经死透的樵夫尸体上,突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在佛光的滋养下,樵夫身上青紫色的冻伤迅速褪去,原本停止的心跳再次“咚咚”跳动起来。

冰层碎裂。

早已没了气息的樵夫,竟然像没事人一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雪。

“哎哟,这一觉睡得真沉。”

“总算完成了今日的修行。”

樵夫揉了揉眼睛,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仿佛刚才的死亡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憩。

“诈尸?”无骸禪师兴奋了,举起禪杖就要上,“原来是死人啊,这业务我熟啊,让贫僧来超度他!”

“慢著。”

陈舟抬手制止了无骸,转头看向素雪,“素雪,你去看看。”

素雪点点头,走上前去。

她身为天医,对生命力的感知最为敏锐。

“老人家,你没事吧?”素雪掌心亮起柔和的绿光,是纯净的草木生机,试图注入樵夫体內帮他驱寒。

但当这股生机触碰到樵夫身体的瞬间。

“啊——!!”

樵夫原本幸福的脸瞬间扭曲,惨叫出声。

他体內的金色佛光似乎与素雪的生机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砰!”

樵夫直接炸了。

血肉横飞,染红了雪地。

素雪愣住了,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满脸茫然。

这是她近千年从医生涯中,第一次遇到救人把人救炸的。

“不是你的错。”陈舟的声音平静传来,“他的生命本质已经被改写了,你的生机对他来说,就是剧毒。”

话音未落,地上的碎肉块又开始蠕动。

金光再次亮起。

像是时间倒流一般,骨骼重组,血肉癒合。

片刻后,完好无损的樵夫再次站在了眾人面前。

他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被人炸了一次,脸上的笑容依旧,甚至还热情地凑了过来。

“几位是外乡来的吧?我就说今天怎么喜鹊喳喳叫,原来是有贵客临门。”

樵夫乐呵呵地开口,声音洪亮,热情地招呼著,眼神清澈而真诚。

他似乎完全看不见面前这群人的怪异。

无骸是一具会说话的骷髏,素雪长著长长的兔耳,毒翼更是一只顶著鸟头的怪物,剑怀霜一身纸鎧,鬼气森森。

在正常人眼里,这简直就是百鬼夜行。

但在樵夫眼里,他们仿佛就是最普通的过路客商。

“你不怕我们?”毒翼忍不住把鸟头凑过去,还故意喷了一口毒烟。

樵夫却像是没闻到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反而笑呵呵地帮毒翼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

“怕啥,所谓眾生,就是眾生平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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