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权罪忠殤(1 / 1)

“可谁曾想,刚回朝就被猜忌怀疑。

“不只是你,就连你带回来的那些將士,也都遭人冷眼相待。”

说罢,林天在前厅的软垫上坐下,继续道:“恐怕那些將士心里早已心生怨愤。”

“陛下不会糊涂到去激起眾怒。”贏玄平静道,“你看蒙恬与白起,不都安然无恙吗?”

“此事只是针对我一人,不会牵连军中將士。”

“况且我才凯旋而归,若此时惩处我,难免惹起民议。”

“所以他此举不过是给我一个警告罢了,並非真要动我。”

“你还真是总能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林天皱眉说道。

“既然你能如此坦然,那我也无需多劝了。”

这时,黄蓉端来一杯热茶,恭敬地递给林天。

林天饮了一口,贏玄隨即问道:“边关近况如何?”

“赵国可有进犯燕国都城?”

“没有,你尽可放心。”林天答道。

“正因確认边疆安稳,我才得以抽身返回。”

说完,他站起身,对贏玄道:“见你平安无事,我也就安心了。”

“我尚有他事,先行告辞。”

语毕,他对贏玄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望著林天离去的身影,黄蓉转头疑惑地看著贏玄。

“这个林天,何时也懂得这般恭敬行礼了?真是令人意外。”

“谁知道呢。”贏玄望著门口淡淡道,“此人向来行为古怪。”

“没人知道他脑子里整天在盘算什么。”

与此同时,在咸阳城外一座山庄內,一名男子正独坐屋中品茶。

厅前站著一群女子,面前摆放著两只沉重的宝箱。

前厅中传来阵阵笑语,女子们正兴高采烈地从箱中挑选珠宝。

赵图立於一旁,面带笑意地看著她们。

一名女子转向赵图,笑道:“赵大人,这些珠宝真是精美,不知您是从何处得来的?”

“皇妃有所不知,这些乃是属下走遍九州各地搜寻所得,件件皆为稀世之宝。

“便是宫中的贵人们,也未必拥有。”

那女子听后,笑著望向一旁的贏筠:“赵大人当真是用心良苦。”

“送给我们的贺礼已是如此珍贵,不知给殿下的贺礼又是何物?”

赵图正欲开口,贏筠却略带不悦地打断道:“够了,不必多问,退下吧。”

女子答应一声,隨即退走。

僕人上前將两箱珠宝悉数搬离。

待眾人离开后,赵图方才走近,低声稟报:

“殿下,这些珠宝皆是从燕国都城搜刮而来。”

“幸而我结识军中一位副將,托他暗中留下最精的一箱,专程献予殿下。”

贏筠神色不动,淡淡道:“你应该明白,我要的並非这些。”

“属下自然知晓殿下所图为何,但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

“若动作太快,恐被陛下察觉端倪。”

“陛下何等睿智,稍有异常,必难逃其洞察。”

“我岂不知?可只要贏玄一日尚存,便是我心中大患。”

“殿下心急,只怕陛下心中,比您更急。”

“这件事就让陛下费心去烦恼吧,您又何必为此思虑过多呢?”

“毕竟如今九皇子已被殿下怀疑,任他如何挣扎,终究无法与殿下抗衡。”

“这话倒还中听。”贏筠说道,“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得不错。”

“此事確实不宜操之过急。”

“咱们且静观其变便是。”

贏玄自林天离开后,昏昏沉沉睡了一日一夜。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不断陷入噩梦之中。

梦里是隋忠倒下的身影,是自己被万民唾骂的场景,是嬴政要惩处黄蓉的画面。

更梦见那些追隨他的副將,一个个惨死在嬴政手中。

他拼命想挣脱梦境,却仿佛有无数双手从黑暗中伸出,將他拖向无底深渊。

“蓉儿!”贏玄低吼一声,猛然惊醒,睁眼便见黄蓉正伏在床边守著他。

那一声呼喊也惊动了黄蓉。她抬起头,看见贏玄额上冷汗涔涔,连忙取出帕子为他轻轻擦拭。

她满是心疼地问:“公子,您又是做噩梦了吗?”

贏玄望著四周轻纱帷帐,怔了片刻,终於点头。

见到黄蓉就在身旁,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我们离开咸阳城吧。”

“这行宫本就不属於我们,留在这里每一天都如坐针毡。”

“我想,我们也该出去透口气了。”

黄蓉一听,立刻应道:“好,公子,我早就不想待在这地方了。”

“这里实在令人窒息,再多留一日,我都快要发狂了。”

“好。”贏玄说著便起身欲走。

“公子,您要去哪儿?”

