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把药扔了吧,我不需要了(1 / 1)

【江南省,临江市,老城区】

这是一座並不发达的三线小城,也是顾青出生长大的地方。这里没有长沙的繁华喧囂,只有市井的烟火气和慢节奏的生活。

下午四点,阳光斜照在那些建於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红砖家属楼上。

顾青提著一个简单的行李包,站在自家楼下。

看著那斑驳的墙皮和阳台上晾晒的各色床单,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涌上心头。

半个月前,他是被父母搀扶著下楼的。那时候的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气,肺部像是塞满了烂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那时候,他看著这栋楼,心里想的是: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它了。

而现在。

顾青抬头看了一眼五楼。

那是没有电梯的老楼。曾经这五层楼梯对他来说就是攀登珠峰,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现在。

他一步跨出,身轻如燕。

一级,两级,三级

他甚至没有怎么用力,脚尖轻轻一点就能跃上好几级台阶。如果不是怕嚇到邻居,他甚至可以像武侠小说里那样直接“飞”上去。

不到十秒,他站在了501室的防盗门前。

气息平稳,面不红气不喘,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

顾青抬起手,刚准备敲门,动作却停住了。

因为听力过于敏锐(先天道体的被动技能),他清晰地听到了门內的对话声。

“老顾,房子掛出去半个月了,怎么还没人问啊?”那是母亲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焦虑和疲惫,“中介说咱们这楼太老,要降价。”

“降就降吧。”父亲的声音低沉沙哑,伴隨著打火机点菸的声音,“只要能把钱凑齐。青子的新一疗程靶向药又要买了,一瓶好几万,医保报完还要自费不少不能断。”

“可是卖了房,咱们住哪儿?还有青子以后”

“以后再说以后的事!只要人还在,哪怕去睡桥洞我也乐意!”父亲的声音突然拔高,然后又迅速低了下去,似乎在压抑著哽咽,“我就怕就怕卖了房,人也留不住”

门外。

顾青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这种痛,和之前的胃癌不一样。这是愧疚,是心酸,也是一种想要掀翻这个操蛋命运的衝动。

他之前的“欺诈”,是为了自己活命。

但现在,他庆幸自己拥有了这份力量。

“呼——”

顾青调整了一下表情,散去了眼中的冷厉,换上了一副温暖的、属於儿子的笑容。

“咚咚咚。”

他敲响了房门。

“谁啊?来了。”

屋內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几秒钟后,防盗门“咔嚓”一声打开。

顾母那张布满愁容和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她的头髮白了一大半,眼袋浮肿,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当她看到门口站著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原本以为又是中介或者是推销员。

甚至,她潜意识里害怕接到医院的病危通知书。

但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一个挺拔、红润、眼睛里闪著光的年轻人。

那是她生病前的儿子?

不,比生病前还要精神,还要好看。

“青青子?”

顾母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得厉害,“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还是”

还是迴光返照?

这是绝症家属最怕看到的景象:病人突然精神变好,往往意味著大限將至。

“妈,是我。”

顾青丟下行李包,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那个瘦小的女人。

温热的体温,结实的怀抱,有力的心跳。

这一切都在告诉这位母亲:这是真的,是活生生的人。

“我回来了。”顾青轻声说道,“饿死了,晚上有红烧肉吃吗?”

【十分钟后,客厅】

顾父坐在沙发对面,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头都没发觉。他死死盯著顾青,就像是在盯著一个外星人。

“你说你好了?”顾父的声音乾涩,“全好了?”

“算是吧。”

顾青拿起桌上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咀嚼得津津有味。

这个动作,极大地安抚了二老。

要知道,自从確诊晚期后,顾青因为化疗反应,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闻到油烟味就会吐。

“我在长沙遇到了一个老中医。”

顾青开始编织他早已准备好的谎言。

对於父母,不能说系统,也不能说修仙。那会嚇坏他们,也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那是湘西那边的一个隱世高人。他给我用了一种土方子,说是苗医的秘传。”

顾青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去之前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那药喝下去,排了一身黑汗,然后我就觉得不喘了,身上也有劲了。”

“这这怎么可能?”顾父虽然是老工人,但也知道医学常识,“那是癌症晚期啊!大医院都判了死刑的,这苗医能治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顾青笑了笑,站起身,原地跳了两下,又展示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爸,你看我现在像是有病的样子吗?”

