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完美密室,逻辑盲区(1 / 1)

茶馆角落的光线越发暗淡。

老头面前桌上的那个“盲”字,已经彻底乾涸,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印记。

老周的情绪完全失控了。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扭曲著,仿佛又被拉回了十几年前那个令人绝望的犯罪现场。

“地下室没有窗户!唯一的铁门从里面被插销扣得死死的!”老周的语速变得极快,像是在急於向江枫证明什么,“门缝连张纸都塞不进去!我们是动用了切割机才把门破开的!”

江枫冷眼看著他,没有打断。

“向晚晴院长是个好人,她那么善良”老周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她就倒在地下室的正中间,喉咙被一支普通的办公钢笔刺穿,血流了一地。”

老陈在一旁听著,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死法,听起来极其诡异。

“我们翻遍了每一个角落。”老周抓著桌角的手指关节发白,“现场没有任何第三个人的脚印,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跡!“

”唯一异常的,是地下室墙角的一根老旧水管破裂了,地上全都是积水。”

老周大口喘气,似乎想把肺里的浑浊空气全部排出去。

“法医和痕检的最终结论是”老周咬著牙,“向晚晴院长在地下室整理东西时,那根年久失修的水管破裂。她慌乱中想去关阀门,却不慎踩到积水滑倒。摔倒的时候,撞上了掉在地上的钢笔。钢笔刺穿了颈动脉。这是一场意外。”

所有的物证,所有的逻辑,都在这个结论面前完美咬合。

没有凶器,没有嫌疑人,没有逃跑路线。

这成为了当年卷宗上的一颗铁钉。

江枫坐在马扎上,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在他心里,冷笑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意外?

陆澄当年就在那个孤儿院里!

结合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再看看陆澄现在这副毫无情感共鸣、绝对理性的非人状態。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意外,陆澄怎么会把那张合照夹在《小王子》里?

还有【因果视界】所带来的信息。

这根本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人为抹除所有痕跡的完美谋杀。

“这些查案的,脑子都太轴了。”江枫在心里暗骂,“太相信眼前的完美证据,却不知道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人算不如天算啊。”

江枫把茶杯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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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在刚才老周写字的地方点了点。

“老周。”江枫的语气深沉,“你看看这张桌子。”

“水干了,字就没了。”

“痕跡是可以被时间抹去的,也可以被环境掩盖。”

老周抬起头,那只独眼盯著江枫。

“你当年在现场看到了积水。”江枫盯著他的眼睛,“你有想过,那摊积水,是怎么出现的吗?”

老周愣住了。“水管破裂”

“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破裂?”江枫打断他,以一种极强的逻辑气场反客为主。

“老周,你是个警察。你比我清楚,再完美的密室,也是人造的。只要是人造的,就一定有破绽。”

江枫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支原子笔。他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们来做一个假设。”江枫看著老周,“如果当时,在那个反锁的地下室里,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老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力气不足,个子不高。”江枫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割在老周的神经上,“她如果想杀一个成年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江枫没等老周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是製造环境,是借力。”

江枫拿著那支原子笔,在空中慢慢画出了一道拋物线。

“她不需要自己动手去刺,只需要计算好距离,把那支钢笔固定在一个特定的角度。”

“然后,弄破水管。水流到特定的位置,改变地面的摩擦力。”

原子笔的笔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停在了距离老周喉咙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老周只觉得脖颈一阵发凉,冷汗顺著脊背流了下来。

他往后躲了一下,后背撞在了椅子靠背上。

“死者踩到积水,滑倒,摔向那个早已计算好的角度。钢笔完成致命一击。水继续流,冲刷掉所有小孩留下的微小脚印和痕跡。”

江枫把原子笔收回口袋,“积水不仅是凶器的一部分,也是最好的清洁工。等到你们切开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当然是一个意外现场。”

茶馆里死一般寂静。

老周呼吸急促,脸上的皱纹在剧烈地抖动。

“积水”老周一拍大腿,声音沙哑得可怕,“积水!我们当年只去查了那根管子的老化程度,只想著那是年久失修,根本没去查破裂的切口有没有被人为破坏过!”

老陈站在一旁,听得入神。

他看著自家老板坐在那里,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当年的铁案给翻了个底朝天。

老板根本不是在算命,他是在降维打击。

江枫看著老周崩溃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老周,你明白了吗?”江枫一锤定音,“你当年的执念,是因为你作为老警察的直觉,早就发现那是一场谋杀。”

“但是所有的证据都被清理得太乾净了,太符合科学逻辑了。”

江枫站起身,看著这个痛苦的老警察。

“你当年查的,根本不是案件本身。你是顺著凶手给你画好的线,去看了她想让你看到的那个逻辑模型。”江枫的语气近乎残忍,“你当年不是查错了案。你是败给了一台绝对理性的机器。”

老周张著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江枫这番话,硬生生撕碎了他这十几年来用来麻痹自己的“意外”定论。

但也同时,解开了他心里那个最大的死结。

老周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一声嘆息里,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他那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纸幣。

他把钱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

老周站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盲杖。

“谢谢大师。”老周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多了一份平静。

他走到茶馆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当年清理孤儿院废墟的时候,有个姓王的富商,带著人拉走了一大批资料。”

“那块地也是他买下来的。他最近天天做噩梦,到处找高人看病。”

“听人说,他好像快疯了。”

说完,老周推开木门,拄著盲杖,慢慢走进了夕阳的余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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