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追隨光前行(1 / 1)

十六岁那年,陆奇离开福利院,搬到了学校住宿,靠著奖学金和助学金生活。

儘管生活比较艰苦,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在准备,准备成为那个改变世界的人。

这个想法听起来可能很中二。

他自己也知道。

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爱迪生发明了电灯、居里夫人发现了镭、爱因斯坦提出了相对论

每一个故事里,都有一个人,看见了別人看不见的东西,然后世界就变了。

陆奇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

这个念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心中。

怎么也去不掉。

他知道这听起来很狂妄。

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孤儿,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呢?

但是陆奇不这么想。

他觉得,那些改变世界的人,不是因为他们出身好,也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而是因为他们能看见世界的本质。

而他,也能看见。

凭什么他不能成为下一个改变世界的人呢?

十九岁那年,他以理科满分、全省第一的成绩考上了京大物理系。

理科满分。

全省第一。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哈松市教育局的领导亲自打电话到福利院,说这是哈松市恢復高考以来最出色的成绩。

院长妈妈在电话那头甚至激动的哭了。

但陆奇没有哭,他的世界充满了阳光。

开学的时候,他站在哈松火车站,背著一个旧书包,手里拎著一个编织袋,里面装著他的全部行李。

他看著站台上“哈松”两个大字,踌躇满志。

我走了,我要去改变世界。

抱著这样滚烫的信念,陆奇踏入了京大。

可是现实远比想像的要残酷。

到了京大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成绩並不特別,甚至很普通。

这所全国顶尖的学府,物理系里遍地都是天才。

有高二便被破格保送的,有手握国际奥赛金牌的,有本科阶段就已发表 sci 论文的

他那理科满分的高考成绩,放在这群人中间,也仅仅只是 “尚可” 而已。

但是这些並不能让陆奇感到害怕,真正让他迷茫困惑的是未知的前路。

他从福利院出来,一路靠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把书本当成唯一的避风港,把物理当成唯一的信仰。

过去的十几年,他的目標清晰得像刻在骨子里,那即是考上最好的大学,接触最顶尖的知识,然后找到那条能让他触碰真理、改变世界的路。

可当他真的坐在了京大物理系的课堂上,他才发现,自己之前那些摸爬滚打的摸索,那些凭著直觉琢磨出的解题思路,那些深夜里对著课本写下的零散思考,在真正系统的学术体系面前,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杂乱,甚至有些可笑。

他依旧保持著从小养成的习惯,每天泡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从清晨读到深夜。

別人討论的是前沿的物理假说,是实验室里的最新数据,是导师布置的科研任务。

而他只能对著那些高深的教材,一点点啃下自己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点,偶尔灵光一闪,抓住某个模糊的思路,想要找个人探討,转头却看见身边的同学要么在埋头撰写论文,要么在和导师討论课题。

没人愿意停下脚步,听一个高考进来、成绩尚可的孤儿,说那些听起来不切实际的猜想。

他曾经鼓起勇气,拿著自己整理的、关於对称性与物理守恆律的零散笔记,找到专业课的老师请教。

可话还没说两句,就被老师笑著打断了:

“想法不错,但这个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的,本科还是先把基础打牢了,別好高騖远。”

他也试过和室友分享自己的思考,说自己总觉得现有流体力学的研究少了点什么。

室友却要么敷衍地打个哈欠,要么调侃他又在做改变世界的梦了。

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说他一个孤儿,得了点成绩就狂妄自大,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不怪他们。

他知道,自己没有光鲜的出身,没有系统的启蒙,甚至连一套完整的辅导资料都没有,那些他视若珍宝的直觉和猜想,在別人眼里,不过是中二少年的痴心妄想。

以前在福利院,他不怕苦,不怕穷,因为他有明確的目標,考上全国最顶尖的学府,跟隨最顶尖的老师学习,离真理更近一步。

可现在,他考上了,却站在了一片迷雾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不知道自己那些零散的思考该如何落地。

不知道自己所谓的看见世界的本质,到底是不是在自欺欺人。

他依旧坚信自己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东西,依旧执著於追寻真理。

可这份执著,在无人倾听、无人指引的京大校园里,渐渐变得沉重。

他就像一个在黑暗里独行的人,手里攥著一盏微弱的灯,明明知道自己要往前走,却不知道前方的路在哪里。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手里的灯,是不是根本照不亮任何地方。

他的天赋毋庸置疑,那些別人需要反覆讲解才能理解的知识点,他凭著自学就能吃透。

那些老师偶尔拋出的难题,他总能凭著惊人的直觉找到突破口。

可这份天赋,没有方向,没有指引,就像一颗埋在泥土里的种子,凭著韧劲破土而出,却只能在风中飘摇。

不知道该往哪里生长,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长成参天大树。

他常常在深夜的图书馆里,看著窗外的灯火,陷入迷茫。

甚至有的时候他也想过,为了让自己更合群,或许他真的该学著像身边的同学那样,一头扎进厚重的课本里死啃硬钻,按著既定的轨跡,去做那些重复机械的实验,去应付那些於他而言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枯燥无聊的课题?