事实胜於雄辩。

无论医学理论怎么说,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生龙活虎的儿子,就是最大的真理。

“好好!好啊!”

顾母抹著眼泪,嘴里不断念叨著“老天爷开眼”,可那份喜悦里,仍夹杂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对现在的顾青。

而是对“失而復得”之后,隨时可能再次坠落的命运。

她看著顾青红润的脸色,看著他结实有力的臂膀,忽然又想起许多绝症病友家属的传言——

人走之前,总会突然精神很好。

像灯火在熄灭前的最后一瞬,明亮得刺眼。

“青子”顾母迟疑著开口,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咱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就当是妈求你。”

顾父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激动,声音却越发沙哑:“对。复查一下,拍个片子,做个检查。你现在看著好,我们高兴,可我们也怕”

他没说完。

但那个字,屋里三个人都懂。

顾青沉默了两秒,点头。

“行。”

他知道,这一趟医院不是为了医学,而是为了让父母安心。

【当天傍晚,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掛號、抽血、影像、肿瘤標誌物、ct、增强该做的一个没落下。

走廊里人声嘈杂,白炽灯刺眼,消毒水味道扑鼻。顾母拿著缴费单,手一直在抖。

顾父像往常一样强硬,却坐在长椅上沉默得像一块石头,菸癮发作也没抽,只是把烟盒攥得皱巴巴。

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抬手点菸,就会像半个月前那样——听到那句“家属请做好心理准备”。

顾青坐在两人中间,安静得出奇。

他能听见护士站键盘敲击的声音,能听见隔壁诊室心电监护的滴答声,甚至能听见母亲紧张到失控的心跳。

一次。

两次。

像在祈祷。

【肿瘤科主任诊室】

“顾青?”

中年主任抬头,看了一眼坐进来的年轻人。

这一眼,他就皱了眉。

不是因为异常——恰恰相反,是因为太正常了。

这张脸,这气色,这坐姿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晚期胃癌的患者。

主任低头翻病歷,越翻眉头越紧。

上一份病歷清清楚楚写著:胃癌晚期,多发转移,营养不良,贫血严重。

可现在——

血常规正常。 肝肾功能正常。

肿瘤標誌物全线正常。

增强ct提示:无明確肿瘤灶。

他抬头,盯住顾青。

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你確定是你本人?”

顾母嚇得差点站起来:“医生!医生他就是我儿子!我们没弄错!”

主任摆摆手,喉咙发乾:“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这结果——不符合医学规律。”

他拿起报告,看了又看,像是想从纸上找出哪怕一点能证明“误差”的裂缝。

但没有。

每一条数据都精准得残酷。

主任沉默了很久,最终把所有报告推回去,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可思议:

“从所有检查结果看”

“你身体很健康。”

这一句,像天塌下来后突然又被人撑住。

顾母当场捂住嘴哭了出来,哭得像个孩子;顾父眼眶通红,重重把手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发抖。

他这辈子没怎么信过神佛。

可这一刻,他想给任何东西磕头,只要儿子能活。

主任看著这一幕,也心情复杂。

他从医二十多年,见过太多生死,可从没见过这种离谱到近乎荒诞的“逆转”。

他重新坐直身体,语气缓慢、谨慎:

“但我有个问题你这几个月到底做了什么?用了什么药?有没有参与什么临床试验?是哪家医院?哪个专家?”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像医生天生对“未知病例”的本能兴奋。

这不是八卦,这是职业本能——

如果他能找到原因,这甚至可能改写某些医学领域的结论。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顾青的视线里,系统面板无声闪烁。

【检测到外界强烈探究意图】

【是否启动:认知干预(低阶)】

【消耗:信力值 10】

顾青心中一动。

確认。

下一秒,那主任正准备继续追问,忽然一怔。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住了。

“当然。”他眨了眨眼,脸上出现短暂的茫然,“也可能就是误诊?或者检测结果相互矛盾?”

