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金城迷踪(1 / 1)

贏玄未作回应。

其实昨夜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为何要放她一条生路。

或许是她眼中那抹无法掩饰的无助,

或许是她寧折不弯的骨气,

又或许,是他想起了自己手中染过的无数性命。

总之,那一瞬,他动了惻隱。

而今他不悔此决,却也道不明缘由。

见贏玄沉默,白起摆手道:“罢了。”

“正如九皇子所言,一个女子而已,还能掀起多大波澜?”

不多时,诸將陆续入帐,军议隨即开始。

“东行三十里有湖泽,你们正面牵制敌军。”

“我亲率精兵绕袭其后营。”

“水上交战,无人能敌我大秦铁骑。”白起沉声陈述战术。

“可是,我们没有船只,如何能在水上与他们交战?”一名將领开口问道。

“那湖泊与滨河相连,望淀城的战船顺水而下,不出三日便可抵达此处。”

“好!”那將士振奋地说道,“那咱们就跟梁国那帮傢伙拼这一仗!”

“將军您只管从背后突袭他们,正面战场就交给我来应对。”

这番粗獷直白的话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白起也微微一笑,隨即敛去笑意,正色道:“既然诸位对此没有异议。”

“那我们便商议一下作战的具体安排。”

一张羊皮地图被缓缓铺展在桌案之上。

白起手指城门方向,沉声道:“梁国军队近日伤亡颇重。”

“不给他们喘息之机,我已与望淀城取得联络。”

“三日后,望淀城的战船將抵达滨河。届时我亲率五百精兵,直扑敌军后营。”话音未落,一名將领立刻出声:“將军,五百人恐怕太少。”

“即便只是敌方后营,兵力恐怕也不下三千。”

面对质疑,白起耐心回应:“我所说的五百人,贵在精锐。”

“必须是军中武艺最顶尖者。带人太多反而容易引起敌军警觉。”

“况且,望淀城也將派出三千水军前来接应,扰乱敌后,足以形成牵制。”

那將领听罢,见白起思虑周密,便不再多言。

“九皇子,您以为此计如何?”白起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贏玄。

贏玄正凝视著地图沉思,闻言缓缓道:“此计虽妙,但执行之中恐有诸多破绽。”

“五百人確实过於单薄。”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白起却抬手打断:“我明白人数不足。”

“但若带走太多兵马,一则易暴露行踪,令梁国生疑;二则西辛关本就守军有限。”

“如今梁军主力尽在前线,我不能抽调过多兵力。”

“我赞同將军的部署。”一直沉默的谋士此时开口,“不过九皇子的顾虑也並非无理。”

“不如这样——若两日內將军仍未归来,我们即刻派兵接应。”

“好。”白起语气坚定,“我先行前往前线探查,若一切如常,便依计行事。”

说罢,他转向贏玄:“都城援军即將抵达。”

“九皇子暂留西辛关镇守,待援军到达后再赶赴前线。”

“好。”贏玄点头应下。

隨后,白起率军出发探路。

贏玄则留守西辛关。

只要西辛关不失,梁国城池便任由秦军攻取。

然而,贏玄在关內苦等多时,始终不见援军踪影。

派人打探才知,援军已在秦国边陲的金城滯留数日,原因不明。

贏玄当即率领十名精锐亲兵,连夜奔赴金城。

暮色笼罩之际,贏玄抵达金城城下,守將见其手持皇室令牌,立即放行。

她一路直奔城外的皇城军驻地,欲寻主帅潘林。

却被卫兵告知,潘林已入城与城主林正议事。

贏玄只得进城前往城主府,却又被告知二人已赴附近山中勘察地形。

一次错过或为偶然,两次失之交臂,则显得太过蹊蹺。

隨行的百夫长北瑞愤然欲动,要上山寻找林正与潘林,却被贏玄拦下。

“既然城主与潘將军皆不在,那我们就在此等候便是。”

言毕,贏玄从容落座於厅堂之中。管家识趣奉上一杯热茶。

果然,这杯茶从黄昏一直饮至深夜子时。

一旁的管家早已站立睏倦,眼皮打架。

忽然,贏玄起身离座。

管家猛然惊醒,急忙上前阻拦:“九皇子这是要去何处?”

“坐久了,想出去走动片刻。怎么?你要隨行监视?”

贏玄语调清冷,透著几分不悦,倒也情有可原。

任谁被如此冷落两个时辰,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管家不敢触怒贵胄,连忙低头赔罪:“奴才不敢,九皇子请自便。”

此时,城主府的后院,一辆马车静静停驻,车辕一侧悬著一盏昏黄的灯笼。忽然,那灯笼轻轻晃动,一名身著官袍的男子从车上缓步而下。

紧接著,又有一名披甲佩刀的男子跃下马车。

这二人正是城主林正与首领潘林。

“潘首领,广春楼的佳酿可还合您口味?” 潘林满身酒气,步履蹣跚,口中含糊道:“酒尚可,只是那些舞姬差了些火候,比起咸阳城里的可是天差地別。”

“哎呀,潘首领莫怪,我这小地方山高路远,怎能与都城相比。”林正赔笑著回应。

原来,林正与潘林此行並非如对外所言去山中勘察地势,

而是悄悄前往金城中的广春楼饮酒作乐去了。

林正搀扶著醉態明显的潘林往门內走去。

眼见前方是低矮的侧门,潘林皱眉不满:“怎的走偏门进府?”

