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速之客(1 / 1)

茶馆外,夕阳如血。

红彤彤的光芒透过那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打进来,將破旧的街道染得一片通红。

茶馆里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压抑感,那是老周离去后留下的执念残影。

江枫坐在马扎上,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叮!

“老板,收摊吗?”老陈走过来,帮江枫把桌角那块“煮茶测字”的纸板摘下来。

“收了,今天这进度还行。”江枫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老周这人,算是帮我们开了一个好头。”

江枫心里盘算著。

任务目標是接待三位顾客,现在已经完成了一个。

这抽丝剥茧的过程虽然费脑子,但全局已经牢牢掌握。

没有猜错的话,老周临走前提到的那个王姓富商会找上门来的。

到时候,这向阳花孤儿院的底细就能翻个底朝天,陆澄那边的隱藏炸弹也能顺带著拆了。

“老陈,晚上想吃什么?”江枫一边收拾马扎,一边问,“城东那家砂锅粥不错,咱们去喝两碗?”

老陈刚把帆布包背在肩膀上。

就在这个时候,茶馆那扇木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穿著极其不合时宜的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穿著一件米白色风衣,脚下踩著一双平底的黑色皮鞋,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澄。

她站在茶馆门口,环视了一周这破败的环境。

发黑的青砖,油腻的木桌,地上到处都是瓜子壳。

她的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只是径直走到江枫面前的那张方桌旁,坐了下来。

柜檯后面的老板娘直接看呆了。

她在这条破街上开了十几年茶馆,就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女人。

这女人身上的那件风衣,估计能把她这间茶馆买下来两回。

老陈的动作非常快。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挪。

他高大的身躯刚好挡在江枫的侧面,切断了陆澄直接攻击江枫的路线。

老陈的右手已经看似隨意地按在了腰间那把摺叠工兵铲的铲柄上,准备应对这个他眼里的切片狂魔。

陆澄无视了老陈的防备,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这附近大数据推荐的咖啡馆,全都不符合基础卫生標准。”陆澄看著江枫,语气平静,“我看到你的定位在这家茶馆,我就进来了。

“老板娘。”陆澄转头看向柜檯,“一杯茶,不用泡,直接给我干茶叶和开水。”

老板娘愣了半天,才手忙脚乱地从柜子底下找出一个缺了口的陶瓷杯,倒了点碎茶叶进去,端著开水壶走了过来。

陆澄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单独包装的酒精湿巾。

撕开包装,她开始仔细地擦拭那个缺口的茶杯。

边缘,杯底,甚至是缺口处的缝隙。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標准,完全是实验室里做无菌操作的架势。

江枫看著她这副做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知道,这女人根本不是来喝茶的。 “陆博士。”江枫把手里的马扎往地上一顿,“你是属狗的吗?我在这儿摆摊算命,你转眼就跟著来了?”

陆澄把擦好的茶杯放下,拿出保温杯里的纯净水倒进去,根本没用老板娘的开水。

“我只是在进行调查。”陆澄看著江枫的眼睛,“我需要对你获取信息的样本容量进行隨访观察,这有助於我修正之前的模型。”

江枫冷笑一声。

“调查?”江枫双手抱胸,“那你调查出什么了?”

“你刚才和那位退休警官的对话,我听到了后半段。”陆澄端起那个用自己的水泡的茶杯,抿了一口,“你提出的关於地下室积水改变摩擦力的逻辑模型,在力学上是成立的。”

她放下茶杯。

“但是。你的推论缺乏任何物理证据支持。”

“你没有去过现场,没有勘测过水管断裂面的受力方向。”

“你凭空捏造了一个凶手,就让那个老警官推翻了现有的证据链。”

陆澄盯著江枫,“这不合理。”

江枫简直要被气笑了。

面对这种试图用公式来解释一切的科学狂人,江枫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陆博士。”江枫身子往前探了探,“我在这儿掛的牌子是算命,靠的是天机,是老天爷赏饭吃。”

“你讲的是证据,是物理公式。我们本来就是两条道上跑的车。”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们互不干扰。你喝你的茶,我算我的命。现在,你可以走了。”江枫收回手,语气变得极其冷硬,“当然,如果你真的担心我算出什么对你不利的地方,也別怪我有什么说什么。”

老陈配合地握紧了铲柄,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面对江枫毫不退让的驱逐令和老陈的武力威胁,陆澄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她没有感到被冒犯,也没有感到害怕。

她只是双手交叠,重新放在了桌面上。

“江顾问。”陆澄看著江枫,“如果我说,我也想算个字呢?”

江枫看她这样,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想法。

一个潜在的凶手,敢跑来这个地方找他算字?

那她的脑子,是短路了吗?

江枫看了看门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伸手指了指大门。

“天黑了,下班了。”江枫一把拎起地上的马扎,“算命也得遵守劳动法。”

说罢,江枫头也不回,带著老陈直接开溜,把陆澄一个人晾在了破茶馆里。

跑路,才是对付疯子的最高奥义。

陆澄坐在原位,看著江枫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她没有追上去,而是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拔出钢笔。

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目標个体对反向逻辑刺激表现出逃避倾向,防备心极强,需改变观测手段。

她合上本子,站起身。

留下那杯一口没喝的茶,走出了茶馆。

向阳街的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而在街道另一头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个男人正盯著“一杯春”茶馆的方向。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什么,手里的佛珠被盘得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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