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小耗子有长进了(1 / 1)

净秽看著自己断裂的手,看著周围那些石缝里躲躲藏藏的小妖,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活了千年,庇护了天赤州千年,最后死在自家王城。

可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子民,最后竟然活在这样的地方。

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靠著互相抢夺,互相算计,才能勉强活下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

疫鼠撇了撇嘴,帮净秽把断手捡了起来,隨意地甩了甩上面的灰尘。

“还能为什么,为了活唄。”

“资源少,环境差,天上地下全是瘟疫。”

“能喘气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能吃的就那么点。”

“你不抢,別人抢。”

“你不动手,別人对你动手。”

“想活下去不就只能这么做。”

净秽沉默了。

疫鼠说得对。

他当年庇护天赤州的时候,虽然瘟疫肆虐,但至少还有秩序。

王城还在,妖军还在,各族的聚居地也全都还算稳固。

他定期发放净化过的粮食,定期清理那些特別危险的疫区。

虽然艰难,但大家至少还能活著。

可他一死,什么都没了。

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变成了现实。

净秽低下头,有些惭愧。

疫鼠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老头,別想了。”

“想再多也没用。”

他转过身,看向躺在地上的蝎子精。

蝎子精还趴著,足部的溃烂已经停止,但伤口还在,疼得他直抽气,但他不敢动。

疫鼠的强大,他刚才领教过了。

诡异的雾气一出来,他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脚烂掉。

这他妈是什么手段

三百来岁的小黑耗子,当年在他面前只有逃跑的份,现在居然强成这样

蝎子精想不通。

疫鼠蹲下来,看著他。

“喂,黑蝎子。”

蝎子精浑身一僵。

疫鼠歪著头,打量著他。

“你说,鼠大爷该怎么处理你”

蝎子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一阵乾涩。

他能说什么

求饶

地溶洞没有求饶这一说,求饶只会让对方更想弄死你。

威胁

更没意义。

他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威胁

更別提对方还带著一大群人手,各个看起来都不好惹。

蝎子精闭上眼睛,准备等死。

疫鼠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算了。”

蝎子精睁开眼,狐疑地看著他。

疫鼠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

“鼠大爷今天心情好,今天就放过你了。”

蝎子精愣住,小黑耗子就搞什么名堂

想暂时放过他,让他准备更多的食物来换

不行,那还不如直接打死他算了。

蝎子精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你你想干什么”

疫鼠嗤笑一声:“干什么你觉得鼠大爷还想干什么”

“揍也揍了,仇也报了,没什么意思了。”

他踢了踢蝎子精的腿。

“滚吧。”

蝎子精还是不敢相信。

他挣扎著爬起来,拖著溃烂的腿,一步一步往后退。

眼睛始终盯著疫鼠,生怕他突然改变主意。

疫鼠懒得看他,转身往回走。

蝎子精退到石壁边上,见疫鼠真的不理他了,这才转身,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洞穴跑。

跑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疫鼠已经走到那几个人身边,正在跟那个穿黑袍的说话。

蝎子精眯起眼。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和疫鼠带过来的几个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小黑耗子从哪找来的

尤其是那个穿黑袍的,虽然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但蝎子精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发毛。

他不敢多看,低头钻进自己的洞里。

陈舟看著疫鼠走过来,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心软了”

疫鼠一愣,隨即跳起来。

“心软谁心软了”

“大人您可別瞎说,鼠鼠这是这是”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適的词。

陈舟替他说:“这是大度”

疫鼠神色一恼:“也不是大度。”

“就是就是觉得,也没啥意思。”

“鼠鼠以前在天赤州活了三百多年,和地溶洞大多数小妖怪一样。”

“也会被夺走食物,抢走水源,被揍得半死不活。”

“那时候鼠鼠就在想,等哪天我厉害了,我一定要把那些欺负过我的全都弄死。”

“一个不留。”

他眼里闪著猩红的光芒,但声音却有些闷。

“可今天真回来了,真揍了,才发现,好像也没想得那么爽。”

他看著蝎子精消失的洞口。

“老黑蝎子当年,也抢过鼠鼠的东西,也揍过鼠鼠。”

“可他就是那么个玩意儿。”

“地溶洞出来的,有几个没抢过別人的”

“鼠鼠自己,当年为了活命,也抢过更弱小的。”

“只是后来遇到大人了,才慢慢变了。”

他抬起头,看著陈舟,继续说:“鼠鼠在枉死城待了大半年,见了很多事。”

“尤其在州府的时候,你连州府地狱中的万千恶鬼都能赦免。”

“你说。”

“五百年来,因偽神朱判之谋,鬼朝殷氏之罪,判官之贪婪,律法之严酷,致万千生灵枉死,魂魄无依,怨气积聚,游荡於此。”

“此非汝等之过,乃世道之罪,规则之谬。”

他有点不好意思。

“鼠鼠就在想,好像天赤州,也是一样的。”

“大家也都是因为没什么办法,也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陈舟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在疫鼠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啊,小耗子,有长进。”

疫鼠被拍得一缩脖子,嘟囔道:“什么长进,鼠鼠就是觉得,揍也揍了,仇也报了,再弄死他,也没啥意思。”

陈舟点点头。

“这就够了。”

他看向周围那些石缝,那些躲躲藏藏的小妖。

“其实你说得对,天生大恶或天生大善的人很少。”

“绝大多数人都是灰色的,会隨著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疫鼠眨眨眼:“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布袋。

他打开布袋,往地上一倒。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