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图纸配硬幣(1 / 1)

矿道远比预判的更深。

江枫两手死死抓著粗麻绳,脚底靴子边缘抵住井壁凸出的岩石稜角,手臂肌肉绷起,一截一截往下落。

头灯的光柱在狭窄的竖井里来回晃荡,照出的全是湿漉漉的黑色岩壁。

空气越来越闷,江枫默数著下降的距离。

五米。

八米。

十二米。

两脚总算踩上了实地。

江枫鬆开麻绳,弯腰伸手摸了一把地面。

碎石的温度比地表高出不少,掌心贴上去有一股子闷热。

他站起身,头灯光束顺著前方一扫。

一条斜向下的坑道横在眼前,窄得只能让人侧身挤过去。

顶上的岩层压得很低,最矮的地方连一米五都不到。

江枫拉紧帆布包的绑带,弯下腰钻了进去。

走出七八步,停住脚,伸手从包里掏出那个铁盒子。

顾远山的磁场干扰仪。

江枫大拇指按住铁盒子侧面的旋钮,狠狠一拨。

铁盒子內部传出齿轮乾涩咬合的转动声。

錶盘上的指针疯狂抖了两下,接著死死卡住了一个刻度点。

坑道里那种叠影重重的视觉干扰,硬生生被这台老破小给按平了。

江枫把铁盒子的掛鉤扣在腰间皮带上,继续迈步。

十米。

环境变了。

两侧岩壁开始往外渗水。

头灯打过去,石缝里往外挤的水珠全透著股猩红,掛在石壁上,半天不往下掉。

江枫停在一颗红水珠边上,没用手碰,凑近看了看。

水珠里混著极细的矿石渣子,在强光下反著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铁含量极高的地下渗水,途径异常矿脉,被彻底染成了这副鬼样子。

视线收回,继续往前走。

走出不到五步,腰间的磁场干扰仪发出一阵短促的嗡鸣。

指针在錶盘上开始画圈。

转三圈,卡顿半秒,反方向又来两圈,完全就是一通乱转。

就在这当口,江枫手里攥著的玄学罗盘也彻底拉胯。

磁针跟著铁盒子的节奏狂飆,东南西北彻底成了摆设。

前头坑道一分为三。

三条一模一样的岔路横在眼前。

宽窄一样,高矮一样,岩壁的顏色和石头纹理全对称,连地上碎石的颗粒大小都挑不出丁点毛病。

头灯的光分別打进三个洞口。

三条路的尽头全是黑咕隆咚的死胡同,光线被吃得一乾二净。

江枫站在分岔口前。

严重的眩晕感从后脑勺直窜脊椎。

双腿发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逼喉咙。

脑瘤发作了。

大脑里共生的那块变异肿瘤,正在被外部异常磁场疯狂挑衅。

压迫性的胀痛一波接一波往头上顶。

顾远山提过的迷失效应,严丝合缝地砸在了江枫头上。

七四年科考队那三个人,就是在这儿彻底找不著北,最后被生拉硬拽弄回地面的。

江枫左手死死撑住石壁,指甲扣进石缝。

右手用力按住后脑勺疼得要命的地方。

“草,真要命!”

