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的诊室,有点不一样(1 / 1)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

样本封存室的合金门滑开,露出內部。

房间由一体成型的银灰色合金构成,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上看不到一颗螺丝。

房间中央的金属桌上,摆放著罩有防爆玻璃罩的金属箱。

江枫没坐准备好的高背椅,而是让老陈把他那个边缘掉漆的小马扎摆在玻璃罩旁。

他就那么坐著,两手搭在膝盖上,姿態鬆弛。

封存室外,隔著单向防弹玻璃,钱理、孙教授和其他专家都盯著监控屏幕。

他们对江枫的会诊抱持著好奇和不信任。

江枫看著玻璃罩下的金属箱,系统视野已经开启。

扭曲的黑气从竹简的缝隙中逸散出来,盘绕不休。

他心里没什么起伏,只觉得这阵仗有些小题大做。

“开始吧。”江枫对著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说。

合金门滑开。

两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搀扶著一个穿病號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昨天江枫点名的张远。

张远的双眼空洞,没有焦点。他的嘴唇翕动,重复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咕吶西”

没人听得懂。

工作人员將他按在江枫对面的凳子上,然后退到墙角,保持著距离。

江枫没碰金属箱,也没碰张远。他闭上眼睛,身体前倾。

观察室里,孙教授通过对讲麦克风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他的声音在封存室里响起,“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钱理抬手示意他安静,自己则紧盯主监控屏幕。

封存室里很安静,只有张远喉咙里的呢喃和设备的电流声。

突然,观察室里一位头髮花白的语言学家身体前倾,凑近屏幕。

“你们看他的手!”

屏幕上,江枫闭著眼睛,放在小马扎边缘的右手食指,正有节奏地敲击。

篤。篤篤。篤。

敲击的节拍,和张远嘴里发出的音节节奏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观察室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之前只是看热闹,现在一种无法解释的协调感,让每个人都集中了注意力。

孙教授脸上的鄙夷不见了。他可以说江枫在表演,但这种节奏上的同步,让他找不到反驳的词汇。

封存室里。

江枫对外界的反应一无所知。

他闭著眼,手指敲击著节拍,给系统一个同步的基准频率。

【叮!频率同步完成,正在接入目標“张远”潜意识信息流】

【解析开始】

【信息污染源:样本-001(先秦竹简)】

【污染模式:潜意识共振放大】

【正在解码异常波段】

江枫的脑海里不再是文字。

系统將竹简的“信息流”与张远大脑的“异常波段”连结,把混乱的数据翻译成破碎、闪回的画面。

浑浊的河水。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在水里挣扎,手脚扑腾。水草缠住他的脚踝。

阳光透过水麵,扭曲又遥远。

水灌进他的口鼻,肺部灼痛。

接著是黑暗,和被活埋的窒息感。

这些是张远童年最深的恐惧,是他遗忘却烙印在潜意识里的创伤。

那些竹简没有创造新东西,只是找到了他最脆弱的裂缝,將那份恐惧放大,摧毁了他的理智。 五分钟后,江枫的指尖停止敲击。

他睁开眼,看著对面的张远。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进观察室。

“他不是在说胡话。”

“他是在求救。”

江枫转向墙角那两个茫然的工作人员,又像是在对观察室里的人发问。

“去查查他的档案。”

“张远,七岁的时候,是不是在老家的河里溺过水,差点死了?”

话音落下,观察室里一片安静。

孙教授的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他研究了一辈子文献和文物,相信逻辑和证据。

可现在,这个他眼中的“骗子”,只是闭著眼睛敲了敲凳子,就说出了一个深埋在二十年前的童年秘密。

这已经超出了逻辑的范畴。

钱理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內部通讯电话,直接吼了出去:

“马上去核实!动用一切资源!联繫当地部门,查户籍档案,走访家人!三分钟!三分钟內,我要確切结果!”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乱的回应。

封存室里,江枫表现平静。

他靠在小马扎上,冲墙角那两个呆住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

“把他带出去吧。”

那两人回过神,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喃喃自语的张远,拖著他离开了封存室。

合金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江枫看著空荡荡的对面,又扭头看向观察窗。他清楚,那些人需要时间消化和验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泡腾片筒子,磕出一片扔进保温杯里。

滋啦——气泡升腾。

他晃著杯子,看著水变成橙黄色。

【叮!

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

成了。

江枫心里没什么起伏。

他赌对了,这个地方就是他最好的任务地点。他不需要招揽生意,国家就是他最大的“顾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封存室里只有他喝水和泡腾片溶解的声音。

观察室里乱成一团,江枫虽然听不见,但能看到那些专家教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爭论,最后归於一种复杂的沉默。

两分五十秒。

钱理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他一把抓起话筒。听著电话里的匯报,他握著话筒的手收紧,关节发白。

他掛断电话,走到观察窗前,拿起对讲麦克风。他的手在抖。

“江江先生。”他清了清嗓子,想让声音平稳,“核实了。”

“张远,籍贯豫省周口市下属张庄村。二十一年前,时年七岁,於村口淮河故道支流溺水,昏迷超过五分钟,被同村村民救起,抢救三小时后才脱离生命危险。”

钱理的每个字,都让观察室里的人说不出话。

孙教授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墙壁上,嘴里喃喃著:“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此刻出现了裂痕。

江枫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拧上保温杯盖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脚。

他对著麦克风,语气懒散:“好了,別浪费时间了。”

他指了指合金门的方向。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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