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那片茫茫大山里与软软擦肩而过,
到现在,又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个多星期里,对於顾城和顾东海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们並没有因为那次搜山的失败而有任何的放弃,
反而像两头髮了疯的野兽,更加拼了命地去找寻他们的宝贝软软。
然而,那个小小的身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凤婆婆利用软软的卦术,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的搜寻路线,
让两人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长时间不眠不休的奔波,加上心里那股焚心般的焦急,
顾东海的身体首先扛不住了。
老人的年纪本就大了,之前又中了蛊毒,
身子骨远不如从前硬朗。
在一个搜寻到半夜的寒冷山林里,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就晕倒在了地上。
幸好身边的人发现得及时,手忙脚乱地將他紧急送往了县城的医院。
医院里那股独有的来苏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医生检查完后,板著脸,用不容置喙的语气下了死命令:
禁止顾东海再参与任何搜寻活动,
必须立刻住院静养,否则他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病床上,顾东海花白的头髮乱糟糟的,嘴唇乾裂起皮,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执拗。
对他来说,他这条老命早就不重要了,
只要能找回他的宝贝孙女,让他现在就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但是,包括顾城在內,所有人都死死地拦著他。
顾城坐在病床边,这个一向顶天立地的男人,
此刻眼眶通红,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紧紧地、紧紧地拉著父亲那只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爸,您听我的,好好在医院养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您要是再出事,我我就真的撑不住了。”
他郑重地向父亲承诺:“我一定会继续找软软的,您放心。
不管她在哪,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把她给您找回来!”
顾城一字一顿,向父亲发誓。
看著儿子这副坚毅又疲惫的模样,顾东海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反手用力握住儿子的手,
嘴唇哆嗦著,再三叮嘱道:
“城儿啊你记著,软软软软是个好娃娃”
“我了解我的宝贝孙女,她只是被那个坏人给陷害了,被控制了!
她心肠太软了,善良得不得了,可是那个天杀的坏人,却逼著她做了那么多坏事
特別是对我们家里人的伤害”
说到这里,顾东海的声音哽咽了,老泪。
“她肯定是接受不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心里苦啊
而且,她肯定还有许多的难言之隱,怕再次伤害到我们,所以才躲著我们
但是,你,我,我们家里所有人都必须清清楚楚地知道,
那些事,那些恶,都不是软软的本意!
软软是好孩子,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你如果如果你能见到她,找到她,你一定要告诉她!”
顾东海激动地攥紧了顾城的手,
“告诉她,我们都知道,都理解她的苦,她的难!
我们永远,永远都爱她!
她永远是咱们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孩子!”
“听清楚了没有!一定要告诉软软,我们一直在想她,从没有怪过她!”
听著父亲这番话,顾城再也绷不住了,
滚烫的泪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重重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哪怕没有父亲的这些叮嘱,顾城也全都明白。
那是他的女儿,是他血脉相连的骨肉,
他怎么会不相信她
无论如何,他都会找到软软的。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城一个人,踏上了苦苦追寻的路。
他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
他找遍了软软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山头,每一个村落。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孤魂,
没日没夜地奔波在崎嶇的山林和偏僻的土路上。
他一遍遍,一声声地大声喊著软软的名字。
“软软——!爸爸在这里——!”
“软软——!回家了——!”
嗓子喊哑了,喊到发不出声音,他就找来一个不知道多少年的掉了漆的破旧铁皮喇叭,
继续声嘶力竭地喊。
那“滋啦”作响的电流声,混合著他嘶哑的呼唤,
迴荡在空旷的山谷里,
显得那么绝望,又那么执著。
但是,结果却让顾城的心,一点一点地,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华夏之大,大到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虽然每天,还是会时不时地有一些零星的线索被人提供过来——
“哎,我好像在南边的镇上看到过一个像你女儿的小姑娘。”
“我二舅家的邻居说,前天在山里採药,好像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娃。”
每一次,顾城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疯了一般地按照线索拼命寻找。
他会立刻跑过去。
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无一例外,都不是软软。
希望燃起,又被无情地掐灭。
这种反覆的折磨,比一刀杀了我还要难受。
顾城心里比谁都清楚,软软的卦术有多厉害。
如果他的女儿,真的是在用尽全力,通过算卦来一步步隱藏自己的踪跡,
那这世间,恐怕还真的不一定能有人寻到她的半点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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