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百年太短了(1 / 1)

走出餐厅,夜晚的普林斯顿寒意渐起。

街灯在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能听见教堂的钟声。

德利涅和舒尔茨还有事要討论,弗洛尔则要回研究所处理一些工作。

分別时,德利涅对肖宿说:“明天开幕式后,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继续討论辛规范方程的特徵p情形。”

“好。”肖宿点头。

回酒店的路上,顾清尘问肖宿:“今天感觉怎么样”

肖宿看著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说:“还不错,就是人太多了。”

顾清尘笑了:“这才刚开始呢。明天开幕式,会有更多人想认识你。”

肖宿没有接话。

回到房间,肖宿没有立刻休息。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標题是:《关於ns方程正则性问题的可能路径》。

他写了几个今天思考的要点,然后停顿了。

数学的世界很大,问题很多。

辛几何的框架已经搭好,孪生素数问题还在推进,ns方程的挑战刚刚进入视野,还有那么多等待探索的领域

他忽然想到德利涅今天在车上说的一句话:

“数学是无限的,但数学家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我们必须选择,在无限的可能中,选择有限的道路。”

他还只是个15岁的少年,但是在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奇妙之后,却比那些年迈者更加珍惜时间。

对比他探索这个世界来说,一个人短短百年的时光实在太少了。

第二天清晨,普林斯顿的冬日阳光透过枫树林的缝隙,在旅馆房间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宿已经醒了。

他不需要闹钟,生物钟在早晨六点准时將他唤醒。

简单洗漱后,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昨天晚餐时和德利涅、舒尔茨討论的一些数学要点。

窗外传来鸟鸣,还有远处教堂隱约的钟声。

这座小镇的早晨安静得不像二十一世纪,倒像是某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七点半,敲门声响起。

顾清尘端著两份早餐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放著美式早餐,煎蛋、培根、烤麵包片,还有一小杯橙汁。

“楼下餐厅拿的,”顾清尘把托盘放在桌上,“德利涅教授的助理昨晚特意交代过,说不用我们去餐厅,会有人送上来。看来这位老先生对你的照顾很周到。”

肖宿点点头,拿起一片麵包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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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平平。

“今天什么安排”他问。

“年会开幕式九点开始,在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楼报告厅,”

顾清尘看了眼手机,“不过你的报告在明天,今天主要是听別人的。有什么特別想听的报告吗”

肖宿咀嚼著麵包,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昨天晚餐时听到的报告列表。

然后他想起瞭望月新一。

“望月教授的报告是几点”

顾清尘愣了一下:

“你確定他的报告主题是『iutt理论的重新表述与abc猜想证明』,但据我所知,那个报告厅可能会有点火药味。舒尔茨和法尔廷斯肯定会在场,而且会提问。”

“那就更要去听了。”

肖宿喝了口橙汁,“如果他的证明真有问题,我想看看问题在哪里。”

顾清尘笑了:

“你这求知慾真是行,报告上午十点半开始,在数学系楼209报告厅。开幕式结束后我们直接过去。”

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楼的建筑风格很特別,红砖外墙,拱形窗户,门前是一片精心修剪的草坪,即使是在冬天也保持著绿意。

但真正特別的是里面的人。

九点整,开幕式正式开始。

能容纳三百人的报告厅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肖宿和顾清尘坐在第五排靠边的位置,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讲台,又不至於太显眼。

当然,这只是肖宿的一厢情愿。

他们刚坐下不到五分钟,就有人认出了他。

“exce,”一个戴著厚眼镜、头髮乱糟糟的年轻男生挤过来,语气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请问你是肖宿吗京大的那个肖宿”

肖宿点点头。

“天啊!”

男生差点跳起来。

“我看过你的周氏猜想证明!还有你在arxiv上的辛几何框架,简直难以想像!我是it的博士生,主攻数论,你的加权方法给了我好多启发”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引来了周围一圈人的侧目。

顾清尘礼貌地介入:

“抱歉,报告马上开始了。”

“哦!对对对,”

男生这才意识到场合,压低声音说:

“能能和你合个影吗就一张!”

肖宿还没说话,顾清尘已经替他回答:

“等会议休息时间吧,现在不太方便。”

男生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那如果你有时间,我想请教一些数论问题。这是我的邮箱。”

等男生离开,顾清尘小声对肖宿说: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接下来几天,你可能要习惯这种场面。”

肖宿没接话,只是把那名片收进口袋。

开幕式由普林斯顿数学系主任主持,內容无非是欢迎辞、年会安排介绍,以及一些必要的学术规范说明。

台下的人大多心不在焉,真正的数学家们只关心乾货,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只是噪音。

肖宿安静地坐著,目光扫过前排。

他认出了不少人。

第二排那个头髮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是格奥尔格法尔廷斯,德国马克斯普朗克数学研究所的前任所长,1986年菲尔兹奖得主,以证明莫德尔猜想闻名於世。

此刻他正闭目养神,显得有点閒適。

法尔廷斯旁边坐著彼得舒尔茨,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再往左是安德烈弗洛尔,还有几个肖宿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阵容豪华啊,”顾清尘在他耳边小声说,“这种级別的年会,一般只有普林斯顿办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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