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曾梦人间同白首,今闻凤輦嫁武侯(1 / 1)

林家堡,西跨院。

春荫桃树下,林震岳正在陪陆渊品茗閒聊,聊的都是天下大势、百姓民生。

看样子,不管是什么世界,这个年纪的男人都喜欢聊这些。

聊了许久,林震岳讚嘆道:“先生眼界之高远,实在让林某佩服。”

“林堡主过誉了。”陆渊摆摆手,抬头看看头顶的春荫桃树,树枝上已经长出了一个个花苞,含苞待放。

“林某与先生十分投缘,等汐瑶大婚后,先生多留些时日,可好?”林震岳露出真心结交的神情。

“家里有个人,说要等我回去看镜湖的桃花,想来镜湖的桃树也该长出花苞了。”陆渊起身,伸手轻轻碰了碰树枝上的花苞,抖落几滴露珠。

“哎我与先生相见恨晚,若是先生能多留些时日就好了。”林震岳大感惋惜。

恰在这时。

前院传来吵嚷声,西跨院和前院只隔一道院门,所以听得十分清晰。

似乎有人在发酒疯,好像还在吟诗。

隨后,一名林家堡家僕跑过来,稟告道:“堡主,前院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林震岳皱眉询问。

“秦家、李家、高家的公子在樊楼喝了酒,说要来给小姐贺喜,要往垂花门里闯,下人们去拦,就闹起来了。”家僕条理清晰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秦、李、高、林,是南昭四大世家。

其中,秦、李两家是仕林常青树,经歷三朝,家族中都有人身居高位。

高家富甲一方,也是和陆氏商会合作最多的一个世家。

林家堡则是武林名门,在文风盛行的南昭,算是少有的以武立家的家族。

南昭四大世家都在各自领域有独到之处,相互之间利益衝突比较少,形成了南昭四大世家鼎立的稳定格局。

南昭百姓茶余饭后常说,南昭秦、李、高三家派去说亲的人,把林家堡的门槛都磨平了。

林家堡是武林名门,其他三家攀上林家堡这门姻亲,都能做到优势互补。

不过,这不是三大世家想和林家联姻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在林汐瑶身上。

林家堡婢女时常调侃的,那个看到林汐瑶骑马,从樊楼掉下来的世家公子,就是李家的二公子李晋辰。

这位李晋辰並不是酒囊饭袋,而是南昭鼎鼎有名的才子。

传闻李晋辰三岁识千字,五岁背诗文,七岁熟读经史子集,十二岁参加秋闈,考取头名,是南昭百年来最年轻的解元。

因此,他也得了个雅號——李解元。

之后就是十八岁,李晋辰看到林汐瑶骑马过安定桥,看得呆了,从樊楼上掉了下来,一头栽进了安定河里。

结果,第二年他春闈失利,会试落榜。

南昭盛传李晋辰从樊楼上摔下来,把脑子摔傻了。

从此之后,李晋辰无心功名,时常与文人雅士饮酒作乐,吟诗作对,时不时有佳句传出,得了个南昭才子的名声。

明日就是林汐瑶的婚期,秦、李、高三家的公子罕见的聚在一起喝酒,喝了个酩酊大醉,跑到林家堡来撒酒疯。

林家堡是武林名门,和另外三家没有利益衝突,所以关係都不差。

明天是林家堡大喜的日子,秦、李、高三家都送了贺礼来,所以林家僕人也不好把这三家的公子往外赶。

林震岳听说这三家的公子跑来撒酒疯,只得告罪一声,前去处置。

陆渊也起身跟过去看热闹。

林家堡前院。

三个喝醉酒的世家公子,和一群林府家丁推推搡搡。

林府家丁也不敢真把这三位祖宗怎么样,都是南昭名门之后,伤著任何一点,他们这些下人都得大难临头。

只见那秦三公子举著一个金丝酒壶,大声嚎道:“为什么不选我?我祖父乃当朝光禄大夫;大伯父乃鸿臚寺少卿,二伯父乃御史中丞我有哪里不好?汐瑶汐瑶”

这位秦三公子越说越悲痛,撞倒林府家僕后,就趴在那些家僕身上嚎哭起来。

林震岳来到前院,见到这种情况,赶忙招手叫来管家,吩咐道:“快!快去秦、李、高家报信,就说三位公子喝醉了,让他们派人来接。”

三人里面,李晋辰比较安静,所以没有林府家僕去管他。 李晋辰提著酒壶,在林府前院转了一圈,举杯对著天上的月亮,朗声吟道:

“玉盏空摇月影残,红笺未寄泪先潸。东风若解离人恨,莫吹花落到君山。”

此句一出,在场看热闹的文人雅士齐齐鼓掌:“好!李解元好文采!”

