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求籤二三连解(1 / 1)

“听说了没?九號棚的老赵,差点把二十八万的进口兰花全泡了汤!”

“真是那算命的给测出来的?”

“骗你干嘛!一根签摇出来,当场打电话查,再晚十分钟主阀门就得原地升天。

流言这东西,向来是越传越离谱。

等传到第五个人耳朵里,版本已经进化成了“活神仙掐指一算,九號棚的水管当场嚇得裂开”。

江枫坐在竹椅上,稳如老狗,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浮茶。

不用等太久。

十点四十,第二组有缘人准时落座。

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並排走来,两人中间隔著的距离,足够再塞进一头牛。

大爷穿著灰蓝工装,胸口袋別著原子笔,腰杆挺得笔直。

大妈烫著小捲髮,碎花短袖套著针织马甲,那张脸比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刀还要冷。

两人走到桌前,谁也不搭理谁。

大妈先开了腔,嗓门清脆,火药味十足:“小师傅,我求个签。”

“坐。”

大妈气呼呼地坐下。大爷双手背在身后杵在一旁,满脸写著“我溜达路过”。

“您也坐。”江枫扬了扬下巴,示意旁边还有空位。

“不用,我站著。”大爷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大妈翻了个大白眼:“站著好,省得坐一块儿给我添堵。”

江枫把签筒推过去:“测什么?”

“测姻缘。”大妈一把抱起签筒,语速像机关枪。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正闹分居,我搬去女儿家都六天了。”

“我就想问问,我跟这个老顽固,这辈子是不是纯纯的来还债的!”

大爷腮帮子鼓了鼓,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净手,闭眼,脑子里想你要问的事,摇。”

大妈照做。

她摇签筒的动作比花农稳当得多,节奏分明。

啪嗒。

一根竹籤跃出筒口,落在桌面。

江枫两指捏起竹籤,翻转看字。

地雷復卦。

签文七个字:枯木逢春犹再发。

中平签。

卦象平平无奇,但破局的阵眼,全在那个“犹”字上。

江枫把签横在桌面,字面朝外。

“看这签文,关键在中间这个『犹』字,意思是还能行。”

“枯木说的是你们这段关係。过了大半辈子,表面上看著干透了,叶子都掉光了。”

“但底下的根没死透。”

“逢春犹再发,意思是只要火候到了,这老树照样能抽新芽。”

大妈嘴唇张了张,刚才那股子要吃人的火气散了不少。

站在旁边的大爷,两只手在背后死死绞在一起,身子往桌边倾了倾。

江枫指尖沿著签面的卦象缓缓划过。

“復卦,一阳復始。底下一根阳爻,上面顶著五根阴爻。”

“意思是,在一大堆冷战和彆扭里,最底下还藏著一点没灭的火种。”

他抬起头,目光在老两口脸上转了一圈。

“接下来我问个事,你们照实说。”

大妈紧了紧马甲领口,点点头。

大爷虽然没吭声,但耳朵早竖了起来。

“阿姨,你搬走的第一天晚上,你老伴儿是不是熬了一锅东西,搁在了你们臥室的床头柜上?”

大妈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

旁边的大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后背瞬间绷得笔直。

“你咋知道的?”大妈嗓门不自觉拔高。

江枫没接茬,自顾自往下拆解。

“熬的是药吧?治关节疼的那种。”

大妈的右手下意识覆上了左膝盖。

“你这膝盖一到阴雨天就遭罪,老毛病了,这事他比你上心。”

“你搬走那晚,他心里慌,但死要面子活受罪,拉不下脸打电话求你回来。”

“只能熬了一锅药,摆在你平时睡觉那头的床头柜上。”

“放了一整夜,第二天凉透了倒掉,晚上接著熬新的。”

“就这么连著熬了六天。”

话音刚落,大妈的眼眶就红透了,水汽直打转。

大爷直接把脸扭到一边,假装看远处倒车的叉车,连脖子根都憋成了猪肝色。

“签上写得明明白白,一阳復始。”江枫把竹籤推回大妈手边。

“你老伴儿全身上下就属嘴最硬,但手里的活儿一天没落下。”

“这就是那根压在最底下的阳爻。”

“连著六天的一锅药,够不够你摸清这老树底下的根死没死?”

大妈低著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憋了十几秒,她突然转身,衝著假装看风景的大爷就是一通火力输出。

“你个死老头子!你熬了药干嘛当哑巴?闷在肚子里逞哪门子英雄!”

大爷终於转过脸,满脸的窘迫混著下不来台的倔强。

“嚷嚷啥!你不是捲铺盖走了吗?我还厚著老脸去女儿家给你送药?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脸脸脸!你跟你的老脸过一辈子去吧!”