“潘首领忘了,那位九皇子还在前厅等候呢。”林正低声提醒。

“哼!”潘林冷哼一声,“还真是阴魂不散!让他继续等吧,我先歇息了。”说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就在此时,侧门旁假山石后隱约传来窸窣之声。

林正立即警觉,目光直射假山方向,厉声喝问:“谁在那儿?”

假山后的树林中,响动愈发清晰,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昏暗的灯笼光晕逐渐照亮来人轮廓——

青衫长袍,眉目清俊,目光如刃,令林正心头猛然一紧。

他强作镇定,沉声质问:“你究竟是何人?”

“贏玄。”

仅仅两字出口,林正心口一震。

並非因这名號如何威赫,而是心虚难掩——方才他与潘林私语,恐怕尽数落入此人耳中。

然而林正久歷官场,应变极快。

他迅速示意隨从扶稳潘林,自己则上前拱手,勉强笑道:

“原来是九皇子殿下,您怎会在此处?”

他故作不解地望向一旁草丛。

贏玄淡然一笑:“本王先前在前厅恭候大人,久候未至,略感倦怠,便出门隨意走动。”

“未曾想竟在此遇见二位。”

林正岂会相信这般堂皇之辞?

而贏玄也无意编造无懈可击的藉口。

有些事不必点破,只需彼此心照。

正如潘林与林正受贏时密令,有意给贏玄一个难堪,

故而绕道后门归来,欲使其在府中枯坐一夜,徒耗精力。

正如贏玄早察觉二人所谓“巡查山地”实为託词,

早已遣精锐暗中追踪,才得以在此守株待兔。

“听闻九皇子远赴梁国战场,怎会悄然返至此地?”林正试探问道。

“本王有要务需与潘首领商议。”贏玄语气平静,却径直走向潘林。

他冷冷注视著醉眼惺忪的潘林,声音低沉:“像你这样的人,本当即刻斩首示眾。”

潘林醉意正浓,怔怔望著贏玄,半晌才猛然指向他怒吼:“你是何人,竟敢拘我!”

说罢推开身边僕役,踉蹌扑向贏玄。

贏玄身形微侧,轻鬆避过。

潘林扑空,向前跌撞数步,几乎跪倒,幸被林正急忙扶住。

见贏玄闪避,潘林怒不可遏,手指直指其面:“竟敢戏耍於我!林正,给我杀了他!”

林正慌忙劝阻:“潘首领息怒!这位乃是九皇子殿下!”

潘林充耳不闻,挥拳再上。

贏玄岿然不动,身旁侍卫疾步而出,一手精准扣住潘林手腕,

將其拳头牢牢制於半空,动弹不得。

“將他关押起来,明晨审问。”贏玄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林正连声应承,立刻命人將潘林押入囚室。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明。

忽听得院中轰然巨响——贏玄一脚踹开潘林房门!

潘林正酣睡之中,惊得猛然从床上弹起。

待看清屋中立著的正是贏玄,顿时瞠目结舌:

“贏玄!你你怎么在这儿?”

“潘统领既已清醒,便速速更衣,整兵隨本王赶赴西辛关。”贏玄语气冷峻。

潘林呆坐片刻,盯著贏玄良久,终於缓缓从床榻上起身。

神情由最初的惊愕转为轻蔑,只见他从容地踱步至屋內桌旁,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隨后缓缓开口:“九皇子方才说什么?”

“隨我一同领兵前往西辛关。”贏玄声音冷峻。

“並非我不愿出兵,实是眼下难以成行。”

“近日军中突现疫症,我已派遣医者全力诊治。”

“若此时开赴西辛关,万一將士之间相互传染。”

“岂不是未战先败,自乱阵脚。”

贏玄面色阴鬱,目光如冰般直视眼前悠然品茗的潘林。

这番说辞仿佛早有准备,专为应对来自西辛关之人而设。

真假难辨,但贏玄不敢妄动——疫病之事非同儿戏,稍有疏忽,便可能全盘皆输。

“你说军中有疫,可有凭证?”

“金城所有医者皆可为证。”潘林信誓旦旦。

“九皇子若不信,大可亲自去营中查看。”

“只是若因此染上病症,可別怪臣未曾提醒过殿下。”

贏玄冷笑一声:“无妨,你不必担忧,我会与將军交代清楚。”

“皇城军抵达西辛关后无需驻留,即刻开拔前线,以防疫情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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