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毒虫窥天(1 / 1)

夜深人静,贏玄独臥营帐之中,辗转难眠,遂起身前往苏堤河畔散步。

行至远离营地的一片空地,忽见河边燃著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光影摇曳,诡譎异常。

火焰旁,正站著林天。

贏玄心生好奇,悄然走近。

只见那绿焰之下,密密麻麻爬出无数蝎子、蜘蛛、蜈蚣等毒虫,四散奔逃,钻入草丛土隙。

贏玄初时微惊,旋即神色平静。

林天身为方术师,通晓诸多奇诡之术,这些毒虫想必也是某种秘法所召,並不足奇。

他静静站在林天身侧良久,林天终於侧首,淡淡开口:“九皇子,为何不问我这是何物?”

“不用问也猜得到这是方术手段,只是我还不清楚这些蝎子蜈蚣究竟有何用途。”

“它们与我的神识相联,它们所见,我便能看见。”

“它们所感,我也能感知。”

“將这些蝎子蜈蚣散布於苏堤河岸的平原之上。”

“如此一来,方圆百里,乃至千里之外,甚至汉门城內的动静,我都了如指掌。”贏玄听罢,只觉玄妙非凡。

“这应该是靠修行得来的吧?”

“当然,这是一种秘传方术,自有其独到的法门与窍窍。”

贏玄听后颇感兴趣,心中竟生出几分学习之意。

可瞧著林天那副冷峻孤高的模样,他心知肚明:这般傲然之人,定不会轻易传授於他。於是便不再多言。

“九皇子也未曾安眠?”林天忽然开口。

贏玄点头:“是啊,虽已数日未闔眼。”

“但边关战事始终縈绕心头,愈发难以入梦。”

“等哪日真觉疲惫了,再好好睡上一觉也不迟。”

“既然九皇子无眠,不如隨我共赏一齣好戏如何?”

“什么好戏?”

“不如你我设个赌局——就赌这秦军大营之中,潜伏著多少他国细作?”

“我不赌。”贏玄脱口而出,“你既敢提出,定是早已知晓数目。”

“我初来此地不久,岂会清楚內情?”

“这么说,九皇子是不敢赌了?”

“既是赌约,本就该存未知之数,赌的便是风险。”

“殿下莫非如此怯懦?”

“少拿激將法来试探我。”贏玄淡然回应,“这种伎俩对我无用。”

林天轻笑一声:“若殿下贏了,我便將这门方术倾囊相授,如何?”

贏玄闻言一怔,诧异地望向林天。

此人怎会如此了解自己心思?仿佛能洞悉他心底每一念。

“那你若贏了,想要什么?”

“我要殿下在西帛城所得的那柄剑。”

那把剑一直藏於贏玄的空间之中,因不趁手,从未示人。唯有一次,是黄蓉將双剑合璧时才短暂现世。

贏玄凝视著林天,语气微沉:“你为何样样都了如指掌?”

“莫非你也派这些毒虫监视我?”

林天一笑,那神情已然默认。

剎那间,贏玄只觉寒意自脊背升起。眼前之人,实在太过可怕。

他的一切秘密——从召唤大雪龙骑到掌握诸般法术,似乎全在林天的掌控之中。

而他对林天,却近乎一无所知。

“你这个人,还真是令人畏惧。”贏玄不由感慨。

“我並非刻意嚇人,只是对於想探知之事,总会穷尽手段去获取。”

“你这般窥探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殿下是如何修炼至今日这般境界的?”

“然后呢?即便知道了,又能怎样?”

“知道了,我便不必再屈居人下。”

贏玄凝望著林天,只见他眸中闪过一丝炽光,似有野心暗涌。

“屈居人下?你已是秦国第一方术师,何来此言?”

“难不成,你还想同时修习方术与元力?”

“我是秦国最强的方术师,却还不是九洲大陆最强。

“我要成为九洲之巔的方术大宗师,將燕国那些所谓高手,尽数踩於脚下。”

听闻此志,贏玄心中不禁讚嘆。

好一个狂傲少年,志向高远,前程不可限量。

一时兴起,他抬手拍了拍林天肩头,却不料换来对方一个冰冷鄙夷的眼神。

“九皇子,劝你莫要隨意触碰我。”

“怎么?你还有洁癖不成?”

面对贏玄的嬉皮笑脸,林天无奈,只得默默退开几步,保持距离。

“说了这许多,九皇子——你,到底赌是不赌?”

“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若不赌,岂不是显得太没胆量?”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手段。”

“好,那就赌军营之中有多少敌国奸细。”

贏玄抚著下巴思索片刻:“我赌三个。”

“那我赌二十个——看谁更接近真实数目。”

“二十个?你当秦军大营是他国细作的巢穴不成?”