老两口就这么当街吵了起来。

但这回的吵法,跟闹分居时截然不同。

嗓门拔得老高,可话里话外的坚冰早就化成了水。

但还是一副谁也不服谁的样子。

江枫嘆了口气:“还有,別瞎熬偏方了。膝盖疼去正规三甲医院掛个號,该拍片拍片,该理疗理疗。”

老两口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妥协。

大妈先往前走了两步,停下回头。

大爷凑上前,慢吞吞地屈起胳膊。

大妈撇了撇嘴,手却稳稳地挽了上去。 夕阳下,老两口互相搀扶著,慢悠悠地朝著停车场走去。

【叮!

江枫挑了挑眉,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他把竹籤丟回筒里,刚端起保温杯润了口嗓子,遮阳棚外就衝进来一道人影。

来人三十出头,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腋下死死夹著个皮面公文包。

一脑门的汗珠子跟下暴雨似的往下砸。

这人三步並作两步扎到桌前,连椅子都顾不上拉,双手死死撑著桌面猛喘粗气。

“老板,求个签!十万火急!”

“別急,坐下说。”

男人一屁股砸进竹椅,语速快得像烫嘴。

“下午两点半,中心绿化区有个千万级的园林大標要开標。”

“这项目我死磕了三个月,方案足足改了七版,报价已经扒到底裤了!”

“可对手是本地的地头蛇园林公司,人家早跟甲方在酒桌上称兄道弟了。”

“我就想求一卦,这標,我今天到底能不能撕下来!”

江枫把签筒推到他手边。

“老规矩。净手,闭眼,摇。”

男人主打一个雷厉风行,胡乱抹了把手,抱起签筒咔咔就是一顿猛摇。

第一下,没出。

第二下,还是没出。

第三下,啪嗒!一根竹籤从筒里倒栽葱似的蹦了出来,在桌上弹了两下,眼看要栽到泥地里。

江枫眼疾手快,两指稳稳压住签身。

翻转,看字。

大壮卦。

雷天大壮,上震下乾,阳刚之气简直要溢出牌面。

签文极简,就三个字:势可为。

上吉签。

六十四卦里绝对能排进前五的王炸。

江枫指尖夹著竹籤,立在男人眼前。

“大壮卦,上吉。”

“这签的意思就四个字:势不可挡。”

男人猛地吸了口凉气,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你死磕了三个月的方案,还有扒到底裤的报价,今天全能变现。”

“这標,你绝对吃得下。”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大壮卦,最忌讳首鼠两端。阳气爆棚的时候,你只要怂半秒,这气运当场就得散。”

“现在回去,把公章塞包里,合同文本全部备齐,下午准点杀进会场。”

“开標的时候別搞虚头巴脑的人情世故。报价单往桌上一拍,该拿下的直接拿下。”

“主打一个乾净利落,一锤定音!”

男人死死抱著怀里的公文包,眼底的怯意被彻底点燃成了狠劲。

“师傅,我信你这把!”

他直接抽出三百块大钞拍在桌上,扭头狂奔。

衝出遮阳棚时跑得太猛,险些跟一辆拉发財树的板车撞个满怀。

江枫靠在竹椅上,目送那道白衬衫的背影杀向园区大楼。

他悠哉游哉地拧开保温杯,继续当他的喝茶大爷。

棚外的货车轰鸣依旧,棚內却自有一方清净。

中午饭是老陈从街口打包的酸菜鱼配大白米饭。味道凑合,胜在量大管饱。

吃干抹净后,江枫继续老僧入定。

下午一点半。

两点整。

两点半。开標时间到。

江枫的视线越过重重货车,锁死了园区大楼的玻璃大门。

下午三点整。

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道白衬衫的身影狂奔而出,手里死死攥著一份文件,纸页在风里哗啦啦作响。

衝到物流区入口时,男人一眼锁定了遮阳棚下的算命摊。

隔著整整五十米的距离,男人把手里的文件高高举过头顶,像个拿了冠军的疯子一样拼命挥舞。

那是一张盖著鲜红公章的中標通知书。

江枫远远看著,眼底浮起笑意。

【叮!

【叮!求籤三卦任务圆满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剩余寿命增加30天!】

【恭喜宿主,获得金额奖励20万!】

哪怕成了脑瘤共生体,这保底的常规任务奖励依旧稳如泰山。

30天寿命看著不显眼,但蚊子再小也是块肉。

至於那20万现金,丟给老陈刚好够星辰安保发两个月的工资。

最核心的是,这门活签死解的玄学手艺,彻底被他白嫖到手,融会贯通。

江枫抄起桌上的竹籤筒,反手塞进帆布包。

老陈立马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收摊了?”

“收了,打道回府。”

老陈手脚麻利地折起桌子,把木牌往腋下一夹。

“直接回观湖居歇著?”

“不,晚点去临江夜市。”

“又去吃夜宵?老板你真胖了。”

“吃什么夜宵。”

江枫躺倒,闭目养神。

“去捞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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