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硬核大忽悠(1 / 1)

江枫盯著脑子里的任务面板。

盲盒摇钱,五枚硬幣,海碗。

他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发布任务从来不管死活。

现在身处荒郊野岭的鬼镇,手边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江枫把手伸进裤兜,左边口袋摸出三个五毛钱钢鏰儿,右边口袋抠出两个。

五枚硬幣,面值两块五,在京海买根淀粉肠都不够。

数量算是勉强对上了。

碗去哪找

江枫抬起头。

视线扫过灰濛濛的街道。

南边五十米开外有栋矮楼。

门口掛著块手写木牌:供销社。

木板上的红漆早掉光了,门外空地上乱七八糟堆著几个破纸箱和杂物。

门槛极高,老式建筑的做派。

台阶上坐著个大妈,体型敦实,穿著不辨年代的花布罩衫,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正往嘴里送瓜子。

咔吧。

瓜子壳吐在地上。

大妈抬眼看过来,视线在江枫身上绕了一圈。

没有好奇也没有敌意,像在看一个马上要跳崖的瞎子。

江枫没去搭茬,他直接走到杂物堆前,脚尖挑开一个破纸箱,烂绳头和断竹竿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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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最底下压著个东西。

江枫弯腰捡了起来。

白瓷碗。

碗沿崩掉大半圈釉面,拇指粗的豁口很是扎眼。

碗底倒是囫圇个的,扣住五枚硬幣绰绰有余。

江枫拿衣袖在碗底蹭了两把,灰尘掸掉了,常年积攒的茶渍还黏在上面。

他並不在意。

拿来算卦又不是用来盛饭。

他端著破碗走到供销社门前。

空地上横著一块大青石,表面磨得十分光滑,高度刚好到膝盖。

绝佳的摊位。

江枫把五枚钢鏰儿直接丟进碗里。

破碗往青石上一扣,碗底朝天。

叮噹。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街面上迴荡。

他在脚边找了截粉笔头,蹲在青石旁,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大字。

盲盒算命。

一卦换一线索,或一件等价物件。

谢绝还价。

江枫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粉笔灰。

gg词到位,道具齐活,掛牌营业。

供销社门槛上的大妈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目光落在地上的粉笔字上。

嘴角往下撇了撇。

手里的搪瓷缸子换了个边,继续嗑。

江枫坐在青石上,手掌拍向破碗底部。

“算命了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扯开嗓门就是一声吼。

“京海来的大师限时摆摊!算不准倒贴两根红塔山!”

声音穿透力极强,灰扑扑的街道连个回音都没有。

路口那边先秦大妈和列寧装青年的骂战硬生生被喊停了。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街对面小楼的木窗户推开半掌宽的缝隙。

半张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瞧。

巷子深处陆续走出好几个人。

穿粗布衣裳的,裹旧军装的,套著现代卫衣的。

他们慢慢靠拢,在五六米外停住脚步。

没一个人上前,全在观望。

人群中有人压低嗓音犯嘀咕。

“这谁啊刚进镇就在供销社门口摆摊不要命了”

“就是刚才在巷子里懟穗姐和顾队的那个。”

“嘖。胆子够肥的。”

江枫听得真切。

他抬眼扫视周围的人群,玄学领悟习得的感知生效。

人群头顶漂浮著各种气场,绝大多数全是灰扑扑的顏色,跟供销社大妈和列寧装青年如出一辙。

偶尔夹杂几个稍显明亮的。

但也亮不到哪里去。

看热闹的站了一圈。

来算命的一个没有。

江枫心里门清。

这帮人在这破镇子关了几十年,新冒出个外乡人摆摊算命,没人愿意当出头的棒槌。

必须有人破冰。

江枫抬手又拍了两下碗。

“都看什么呢看戏不要钱,算命才要钱!来一个!谁来谁知道!”

街头叫卖的套路,放在京海步行街会被城管撵出三条街。

但在这个死水一般的雾隱镇里,杀伤力翻倍增长。

胖大妈搪瓷缸里的瓜子壳抖落一地,她拿那种推销骨灰盒的眼神重新把江枫上下打量一番。

人群还在面面相覷,谁都不肯往前迈一步。

江枫的余光瞥向人群外围,两件军绿色大衣缩在路对面的屋檐阴影里。

顾远山的人。

巷子口靠著个穿衝锋衣的男人,手里把玩著一根十字改锥,眼睛黏在江枫身上挪不开。

周穗的眼线。

两拨人马全到齐了。

都在等江枫在这块大青石上栽跟头。

江枫嗤笑出声。

“红塔山!两根!算不准白送!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他手掌连拍。

破碗里的硬幣叮噹乱跳。

声音越来越脆。

人群终於有了动静。

外围的人墙被蛮力挤开一条缝,一个人影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一个老头,老得脸皮全是褶子,下巴上一撮鬍子拉里拉碴。

脸颊抹著几道焦黑的印跡,不知道是烟燻火燎还是跌了炭盆。

身上裹著件宽大的先秦深衣,袖口卷了三层,露出乾枯如树皮的手腕。

老头怀里紧抱著个大物件。

方方正正,比鞋盒整整大出一號,灰白色金属外壳斑驳不堪,正面嵌著一块圆形玻璃窗。

背后拖著根半截烂电线,铜丝全露在外面,接头处胡乱缠著几圈黑色绝缘胶布。

老头跨步上前,把怀里的东西重重顿在青石板上。

“算命的!”

老头大口喘著粗气,声音沧桑却中气十足。

“你来得正好!快帮老夫看看,这个法宝到底怎么了!”

江枫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这个方头方脑的物件上。

他看了足足三秒。

微波炉。

松下牌,纯机械旋钮款。

至少是十五年前淘汰的旧货。

玻璃视窗上糊著一圈明显的烧焦痕跡,內壁油污漆黑一片,旋钮拧到了最大火力档,卡在那个位置。

一个穿著先秦长袍的老方士,抱著一台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手里淘来的二手微波炉,气急败坏地跑来找他算命。

江枫看著老头脸上那几道乌漆嘛黑的碳灰,再看看微波炉同款配色的焦黑视窗,两肺的空气往嗓子眼冲。

他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狂笑咽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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