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重新融入凡人世界的「仙人」(1 / 1)

腊月二十八,春运高峰。

魔都虹桥高铁站,人潮汹涌。拖著大包小包的返乡客流,將这个亚洲最大的交通枢纽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瀰漫著泡麵味、汗水味和一种焦躁却又期待的年味。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真空地带。

无论周围多么拥挤,人们都会下意识地避开这一小块区域,眼神中带著好奇、惊艷,以及一丝刚刚在新闻里建立起来的——敬畏。

走在那里的,是一个穿著淡青色长衫的青年。

那人正是楚天,就在昨夜,隨手完成了一件玄级任务。

他没有拖行李箱,只是背著一个看起来很古旧的剑匣。在这个羽绒服和衝锋衣遍地的季节,他那单薄的衣衫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周围三尺之內,却仿佛如春天般温暖,甚至连飘落的灰尘都会自动避开。

“那是spy吗?”远处,一个不知情的大妈小声嘀咕。

“嘘!別乱说话!”旁边的年轻人立刻捂住大妈的嘴,脸色涨红,“那是崑崙的学生!你看那个剑匣,还有那个气质那是真的剑仙!”

“剑仙?就是昨天新闻里那个”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楚天微微皱眉,这种被当成大熊猫围观的感觉,让他很不適应。

半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为了考试焦头烂额的大学生,挤地铁会为了一个座位跟人抢破头。

半年后,他站在这里,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来自高维生物误入了低维世界。

凡人的呼吸太浑浊了,每一口空气里都充满了工业废气和焦虑的情绪。

凡人的脚步太沉重了,每一步都像是拖著沉重的肉体在泥潭里挣扎。

“这种感觉就是校长说的红尘炼心』吗?”楚天心中暗嘆。

他走到安检口。

“先生,请把背包放进安检仪”安检员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楚天背后的那个长条状物体。

“这这是管制刀具吗?”安检员紧张地按住了对讲机,“队长!3號口有人带”

“不用了。”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从侧面的通道跑了过来,直接亮出了一个印著国徽和特殊符文的证件。

“749局特別行动处。”男人对著安检员低声说道,然后转身面对楚天,腰几乎弯到了九十度。

“楚先生不,楚仙师。我是负责虹桥区域联络的专员老王。真的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上面早就交代过,崑崙弟子的法器是身体的一部分』,不需要安检。而且,我们也为您准备了专机,其实您不用来挤高铁的”

楚天看著这个比自己父亲年纪还大的男人对自己如此卑躬屈膝,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曾几何时,这种体制內的小领导,是他这种普通学生连仰视都不敢的存在。

而现在,仅仅是因为他背著一把剑,规则就为他让路了。

“不必了。”楚天淡淡地说道,声音清冷,“我家在县城,没机场。高铁挺好,我想看看风景。”

“是是是,您请,您请。”老王连忙挥手,示意安检员打开闸机,甚至亲自帮楚天挡开了旁边想要拍照的路人。

g1352次列车,商务座。

原本楚天买的是二等座,但在上车的那一刻,列车长亲自过来,恭敬地请他去了专门空出来的商务车厢。理由是:“不想让俗人打扰仙师清修。”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高铁飞驰的轻微嗡鸣声。

楚天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江南的冬日,枯藤老树,灰濛濛的天空。在灵眼的注视下,这些景象不再是单纯的风景,而是灵气的流动图。

“灵气太稀薄了。

楚天伸出一根手指,试图在空中画一个简单的“聚灵符”。

然而,符文刚成型一半就溃散了。

离开崑崙山的聚灵大阵,外面的世界就像是一片灵气的荒漠。在这里修炼,效率连山上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怪不得校长说,下山即是入世,也是受苦。”

就在这时,前排座位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哎哟,你就吃一口嘛!这可是进口的奶粉!”

“哇——!!!”

