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威腾:我错了(1 / 1)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敲了两下。

“进来。”

他的办公室比威腾的还要乱,书架上的书塞得歪歪斜斜,桌面上堆著列印好的论文和手写的笔记,窗台上放著一个已经凉了的咖啡杯。

德利涅抬起头,看见是威腾,摘下了老花镜。

“爱德华,你怎么不打电话?”

“就在楼上楼下,打什么电话。”威腾在德利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列印稿翻了翻,“在忙什么?”

“在看肖宿那篇ns方程第三篇。”德利涅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我也是,刚看完。”

“哦?什么感觉?”

威腾放下手里的书,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嘆了口气。

“我错了。”

德利涅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错了,”威腾重复了一遍,“你是对的,他就是天才,一个可能会改变世界的天才。”

德利涅看著威腾,反应了几秒才想到威腾这是在回答之前他们討论的那个事情。

十二月威腾本来可以在普林斯顿见到肖宿的。

其实,在第一次读到肖宿关於周氏猜想证明论文的时候,德利涅就已经向自己的这位老朋友介绍过他们数学界的小天才了。

可惜,为弦理论深深著迷的威腾一心扑在自己的研究上,对纯粹的数学理论兴趣不大,於是没有和德利涅一样在普林斯顿等著肖宿,而是前往日內瓦参加cern会议了。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中旬,回到普林斯顿的时候,他只收到了肖宿发表了顾辛几何理论和证明了孪生素数的消息,以及好朋友德利涅的喜悦。

那天,德利涅推开威腾房门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不过,威腾永远无法忘记那天德利涅脸上飞扬的神采,他的步伐轻快得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他是那么的兴奋,原本锐利沉静的眼睛里闪著明亮的光。

这是极其少见的,德利涅在学术圈里是出了名的冷静克制,说话也永远是慢条斯理的,表情更是波澜不惊。

但那天,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进门,他就大声说道:“爱德华,你错过了一个世纪。”

“皮埃尔,我的朋友,你每次说错过一个世纪,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又喝了你珍藏的那瓶1947年的白马。”威腾抬头,笑著打趣这个老朋友。

“哦,不,我的朋友,是真的,这个孩子,爱德华,这个孩子是真的,错过了他,你就错过了一个世纪。”

“哦?”

可能是看出了威腾的不在意,德利涅站在他办公室中间,滔滔不绝地讲了整整二十多分钟肖宿的杰出成就。

更是事无巨细的重复了一遍肖宿的报告內容,还绘声绘色的给他描述了报告厅里那些学者的反应,著重讲了肖宿怎么站在台上用几个小时讲完了別人需要三天才能讲清楚的东西的。

德利涅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比划,似乎这样能帮助他还原当时的场景一样。

威腾冷静的听完了德利涅的讲述。

“好吧,皮埃尔,这个孩子確实很有天分,但要说天才就有点太夸张了,毕竟,这是爱因斯坦和牛顿才可以媲美的头衔。皮埃尔,你对天才的標准太低了。”

“不,爱德华,是你对肖宿的认识太少了。”

“哈,皮埃尔,恰恰相反,我已经了解过这个孩子了,並且十分认可他的才华与贡献。

他成功证明了周氏猜想、孪生素数猜想这两大数学难题,又在加权度量的权重、计算机和计算化学等领域做出了突破性工作,这些成就,確实每一项都分量极重,足以证明他的能力远超常人。”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於他是否杰出,而在於天才这个头衔,尤其是当我们將其与爱因斯坦、牛顿並列时,它承载的意义远不止於此。

“不是仅仅解决几个悬而未决的难题,也不是提出几个漂亮的理论或框架就能被称为天才的。”

“更核心的还是要看他能不能彻底顛覆人类对世界的根本认知,开闢出一片全新的知识疆域,重构整个学科的发展方向。”

“肖宿的工作固然足够杰出,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与精湛的学术技巧,但本质上,更多是在现有科学框架內的深刻拓展与优化,是对现有体系的完善,还没有展现出那种顛覆既有范式、重塑学科根基的革命性飞跃。”

“皮埃尔,说他是天才,完全是你的夸大。”

“不,爱德华,是你错了,你根本没明白肖宿理论的可怕之处,孪生素数只是他隨手掀开的一角,我敢打赌你肯定没有研究过顾辛几何理论,你要是真的认真研究过顾辛几何的核心,那就不会说出这些话了。那是一种全新的几何框架,能把微分几何、数论和你痴迷的弦理论,完美地串联起来!”