“每一位入营的兵士都需经过重重审核,岂是轻易便能混入其中的。” “殿下如此以为,或许正是因为殿下尚不知晓,秦军大营里究竟潜伏著多少他国密探。”

此言一出,林天立刻撩拨起了贏玄的兴趣。

贏玄不禁追问:“究竟有多少?”

“这个数目,自然不便明说。”林天淡然道。

“那么自此刻起,赌局便正式开启——直至天明,且看我能揪出几许细作。”

“好。”

话音未落,只见林天身形一闪,腾空而起,转瞬之间已不见踪影。

望著那残留在原地的虚影,贏玄急忙追去。

空中,一只幽蓝的灵蝶正轻轻飘浮,缓缓向营外飞去。

林天伸手一握,將蝶拢於掌心。剎那间,那蝶化作一点湛蓝光芒,隨即湮没於夜色之中。他双目微闭,似在冥冥中捕捉某种气息。

紧接著,他步入军营。

此时营地內,將士们正围坐篝火旁进餐。

不知是谁猎来了一只野兔,此刻正架在火上翻烤,油脂滴落,香气四溢。

四周士兵谈笑风生,气氛融洽。林天悄然走近其中一人身后。

突然出手,扣住那人肩膀。士兵猛然回头,惊愕道:“林公子。”

林天一把揪住其衣领,將他提离地面,旋即掷於隨后赶到的贏玄面前。“第一个。”他侧首对贏玄轻笑一声。

那士兵惊魂未定,慌忙望向贏玄:“殿殿下?林公子?这是为何?”

“来人!”贏玄面色冷峻,一声令下,四周守卫迅速奔来。

“將此人押下,关入囚帐。”

“遵命!”

士兵上前將其制服,押往营帐深处。

隨后,林天再度返回苏堤河畔。

他佇立在一团碧绿火焰旁。

火焰静静燃烧,下方仅堆著些许柴枝。然而燃了许久,柴木非但未化作焦炭,反而始终保持著原本色泽。片刻后,无数蝎子、蜈蚣与蜘蛛自火中窜出,四散逃逸。

贏玄仰望漆黑夜空。半个时辰后,又一只赤红灵蝶悄然飞出。

这一次,贏玄反应更快,抢先一步腾身而起,截住那蝶。

他指尖轻捏蝶翼,闭目感应,循著气息锁定目標。

最终,他在一处马棚边寻得那名士兵。

贏玄在其背后轻点一指,对方顿时昏厥倒地。

他唤人將此人抬走,收押待审。

一夜之间,共擒获十余名细作。

这般结果,已然说明贏玄败局已定。

实则他也过於自信,未曾料到秦军营中竟藏匿如此眾多敌方耳目。

况且九州之地小国林立,哪怕每国仅遣一人,总数亦可达五四十之眾。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林天开口道:“我贏了。”

贏玄抬手一招,一柄长剑凭空显现。

宝剑虽贵重,却也讲求机缘。

正如贏玄与此剑,始终无缘。

因此当他將剑递予林天时,並未有丝毫不舍。

见贏玄竟如此爽快交出宝剑,林天反倒有些意外。

“殿下,此乃西帛城遗世之剑。西帛既灭,此剑再无第二把。”

“愿赌服输。”贏玄平静道,“既已立约与你对赌,岂可背信弃义?”

林天略一迟疑,终是接过长剑。

“如此,便多谢殿下了。”

此刻贏玄並无心思与林天论剑,他满心所念,唯有审问昨夜拘捕的那些密探。

二人並肩走入营中,恰巧遇见蒙恬。

蒙恬见状,惊讶道:“殿下,您起得这般早?还是彻夜未眠?”

一夜之间,贏玄与林天联手查获十三名异国细作。

这十三人均被囚於同一营帐之內。

他们心中清楚自己身份败露,却仍彼此对视,难以置信眼前现实。

於是眾人默然围坐,无人开口,一片沉寂。

贏玄与蒙恬踏入帐中,蒙恬身后跟著数名亲兵。

“先从谁开始?”蒙恬低声问道。

贏玄环视一周,抬手指向最深处墙角那名沉默男子:“就他。”

话毕,身后士兵立即上前,將其架起。

那名男子惊愕地说道:“九皇子,您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士兵將那名男子带到另一座空置的营帐中,隨后將他牢牢绑在一根木架上。

接著,士兵为贏玄搬来了一张凳子。

贏玄与蒙恬二人坐在那男子对面。

“说吧。”贏玄开口道,“若你肯坦白交代,也不至於受苦。”

“交代?我我交代什么?”男子声音发颤地回应。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贏玄说完,转向身旁的士兵:“去把林公子请来。”

“遵命。”士兵应声后立刻离去。

没过多久,林天走了进来。

“有事唤我?”林天看向贏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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