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全体修士,终止休假(1 / 1)

华夏历,正月初一。

上午 08:32。

这是一个被宿醉和暖气包裹的慵懒清晨。

窗外的雪还在下,將整个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空气中瀰漫著硝烟散去后的硫磺味,混杂著千家万户厨房里飘出的早饭香气。大街小巷掛满了红灯笼,环卫工人们清扫著满地的爆竹红纸,那是名为“太平”的顏色。

江南省,苏城市,一条不起眼的老弄堂。

张家老宅里,早已热闹非凡。

“小凡啊,別光顾著喝粥,吃菜。”

母亲將一筷子油亮的酱鸭塞进儿子碗里,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慈爱,“看你在山上瘦的,脸都没肉了。是不是崑崙的饭菜不合胃口?妈给你带了腊肠,回头你带去学校。”

名为张小凡的崑崙弟子,有些无奈地护住碗,苦笑道:“妈,山上吃的是灵米,那是高能量物质,吃了不饿,而且能排毒,所以才会瘦。这叫仙风道骨,不叫营养不良。”

“去去去,什么仙风道骨,瘦得跟猴似的。”

二姨夫在一旁开了腔,手里夹著烟,一脸神秘地凑过来:“小凡啊,二姨夫有个事儿想求你。听说你们修仙的都要学画符?能不能给二姨夫画个『招財进宝符』?最近生意不太好做,你给镇镇场子?”

张小凡嘆了口气,放下筷子,试图用他在学院里学到的理论知识来解释:“二姨夫,学校教的符籙学,第一节就讲了『能量守恆定律』。符籙本质上是灵力的存储和释放装置,主要是防御、爆破和清心,並没有『修改財运概率』这种因果律功能。”

“好吧,其实我是还不会”

亲戚们哄堂大笑,气氛热烈而祥和,充满了凡俗世界特有的烟火气和人情味。

张小凡看著这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修仙的意义吧?

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能坐在这里,听著二姨夫的嘮叨,吃著母亲做的酱鸭。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起那块鸭肉。

就在这一秒。

“嗡——!!!”

没有任何前奏。

一声极其尖锐、极其低沉,仿佛直接在颅骨內部炸响的蜂鸣声,毫无徵兆地穿透了他的耳膜。

那声音根本不像手机铃声,它带著某种高频的灵力震颤,瞬间盖过了电视机的嘈杂,甚至引起了物理共振——桌上的瓷碗开始疯狂抖动,那块酱鸭从筷子上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

全桌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二姨夫嚇得手里的烟都掉了。

张小凡的脸色,却在剎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那种白,不是惊恐,而是某种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那是他在崑崙“实战模擬课”上听过无数次的声音。每一次听到,都意味著接下来是地狱般的生死考验。

一级战备警报。

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大到带翻了身后的红木圆凳。在亲戚们错愕的注视下,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那枚代表著身份与荣耀的玉牌。

此刻,这块平日里温润如羊脂的玉牌,正在疯狂震动,通体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猩红色光芒。

玉牌表面的温度瞬间升高,烫得就像一块刚出炉的红炭,但他死死攥著,仿佛那是他的命。

紧接著,一道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音,混合著顾青那威严如天道般的意志,直接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全体崑崙所属,听令。”

张小凡下意识地在饭厅里立正,双腿併拢,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瞬间从一个温顺的晚辈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刀。

“这不是演习。”

“最高级预警:一级战爭动员。”

“坐標:太平洋中北部海域(具体方位已同步至导航法阵)。”

顾青的声音极快,语调中带著一股肃杀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上的钉子:

“检测到绝大多数弟子修为不足以支撑跨省长途御剑。”

“现,强制解除『身份玉牌』的一级封印。”

“备用能源池——全功率输出。”

咔嚓!

张小凡手中的玉牌突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下一刻,一股磅礴、狂暴、且精纯至极的蓝色灵液瞬间气化,顺著他的掌心,蛮横地冲入他的经脉!

“呃啊!!”

张小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

那是只有筑基期才拥有的庞大灵力!是学院平时储存在玉牌里,用来在绝境中同归於尽的底牌!

此刻,这股力量正在疯狂撑开他狭窄的经脉,那种胀痛感让他全身青筋暴起。

顾青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

“借给你们的这股灵力,只有一个用途”

“飞!”

“所有人,无论你是练气期还是筑基期,无论你在吃饭还是睡觉。”

“即刻御剑升空!目標东海!”

“限时两小时內集结完毕!”

“迟到者,革出师门,废除修为。”

“临阵脱逃者,斩!”

“嘟——”

通讯切断。

玉牌上只剩下一个血红的倒计时:01:59:59。

以及那股源源不断涌入体內的、让他感到恐惧又强大的力量。

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母亲看著那个全身散发著恐怖蓝光、皮肤下隱隱有流光游走、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儿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小凡?你怎么了?身上怎么在发光?”

张小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经脉几欲炸裂的痛楚,那是力量的代价。

他看了一眼那一桌丰盛的菜餚,那是他期盼了一整年的味道。

但他知道,这顿饭,吃不上了。

“妈,我有任务。”

张小凡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大步走向院子。

“这么急?还要飞?你不是说你还不会飞吗?让你爸开车送你”母亲慌乱地站起来,想要去拉他。

“来不及了。”

张小凡站在院子中央的风雪里。

錚!