威滕挑了挑眉。

他確实还没来得及看那篇论文,但他不认为一篇几何领域的工作能帮助自己找到最终的弦理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以为然的弧度:“串联?皮埃尔,我研究弦理论这么多年,试过无数种几何工具,没有一种能真正实现你所谓的完美串联。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年轻人,凭什么做到?”

“凭他看透了数学与物理之间最本质的联繫。”

德利涅的眼神愈发明亮,“你在cern提出的那个弦理论瓶颈,关於高维空间曲率的计算悖论,你说现有的几何工具无法破解,但是肖宿的顾辛几何,已经给出了完整的解决方案,就在他那篇未公开的补充手稿里,我昨天刚看完,逻辑严密得无可挑剔,甚至比你提出的猜想本身更具顛覆性。”

威腾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轻慢终於褪去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你在开玩笑?顾辛几何?” “哈,我的朋友,这可並不是玩笑,你不了解肖宿的天才,只是因为你从未真正去读懂他的理论。”

“等他的顾辛几何理论真正落地,你就会明白他对高维流形的定义,已经完全打破了传统几何的局限,並且恰好能解释弦理论中额外维度捲曲的核心困惑。而且他並不是像望月新一那样凭空创造的,而是基於现有的理论,推导出了一套全新的运算逻辑,既符合数学的严谨性,又適配物理的实践性。”

“爱德华,这已经不是天分了,这是天赋,是上帝赋予人类的、能触摸到宇宙本质的天赋。”

“那孩子是毋庸置疑的被上帝偏爱的天才。”

当时威腾尚未了解肖宿理论,甚至一度认为德利涅对肖宿夸讚过分夸大了。

而现在,在真正了解了顾辛几何,见识到肖宿理论的严谨和天马行空般的流畅的论证,他终於不得不承认,真正错的是自己。

德利涅看著威腾脸上的震撼,嘴角慢慢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个笑容里既有得意,又有欣慰。

“我的朋友,我早就告诉过你,这是个能征服世界的天才。”

“好了皮埃尔,別得寸进尺了,”威腾说,但语气里没有恼意,“说正事吧。”

“什么正事?”

“肖宿。”

“肖宿怎么了?”

“我联繫不上他。”

德利涅挑了挑眉毛。“你给他发了邮件?”

“嗯,三天前发的,好几封了,可惜都石沉大海。”

“写的什么?”

“先是客套了两句,然后问了两个技术问题。一个是关於耗散势的唯一性的,一个是关於和乐在湍流里的行为”

德利涅想了想,“你说的这两个问题,肖宿在三篇论文中都已经做过定义了,湍流那个问题倒是有点意思。”

威腾沉默了一瞬,“所以你觉得他是因为问题太简单所以没回?”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根本没看到你的邮件。”

“什么意思?”

“他的邮箱最近好像装了一个自动过滤系统,不是白名单里的人,邮件会被当成垃圾处理掉,有这样遭遇的不止你一个了,我的朋友。”

威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之前发的一封邮件也没收到回復。”

“”

“所以你后来怎么解决的?”

“我给他的导师顾清尘发了一封邮件,他帮我转达了肖宿,肖宿才把我的邮箱地址加进了白名单”

“那你应该在他的白名单上吧,最近能联繫上他吗?”

德利涅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了变,“朋友,我们的小天才可是正在攀登物理学上的珠穆朗玛峰,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太打扰他比较好。”

威腾瞭然的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一点。

“所以就算是在白名单里也不见得能得到回信吧。”

“”

威腾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看看我的邮件。”

“好吧,我的朋友,我总是愿意帮助你的,可你要知道,我也不能保证他能看到这封邮件。”

威腾点点头,要是之后还收不到肖宿回復,他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德利涅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了。就跟他说,让他看看邮箱就行。”

“好,那我先走了。”

威腾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停下了脚步。

“彼埃尔。”

“嗯?”

“你觉得他会不会,我是说,他会不会在三十岁之前,把数学和物理的基础框架重写一遍?”

德利涅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肯定不会赌他做不到。”

威腾笑了一下,认同的点了点头,脚步声逐渐远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德利涅回味了一下威腾的表情,好笑的摇了摇头,打开电脑,给肖宿写了一封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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