“进宫。”

黄蓉明白,若要离开咸阳,必须得到嬴政首肯。

於是她上前轻声问道:“公子,您打算如何向陛下启奏?恐怕他是不会准许您出城的。” “不必担心,我自有计较。”贏玄淡然道。

虽然嬴政並未明令禁足於他,但处处皆有耳目监视。

贏玄清楚那些暗卫藏身何处,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向宫门。守门將士前去通报,不多时返回,告知贏玄——陛下不愿相见。

闻言,贏玄心中冷笑。

不见?今日你也得见我。

此时嬴政正在客议阁中与李斯商议边关军务。

一个时辰后,李斯告退。殿內寂静片刻,嬴政缓缓开口:“在外头听了这么久,也该进来了吧。”

话音未落,贏玄已推门而入。

嬴政抬眼望去,冷哼一声:“这王宫於你而言,倒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看来寡人真该好好教你些宫廷礼法了。”

“儿臣实有紧要之事稟报父王,不得已才擅闯宫禁。”

“你一向聪慧,应当明白寡人心中所想。”

“正因如此,你更不该贸然现身宫中,徒增猜忌。”

“儿臣知晓父王心中疑虑,可有些事,辩解再多也无济於事。”

“今日前来,只为向父王恳求一事。”

“无论父王如何怀疑我,皆可由我承担,但隋忠及其族人却是无辜的。”

“隋忠乃忠勇之將,为护秦国疆土战死沙场。”

“父王不应再对他心存怀疑,更不该苛待其家族。”

“若有不满,尽可归罪於我,只求父王宽恕隋氏一门。”

“你翻墙入宫,就为了替隋家求情?”嬴政难以置信地看著嬴玄。

贏玄郑重点头:“正是。儿臣只为求父王赦免其族。”

“只愿父王念及隋忠为国捐躯,莫使忠良之后受此屈辱。”

“如此行事,只会令前线將士寒心。”

“此事寡人自有决断。”嬴政沉声道,“无需你多言。”

“既然如此,儿臣便当父王已应允此事。”

言罢,贏玄跪地叩首:“父王,儿臣告退。”

说罢转身离去。

离宫之后,贏玄返回行宫。

黄蓉已在內等候。见他归来,她立刻迎上前。

贏玄望著她,轻声问道:“你可有什么要紧之物需要带走?”

她轻点下头,道:“我还得收拾几件衣物,还有你,也该带些换洗衣裳。”

“好,你去准备吧,收拾妥当后我们即刻启程离开咸阳城。”

黄蓉应了一声,隨即快步转身去整理行李。

这般小小的別院,终究关不住贏玄的脚步。

贏玄望著远处的山影,心中暗忖:是时候离去此地了。

只是有些事还需安排清楚。

若嬴政得知他悄然离去,是否会迁怒於行宫中的僕役?

这谁也说不准。

贏玄思量片刻,便將心中所託化作一道意念,传予灵蝶,命其飞往白起处。

倘若嬴政迁怒无辜,他便请白起代为周旋,护住那些无辜之人。

不多时,黄蓉已將行装打点完毕。

贏玄牵起她的手,低声道:“我们走。”

话音未落,掌中已然凝出一柄长剑,剑光微闪,携著黄蓉腾空而起,御风而去。

行宫四周虽遍布监视他的暗卫,但贏玄自有手段,令他们毫无察觉。

一个时辰后,白起收到了那枚灵蝶。

当时,他正与友人对饮畅谈。

见灵蝶飞至,白起阅罢內容,猛地起身欲走。

同席之人酒兴正浓,见状忙问:“白起,你要去哪儿?”

“我有急事先走一步。”白起匆匆丟下一句,便疾步离去。

待他赶到咸阳城外的行宫时,贏玄早已不见踪影。

贏玄与黄蓉收拾完毕后,片刻未留,当即离开。四周的暗哨全然未能察觉他们的动向。

就在二人离城约莫一个时辰后,贏玄收到了白起传来的灵蝶:“你真的决定走了吗?”

“关於赵图陷害你的事,我想一切尚有迴旋余地。”

“朝中重臣不明真相,妄加指责,实在可恨。”

“但只要你肯解释,我相信陛下不会不信你。”

黄蓉也在一旁看到了浮现在空中的字跡,眉头微蹙,低声说道:“公子,看来白起极不愿你离去。”

“纵使他再不愿,我也必须走。”

“这咸阳城本就不是容人清净之地,不如前往圣天域逍遥度日。”

“或游歷九洲山水,总比困守咸阳强上百倍。”

“可我最忧心的仍是陛下,万一他派人追缉”

“只要我不愿现身,无人能寻到我。”

贏玄淡淡道:“总之,我不想再留在那污浊之地。”

“若再久留咸阳,恐怕连我的心性都要被那些卑劣之徒玷染。”

“况且嬴政从未真正信任於我,我又何必继续为他效力?”

“公子才智卓绝,难免招致君王猜忌。”

“不过公子所言极是,那样的地方,確实不必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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