腰间的储物袋自动打开,一柄学院制式的精钢长剑呼啸而出。

在玉牌那恐怖的能量灌注下,这柄原本普普通通的飞剑瞬间暴涨至三米长,通体散发著刺眼的青光,周围的积雪瞬间被高温气化,升腾起一阵白雾。

“爸,妈。”

张小凡踩上飞剑,有些摇晃,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他缓缓浮空,居高临下地看著呆若木鸡的父母,眼眶微红,但眼神坚毅如铁。

“把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別出门。”

“如果如果我没回来,床底下的箱子里有几瓶丹药,留著给你们养老。”

轰——!

一声巨响。

在这个江南小院的上空,那个往年里连杀鸡都不敢的年轻人,此刻化作一道悽厉的青色流光。

他笨拙地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以一种决绝的姿態,瞬间刺破云层,消失在茫茫天际!

与此同时。

北方,一座十八线的小县城。

这里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只有灰扑扑的街道和连绵的平房。

楚天坐在自家那间略显陈旧的客厅里,手里捧著一杯热茶,茶几上摆著一盘瓜子。

作为崑崙的大师兄,筑基期的强者,他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大张旗鼓。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正安静地听著父亲讲述这一年里家里的小事——谁家娶了媳妇,菜价涨了几毛,隔壁李大爷走了。

楚天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神色平静而温和。

这种平静,是他“杀穿”了锁妖塔、经歷过无数次生死试炼后沉淀下来的底色。

“嗡。”

一声轻响。

楚天放在茶几上的玉牌亮了。

不同於外门弟子的猩红爆闪,他的玉牌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闪烁著深沉的血色光芒。

但其中的含义,更为沉重。

【指令:空中突击】

【身份:先锋官】

【任务:率领第一梯队,死守东海防线,直至大部队抵达。】

楚天放下了茶杯。

杯子里的水面,没有一丝涟漪。

他对面的父亲停下了话头,看了一眼那块血红的玉牌,又看了一眼儿子。

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退休工人,他不懂修仙,但他懂儿子的眼神。

“要走了?”父亲问,声音很轻。

“嗯。”

楚天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整理了一下父亲略显凌乱的衣领,就像小时候父亲帮他整理红领巾一样。

“茶凉了,別喝了。”

楚天轻声说道。

“危险吗?”父亲又问。

楚天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隨后平静地扣好:“还行。也就是去处理点『垃圾』。”

父亲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去吧。家里不用你操心。你是干大事的人,別惦记家里。”

楚天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转身推开房门。

寒风灌入,但他单薄的毛衣在风中纹丝不动。

鏘!

一柄漆黑如墨的重剑凭空浮现,悬浮在小院的上空。剑身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它吞噬。

这就是他的本命法宝——青冥剑。

楚天一步踏上飞剑,身形拔高至百米。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俯瞰著这座灰扑扑的小县城,然后,他按住了玉牌的通讯键。

他的声音没有怒吼,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种如同深海般的冷静与绝对的掌控力,顺著神识网络,清晰地传遍了每一名崑崙弟子的耳中:

“我是楚天。”

“所有筑基期弟子,立刻升空,到三万英尺高度集合。”

“练气期弟子,保持在民航线以下,不要干扰正常空域。”

“不要慌,不要乱,玉牌的灵力足够支撑你们飞到终点。”

“第一梯队,跟紧我。”

“我们去给师弟师妹们,开路。”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黑色的剑光瞬间暴涨。

楚天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枚黑色的巡航飞弹,在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音爆云,瞬间撕裂了县城上空的阴霾,直刺东方!

这一刻,华夏的天空沸腾了。

这是一幅足以载入人类文明史册的画面。

如果你此时站在近地轨道的卫星上俯瞰华夏。

你会看到,在那片古老的大地上,原本星星点点的光芒,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点亮。

两千多道流光。

它们从繁华的北上广深升起,从偏远的大凉山升起,从雪域高原升起,从东海之滨升起。

它们五顏六色,那是不同属性灵根的光辉。

金色的锐利,青色的灵动,红色的爆裂,蓝色的深邃。

借著玉牌强制灌注的灵力,那些平日里只能在地上奔跑的低阶弟子,此刻全部获得了飞行的能力。

虽然他们的姿態並不优美,有的摇摇晃晃,有的甚至还需要手脚並用地趴在飞剑上。

但这不妨碍他们成为洪流。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破空声响彻天际,甚至盖过了各地的鞭炮声。

无数道流光在空中匯聚,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最终匯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横跨东西的光之长河。

地面上,无数正在拜年的凡人停下了脚步。

高速公路上的司机下意识地踩下剎车,广场上的大妈忘了摇扇子,正在执勤的交警抬头望天,愣在原地。

他们仰著头,目瞪口呆地看著这遮天蔽日、宛如神话降临的一幕。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修仙者要飞往何方。

只知道那些平日里出现在新闻里、教材里、网络视频中的“修行者”,在这个本该闔家团圆的清晨,正以一种近乎倾巢而出的姿態,同时离开。

天空中没有祥云,也没有仙乐。

只有整齐、沉默而高速的远行。

“妈妈,那是流星雨吗?”

一个小女孩指著天空,奶声奶气地问道。

年轻的母亲没有立刻回答。

她下意识地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一些,目光追隨著那条不断向远方延伸的光河,心里却涌起了一种说不清来由的惶然。

那不是庆典。

也不像演出。

更不像什么值得欢呼的奇观。

那是一种让人本能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对了”的场面。

天空中,剑河滚滚向东。

在这个大年初一的早晨,崑崙大学全体师生,以一种所有凡人都无法理解、却足以铭刻一生的方式,宣告了假期的结束。

也宣告了那个时代,正在悄然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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