一个婴儿歇斯底里的哭声打破了车厢的寧静。年轻的母亲手忙脚乱地哄著,但孩子似乎怎么都不舒服,哭得撕心裂肺,脸都憋紫了。

周围的乘客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都露出了烦躁的神色。

那母亲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停地对著周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孩子有点发烧”

楚天原本闭著的眼睛睁开了。

他听到的不仅仅是哭声,还有一种不正常的晦气。

他站起身,走到了那对母子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母亲看著这个突然走过来、穿著奇怪长衫的年轻人,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眼神警惕。

楚天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孩子眉心处扫过。

灵视开启】

只见孩子的天灵盖处,有一团灰黑色的气流在盘旋。那是“惊煞”。俗称嚇丟了魂,或者是沾染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在灵气復甦的初期,这种因为环境灵能波动导致的“小病”,医院是查不出来的。

“孩子是不是去过刚动土的地方?”楚天突然开口。

那位母亲一愣:“你怎么知道?昨天带他回老家,路过一片拆迁的工地”

“煞气入体,神魂不稳。”

楚天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亮起一抹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周围的乘客瞬间瞪大了眼睛。

发光了!

真的发光了!

楚天並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轻轻一指点在婴儿的眉心。

“静。”

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力注入。那团灰黑色的煞气瞬间被衝散,化作虚无。

下一秒,原本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儿,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眨了眨掛著泪珠的大眼睛,看著楚天,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抓楚天的手指。

“神了这是神医啊!”旁边有人惊呼。

那位母亲目瞪口呆,隨后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谢大师!我们要给您多少钱?或者”

她手忙脚乱地要去掏钱包。

“不用。”

楚天收回手,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再次回到了他身上,“举手之劳。以后少带孩子去阴气重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隨后爆发出了压抑的议论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不再仅仅是看热闹,而是像是在看一座活著的庙宇。

那位母亲抱著睡著的孩子,对著楚天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楚天感受著心中微微的悸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这就叫显圣』。”

这种隨手就能改变凡人命运、被视若神明的感觉,確实很容易让人上癮。怪不得古代的皇帝都想修仙,怪不得校长说,心境比修为更重要。

如果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比这些凡人“高贵”,那么,他就已经输了。

三个小时后。

列车停靠在那个熟悉的四线小县城。

楚天走出车站。

寒风扑面而来,夹杂著烤红薯的香气和远处鞭炮的硝烟味。

这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故乡,闭著眼都能画出地图的地方。

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异乡人。

车站广场上,拉著巨大横幅的队伍格外显眼。

热烈欢迎崑崙大学优秀学子楚天荣归故里!】

横幅下,站著县里的几位领导,甚至还有扛著摄像机的县电视台记者。而在人群的最边缘,那一对穿著旧羽绒服、搓著手、神色局促不安的中年夫妇,正是他的父母。

看到儿子出来,母亲下意识地想衝过来喊一声“小天”,却被旁边的秘书拦住了。

“李大姐,等一下,让领导先握手。”秘书一脸严肃地说道。

於是,楚天看到了让他心酸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嗓门最大、在这个县城里为了几毛钱菜价能跟人吵半天的母亲,此刻却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唯唯诺诺地退到了后面,眼巴巴地看著被人群簇拥的儿子。

那一刻,楚天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理会伸出手的领导,也没有看镜头。

他身上的灵力微微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气场推开了周围那些官僚气息浓重的人群,硬生生地开出了一条路。

楚天径直走到父母面前,看著父亲斑白的鬢角和母亲冻红的手。

“爸,妈。”

楚天露出了下山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不再是那个高冷的崑崙大弟子,变回了那个离家求学的儿子。

“我回来了。咱们回家,我想吃你包的酸菜饺子。”

母亲愣了一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哎!哎!回家!这就回家!”

父亲虽然没说话,但挺直了刚才一直佝僂著的腰杆,脸上那是比中了彩票还要骄傲的光彩。

楚天接过父亲手里提著的旧布袋,无视了身后尷尬的领导和喧闹的人群,陪著父母走向了那辆停在路边的破旧麵包车。

虽然他能御剑,虽然他能一指断江。

但此刻,他只想坐在那辆漏风的麵包车里,听父母嘮叨这一年的琐事。

因为他知道,校长的那个通告,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是一场,在末日来临前,最后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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