李晋辰举起酒壶,仰头將壶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甩手丟掉酒壶,继续吟道:

“琼浆一盏星如斗,瑶池仙子下云楼。曾梦人间同白首,今闻凤輦嫁武侯。鮫綃泪湿三更雨,鸞镜尘封半世秋。醉倚阑杆寻旧影,寒星几点落孤舟。”

在场的文人雅士听了,不由得摇头嘆道:“李解元实属情根深种,已把林姑娘比作瑶池仙子了,可惜啊。”

“醉倚阑杆寻旧影,寒星几点落孤舟。这句应是李解元在樊楼喝酒,又想起了当年安定桥的旧事,可惜了。”

“这首七言传到江淮画舫上,不知有多少女子要为他抹泪了。”

“李解元的文采实乃南昭第一流,只可惜出身书香门第,不通武艺,林家千金却又是个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奇女子。终归是有缘无分。”

在旁人的议论声中,李晋辰朝林府正厅深深一礼,然后转身离去,背景消失在长街尽头,说不出的孤单寂寥。

林府派了人去另外两家传信,不多时便有秦、高两家的家僕赶来,將他们的少爷扛走了。

处理完这场闹剧,林震岳回过头来,朝陆渊訕笑道:“先生见笑了。”

“早就听闻许多南昭世家都想与林家堡成为姻亲。”陆渊拱手称讚。

“哪里哪里,汐瑶从小爱舞刀弄枪,受不得先生这般夸讚。”林震岳赶忙谦虚一句,但作为叔父,说话要拿捏好分寸。

“林姑娘明日大婚,诸事繁杂,堡主无须在意陆某,且去招待其他宾客。”陆渊准备回房休息了。

“也好,陆先生安心住下,林某明日再与先生把酒畅谈。”林震岳送陆渊回西跨院,然后转身去招待其他宾客。

夜晚。

陆渊回到房中,沐浴更衣,试了试明天观礼准备的外袍。

虽然明天未必有礼可观,但还是要做好准备,不能失礼。

在穿上外袍之后,陆渊才发现衣服下面还压著一张面具,是那日在鸡鸣驛买的玄辰君悲悯相面具。

不用想,肯定是香菱放进包袱里的。

陆渊拿起面具,掛在腰间,然后转一圈,问一旁的阿伍:“如何?”

阿伍讚嘆道:“师公好似神仙中人,天下鬚眉如满天繁星,师公如日月。”

陆渊好奇的看著他,笑问道:“什么时候学的这文縐縐的话?”

阿伍挠挠脑袋,憨笑道:“大伯教的。”

“今晚早些歇息,明天我们就离开南昭,再去一趟龙蟠群山。”陆渊开门出去,抬头看看天上星斗,想看看明后几天適不適合赶路。

满天繁星,夜空深邃,往后几天应该都是晴天。

陆渊负手观星片刻,低头时,看到荷花池里的倒影。

月光下,身上的羽鹤云纹格外雅致。

看著这身羽鹤云纹,陆渊想起一件事,《命书》里提到过一个人物“鹤袍客”。

难道和断魂谷的时候一样,自己又成了林汐瑶命运里的一环?

如果想改变她的命运,是不是避开这段因果,她就不会逃婚了?

来南昭之前,已经派人重新接管了药泉山庄。

廖元图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所以白天见面的时候,他眼中才会露出慍怒之色。

以他灭石家满门的狠辣手段,绝非善类。

一旦他和林汐瑶完婚,掌控了林家堡,以后必定会用林家堡来对付自己。

无论从什么角度考虑,这桩婚事都得拆。

那么问题来了,林汐瑶今晚收到的信,不会是自己送的吧?

靠一封信把林汐瑶骗出来,这手段似乎不怎么高明。

正当陆渊困惑的时候,一个黑影从西跨院外墙飞掠而过。

这个黑影的身法极快,若不是今晚有月光,根本发现不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