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二十五年(1 / 1)

江枫拿起亲子鑑定报告晃了晃。

“这份鑑定结果没问题,他確实不是你亲爹。“

青年的脊背往后一靠,脸上浮出一种终於被证实的冷笑。

“听见没有!算命的都说了!你不是我爹!“

青年扭头冲老人吼了一声,转过身对未婚妻使了个眼色。

那短髮女人立刻心领神会地掏出手机,指甲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

“我这就报警,拐卖妇女儿童,判几年来著?“

“够他把牢底坐穿的。“青年冷笑著盯住老人。

老人的脑袋垂到了胸口的位置,呼吸紊乱。

江枫慢悠悠地接了第二句话。

“但你先別急著报警。“

“因为你的父母宫,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彻底塌了。“

青年的冷笑还掛在嘴角上,身体的反应却比脑子快了一步,抬起来的下巴慢慢收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江枫抬手朝青年的额头方向虚点了一下。

“相学上,眉骨往上到髮际线这一段叫日月角,管的就是父母缘分。你这片区域的气色,不是正常的淡薄,是从根子上枯死的。“

“你亲爹亲妈,在你满月后不久就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青年的嘴张了张,愣是没吐出半个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人一下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江枫。

那目光里早就没了被冤枉的委屈,满满全是惊恐。

江枫没给任何人喘息的空间,视线转向老人,逐条往外捋。

“你命犯孤辰。”

他指著老人鼻翼两侧那片青灰交杂的区域。

“男女宫乾瘪,纹路枯朽,几十年来没有婚配对象,也註定这辈子不会有亲生骨肉。”

“你一个註定无儿无女的光棍,却养了一个跟你毫无血缘关係的孩子整整二十五年。”

江枫停了两秒。

“为什么?”

老人的嘴唇在发颤,他使劲地摇头。

“我,我就是捡的,路边捡的”

“大爷。”

江枫的声线往下压了压。

“你骗外人可以,骗你养了二十五年的儿子也可以,但你骗不了我这双眼睛。”

“你跟这孩子之间的因果牵绊,不是路边隨手捡的那种浅薄缘分。”

老人的身体晃了晃,旁边看戏的路人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大爷,你养了他二十五年,他满月前后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比谁都清楚。”

“你要是再说路边捡的,我就只能把你面相上剩下的东西全拆出来。”

“但那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不如从你嘴里说。”

老人喉头接连剧烈起伏三次,咽下满心难言的沉重。

“车祸。

“小辉他爸妈出车祸走的。”

“他妈在救护车上就没撑住,他爸送到医院不久也没了”

“就小辉活下来了。他妈把他护在怀里拿自己的命换的。”

青年的瞳孔放大了整整一圈。

“你你认识我爸妈?”

老人点头,点得满脸的皱纹都在抖。

“你爸你爸是我战友。”

“出事那天在医院”

老人的声音终於碎得连不上了,整个人弓著腰,用两只满是裂口的手捂住脸。

江枫替他把最后一截话接了过去。

“你在医院见了战友最后一面,答应了他生前最后的託付。”

“他恳求著你照顾这孩子。”

江枫的目光回到青年脸上。

他指了指老人的双手。

“你看他的手。”

青年低头看过去。 “这双手干了一辈子重活。”

江枫的语速放得很慢。

“骨缝里的劳损纹已经深到跟骨头长在一块了,至少二十年以上的高强度体力劳动。”

“他命犯孤辰不假,但他的孤不是娶不到。”

江枫看著青年的眼睛。

“是主动选的。”

“他一个人扛著,不愿意辜负你的亲生父亲,也不愿意耽误其他人。”

“所以他,一直单著。”

青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盯著养父那双手,嘴唇翕动了几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牛奶。”

他的声音沙得走了调。

“小时候每个月他发了工钱,第一件事就是到学校门口给我买一箱牛奶。”

“我嫌丟人,不让他来学校门口,他就放在传达室让门卫代转。”

“冬天他在工地上站一整天回来,手指冻得裂口子,我看见了也没问过一句。”

青年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件外套”

他看著老人肘部磨出两个对称亮斑的旧外套,整个人开始剧烈发抖。

“我上小学那年他就穿这件了我还笑过他”

江枫重新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不是买不起新的。”

“是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你身上了。”

老人终於没撑住,浑浊的泪水顺著满脸沟壑往下淌,他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我我怕他知道。”

“知道了他该多心疼啊他那时候才满月,什么都不懂”

“你爸的遗物,部队的合影,还有还有你妈的照片”

“我全存著,在床底下那个绿箱子里。”

江枫看了青年一眼,扔出最后一句。

“二十五年,一样都没丟。你啊,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青年喉咙里堵著的东西终於炸开了。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在路上。

他抬起右手,照著自己左脸狠狠甩了一掌。

紧接著右脸又挨了一掌,比前一下更重。

“爸!”

青年趴在地上,额头磕在柏油路面上,声音哑得走调。

“爸,我错了!我畜生不如!”

短髮女人呆呆地站在两米开外,嘴唇翕动了几下,用肩膀硬撞开挡路的大姐,三秒钟就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没人拦她,不值得拦。

老人老泪纵横,蹲下身去拉地上的青年。

“別磕了,別磕了,地上凉”

“我不怨你,爸从来不怨你”

两个人在算命摊旁边抱成一团,哭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围观的几个大妈眼圈都红了,有的已经仰著头暗自啜泣。

江枫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几枚硬幣在指间翻转著。

“希望你以后知道该怎么做。”

青年抬起红肿的脸,满脸鼻涕眼泪,张嘴想说什么。

江枫摆了摆手打断他。

“没必要感谢我,回去开那个铁皮箱子,把你爸存了二十五年的东西好好看一遍。”

青年连连点头,搀著老人,一步一步往路边走去。

老人回头看了江枫一眼,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江枫朝他挥了挥手,又缓缓放下,如释重负。

“老爸么”

江枫用双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从这件事抽离出来。

暮色压过来的时候,摊子前面安静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老陈发来的消息。

“老板,公司的事你明天得亲自拍板了,人手实在调不开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