可他最终没有去做。

他想起自己在哈松火车站的踌躇满志,想起院长妈妈的期盼,想起自己曾经立下的我要去改变世界的誓言,心里又酸又涩。

他不怕自己不够天才,不怕別人比自己优秀,他怕的是,自己拼尽全力,却终究只是在原地打转。

怕自己那些滚烫的信念,最终只会沦为別人口中的笑谈。 怕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那条能让他真正触碰真理的路。

幸运的是这样的迷茫陆奇只经歷很短的一段时间。

因为,他遇见了属於自己的北斗星。

去年,他旁听了一节林崇渊教授开的数学物理方法课。

那节课陆奇第一次见到肖宿。

他坐在最后一排,听著肖宿和林教授的对答,心臟跳得很快。

他觉得他找到了。

找到了能带他找寻真理的那个人。

找到了那个能引领自己真正触碰真理的人。

肖宿的思维、眼界,乃至看待世间一切学术难题的独特视角,都透著旁人难以企及的通透。

他的每一次思考、每一步推演,都能绕开繁杂的表象,精准直抵问题最核心的本质。

於在黑暗里独行太久的陆奇而言,肖宿的出现,从来都不只是惊才绝艷的天才亮相。

更像是寒夜里骤然破开阴霾的一束光,滚烫、明亮,直接照亮了他此前茫然无措的整条求学路。

自那以后,陆奇便开始一字不落地追踪肖宿的每一项学术成果,死死跟隨著这束光前行。

从轰动学界的周氏猜想证明,到自监督学习框架,再到搭建起全新体系的辛几何统一框架、计算化学模型修正、抗量子密码

但凡肖宿发布的研究,他全都视若珍宝。

每一篇论文他都下载,每一篇都仔细研读。

有些读不懂,他就去查参考文献,查不到的就硬啃,硬啃不下来就放著,过一阵子再回来读。

他的天赋出奇,直觉更是惊人,仅靠自学就能看懂大半。

去年十二月,肖宿的《辛几何的统一框架》刚刚在arxiv上掛出来的时候,陆奇在宿舍里读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他对室友说:“这个理论一定能用到物理上。”

室友打了个哈欠:“你又来了。”

“真的,”陆奇说,“你看这个构造,它本质上是在描述一个系统在变换下的不变结构。

物理学的核心,不就是找不变量吗?

对称性、守恆律、规范不变性这些都是不变量。

肖宿的框架给出了一个系统性的方法来构造不变量。

这绝对能用到场论里,甚至可能解决一些数学物理的老问题。”

室友翻了个身,没理他。

这样的忽视陆奇早就习惯了。

但他不在乎。

他相信自己是对的。

而现在,肖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是对的。

昨天下午,物理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校园,陆奇在宿舍里看到了那篇关於ns方程的论文,就这么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了两个小时。

他没有完全看懂。

论文里用到了很多他还没学过的数学知识,主丛、联络、和乐、路径有序指数。

但他很清楚的明白了,肖宿把微分几何里的和乐概念,用到了流体力学里。

从此,流体力学的世界將会更加明晰。

从此,我们可以看到所有完整的流体,看到所有流动的形状

陆奇放下论文的时候,双手甚至激动到发抖。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去年十二月跟室友说的那些话应验了。

他是对的!

他是对的!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第一次接触物理的那种感觉,那是比任何奖学金、任何考试成绩都让人激动的。

他的直觉没有错。

別人没看到。

但他看到了!

这让他再一次坚定了追隨肖宿的决心。

然后他报名当了研究中心的志愿者。

他想要离肖宿近一点。

他想现场听听肖宿是怎么说的,想看看肖宿是怎么想的。

他甚至有一个念头,他想让肖宿知道,他能看懂他的理论,甚至从去年就开始相信它能用到物理上。

但他不確定自己有没有勇气说出来。

这个大大咧咧,甚至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的男孩,在自己信仰的人面前也变得胆怯了起来。

陆奇把第二箱矿泉水搬进茶水间,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转过身,透过窗户看见俞巍带著迟艺走进来,手里拿著那本厚厚的讲义。

远处,顾清尘从数学楼那边走过来,脚步很快,脸上带著笑。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清瘦的身影——

小楼门口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下。

像是有人按了一个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同一个方向转过去。

陆奇就这么站著,不需要踮脚就能掠过人群,看见那个身影。

少年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连帽衫,双手揣在兜里,什么都没拿。

他从数学楼那边走过来,步伐从容,不紧不慢,低著头,像是在想思考什么。

肖宿。

陆奇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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