他自己说著说著,竟然越说越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替他把所有“不合理”,强行扭成了“合理”。

主任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客观、冷静,甚至带著一种自我说服的坚定:

“嗯不能排除之前某项检查存在偏差。”

“再加上患者年轻,免疫系统强,出现假阴性或误判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总之,现在的结论就是:身体健康。”

他说完还点了点头,像终於在脑內把这一切“圆”回了医学体系。

但那双眼睛深处,仍残留著一瞬间的困惑与不安。

像是一段被强行刪除的记忆,留下了不可解释的空洞。

主任起身,把一叠材料递给顾母,语气恢復职业化:

“回去好好休养,按时复诊。”

回家路上,天色渐暗。

顾母紧紧攥著检查报告,像攥著一张能换命的护身符,眼泪止不住地流。

顾父点了一支烟,吸得极慢,像把这一生压在胸口的石头一点点吐出去。

他红著眼低声说:

“青子咱不卖房了。”

顾青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不只是房。

从今往后,连命运都不用卖。

顾母刚一进门,习惯性地走向电视柜旁边那个抽屉。

那个抽屉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盒

“对了,到点了,该吃药了。”

顾母拿出一盒还没开封的进口靶向药,手有些抖。这一盒药,就是顾父两个月的退休金。

“虽然看著好了,但这药不能停。医生之前说了,要终身服药控制”

顾母说著,就要去倒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顾母的手上。

顾青看著母亲手里那个白色的药瓶。

那上面印著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印著“副作用极大”的警告,也印著这个家庭曾经的绝望。

“妈。”

顾青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扔了吧。”

顾母愣了一下:“什么?”

“把这些药,全都扔了吧。”

顾青从母亲手里拿过那个药瓶。

“这东西,我不需要了。”

“青子,別胡闹!”顾父急了,“那是救命的药!就算好了点,也要巩固”

“爸,妈。”

顾青看著二老,眼神清澈而深邃,隱隱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与霸气。

“相信我。”

“你们的儿子,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药片苟延残喘的废人了。”

“从今往后,我们家,不需要再为这点药费发愁。”

说完,顾青手腕微微一抖。

那个装满药片的塑料瓶,在他手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咚。”

精准地落入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紧接著,顾青打开那个装满药的抽屉,將里面所有的止痛片、化疗辅助药、营养液统统扫了出来。

哗啦啦——

五顏六色的药盒堆满了垃圾桶。

这一幕,在顾家父母眼里,简直是惊心动魄。

但在顾青心里,这是他在斩断凡尘的最后一道枷锁。

“我不吃药。”

“我只吃饭。”

顾青转过身,对著目瞪口呆的母亲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妈,多放点糖,我要吃甜口的红烧肉。”

夕阳西下。

临江市的这个老旧小区里,飘出了久违的肉香。

顾青坐在狭小的臥室里,听著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和父母压低声音的兴奋交谈。

他看了一眼窗外。

一只麻雀停在电线桿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在他的眼中,这只麻雀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根羽毛的颤动,甚至周围空气中微弱的气流变化,都清晰可见。

顾青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摸出了一枚硬幣,在指间翻转。

“接下来,要在家里陪二老一段时间,儘儘孝道。”

“但这並不意味著我的『剧本』要停更。”

“我已经给了官方『修仙』的概念,给了他们『觉醒者』样本。”

“现在,他们肯定在满世界找我(那个老道士)。”

顾青手指一弹,硬幣飞起,在空中发出清脆的鸣响。

“找不到道士,他们就会去找道士留下的『痕跡』。”

“下一次,该让世界看看,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也该让这老家周围的一草一木,跟著我沾沾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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