他强行把手探进裤兜,摸出一颗硬糖。

那是出发前在省城便利店买的薄荷糖。

江枫把糖塞进嘴里,后槽牙狠狠一咬。

冲脑子的薄荷凉气顺著舌根往下钻,硬是把胃里那股子翻腾的噁心感压了下去。

喉结滚了滚,连著血腥味的碎糖渣一块咽进肚子。

闭上眼,强行掐断脑子里对疼的关注度。

面前是三条路。

只能靠自己。

江枫伸手从兜里掏出五枚五毛钱钢鏰。

弯腰蹲下,拨开地上的碎石头,清出一块平整地儿。

五枚钢鏰排成一条直线。

江枫右手手掌死死盖住钢鏰,闭眼。

这回不是系统给的临时外掛,全凭他拿命通过玄学领悟攒出来的硬核手艺。

一路算命积累下的经验,这会儿全融成了最扎实的基本功。

手掌移开。 钢鏰稳稳停在泥土上。

三正,两反。

江枫睁眼,盯著排布结果看了五秒。

扯开帆布包拉链,抽出顾远山那份三张拼凑的地质剖面图。

借著头灯的光把图纸摊平,直接拿著卦象的阴阳结果,去跟图纸上的勘探数据做交叉对比。

盯著左边岔道的標註。

地质图標註该区域岩层为粘土层,下方覆盖含水砂岩。

地下水系在这个坐標点形成封闭匯聚。

土克水,典型的五行死局。

粘土层死死压著下头的水压,大活人走进去,脚步震动一激,粘土层裂开个缝,高压地下水直接倒灌,三分钟就能把整条通道淹得透透的。

这路不能走。

眼睛转到中间的岔道標註上。

白茫茫一片,科考队五十二年都没敢往这走,数据全是零蛋。

未知就是送人头,江枫可没閒心拿命开盲盒。

目光落到右边岔道的標註。

地质图標明该处为风化花岗岩层,岩壁乾燥,结构稳定。

边上还有顾远山拿铅笔写的一行小字:此方向有异味,疑为硫化物或有机质分解气体。

土腥味。

江枫抬头,脸转向右边洞口,鼻子动了动,用力吸了口气。

一种矿物质氧化过度后的沉闷气息。

站起身,钢鏰揣回兜里,图纸折好塞进包。

就右边了。

步子刚迈进右边通道,脑子里的压迫感实打实降了三成。

疼的劲头消退,磁场频率变了。

这波稳了。

这条道里的猩红渗水少了一大半,石壁缝里多了一层乾巴巴的白色矿石结晶。

江枫弯著腰继续往前走。

两边的石壁越来越往中间挤,最窄的地儿必须彻底侧著身子,硬蹭著石头往里挪。

头灯的光带被挤成了一条缝,看出去连三米都不到。

又走出一百米。

鞋尖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动静发闷。

停住脚,低头一看,一具干透了的骨架挡在路上。

骨头架子还维持著往前爬的蜷缩姿势,死死扒在石壁根上。

骨头上的衣服早成了一撮撮黑灰布条,但看那宽袖剪裁和领口纹路,绝对是老古董级別的深衣。

先秦方士,荀白的同门。

江枫蹲下身子,灯光打在枯骨的右手上。

那只白手骨死死抠著个东西,圆的,巴掌大小,上头全是密密麻麻的繁复纹路。

阵盘。

一块碎成三瓣的粗陶阵盘,裂口处的陶土早就氧化发黑了。

两千年前,有人拿这玩意当护身符蹚这条道,走到这儿,法器扛不住碎了,人也就交代了。

这具尸骨摆在这儿,等於敲死了右边就是通往核心的正路。

但也明明白白告诫后来人,前头的凶险,能把先秦护盾的蓝条直接抽乾。

江枫扯了下嘴角,暗自吐槽。

两千年前的老装备也不行啊,质量堪忧。

站直身子,抬腿直接从枯骨上跨了过去。

碎阵盘不去碰,骨架子更懒得翻。

前人指路,心里记下就行。

跨过骨头架子,通道明显宽敞了。

顶上压著的岩层也跟著往上抬,江枫直起腰杆,步子加快。

往前赶了五十来米,通道彻底到底了,前头有光。

从地底最深处透上来的暗红色光晕,微弱,但不闪。

手指摸到头灯开关,一把关掉。

周围立马黑透,眼睛用了两秒钟才適应环境。

前头路面断开,连著的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向下石阶。

台阶边缘切得横平竖直,檯面上还留著石匠人工打磨的防滑横纹。

这手艺,直接把刚才那糙得要命的矿坑通道按在地上摩擦。

江枫站在第一级台阶边上,往下瞧。

一眼看不到底,全是那种大片大片的暗红光晕在下头垫著。

周围温度又拔高了一截,土腥味呛人得紧,每喘口气,舌头面上都跟颳了一层发苦的矿石粉似的。

低头瞄了眼腰上的铁盒子。

指针还在转悠,但总算没刚才那么发癲了。

懒得多磨蹭,左手贴牢石壁,右脚结结实实踩上下去的第一级台阶。

这第一层迷失死局,算是让他一脚给踹碎了。

下边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走一趟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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