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馈赠(1 / 1)

“东娃儿,你咋子了?”

父亲陈国栋看到泪流满面的陈向东,顿时担心起来。

“没、没得事,油辣子溅到眼睛头了。”

陈向东胡乱抹了两把泪水,起身往外走:

“我去找水冲一哈眼睛。”

看著走出病房的陈向东,陈国栋满脸担忧。

“唉!”

母亲周兰芳则重重地嘆了口气:

“老陈,你这次来医院用了四百块钱,屋头的钱用完了不说,还欠了你五哥一笔钱。”

“东娃儿说钱的事他来想办法,但他从没扛过事,哪有啥子办法?”

陈国栋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想著陈向东肯定是为钱发愁落泪。

他顿时自责不已:

“都怪我没得用,我这个当老汉的,不仅没有挖到天麻帮到东娃儿,还赔了这么多钱给医院,成了东娃儿的负担!”

门口,陈向东听到父亲这番话,很想立刻回到病房,让父亲不要这么想。

但最后,他不仅没有回病房,反而往医院外走去。

他说得再多,也没法真正消减父母心中的愁绪。

倒不如直接去搞钱!

他只有搞到了钱,父母才会安心。

並且还欠了五爷四十块,得儘快还上!

至於怎么搞钱

前世父母死后,他浑噩度日,好在妻子小瑜不离不弃,他最终清醒过来,开始跟著大哥进山,学著採药打猎,几年后终於练就了一身好本事。

但没多久,就全面禁枪禁猎了。

他好不容易练就的一身本事没了用武之地不说,还因为一次鋌而走险摔断了腿。

而如今,他重生归来!

离禁枪禁猎还有好几年!

別说广袤无垠的大巴山了,就单单是摩天岭,都藏著数不清的好东西!

只要有本事取出来,就能赚大钱!

而且

“我在山里听到的奇怪声音”

“莫非老天爷不仅让我重活一世,还给了我些別的馈赠』吗?”

陈向东眸光闪烁,决定去山里探个究竟。

他找到护士,请其告诉父母,他先回家了,以免父母担心。

隨后,他跟著五爷乘坐拖拉机回了生產大队。

从家里拿了电筒、锄头、火钳、尿素口袋,他便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雨都停了,此刻却又飘起了细密如针的毛毛雨。

巴蜀地区就是这样,雨一下就缠缠绵绵,素有“春雨霏霏三四天,停半天又下半天”的说法。

天已经黑了,陈向东按压电筒尾部开关,一束昏黄的光柱骤然射出。

无数银线一般的雨丝在光柱里飘飞,勉强照亮泥泞的山路。

陈向东这次速度放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两个多小时后,他再次看到了那株枯死的老麻柳树。

夜幕下,老麻柳树枝干扭曲,远远望去还颇有些渗人。

陈向东却毫不害怕,反而两眼放光,仿佛那不是一株枯树,而是一张张钱。

那只山耗子说,这株枯树下有个蛇窝。

要知道,蛇可是很值钱的。

乌梢蛇七角钱一斤,菜花蛇一块钱一斤,土公蛇更是能买到一块五一斤!

把一整个蛇窝给端了,说不定能卖个十几块钱!

这年头,在地里苦哈哈地干一年,平均下来每个月也就十几块钱。

挖个蛇窝就能顶一个月的农忙,陈向东怎能不欣喜?

当然,前提是他真得到了老天爷的“馈赠”,真听懂了山里鸟兽的话语,而不是精神错乱得了癔症。

陈向东用嘴咬著电筒,照著老麻柳树根部,然后擼起袖子,吐了两口唾沫,举起锄头开始挖。

没两分钟,就有一个拳头大的洞口就出现在他眼前!

陈向东屏住呼吸,虽然山里气温低,蛇应该还处於深度冬眠时期。

但还是得小心一些,毕竟山里可没血清,万一是毒蛇,被咬上一口的话,可是要没命的!

锄头起落,洞口越来越大,一团灰褐之物映入陈向东的眼帘。

標准的三角头,背身粽褐,排著整整齐齐的黑斑,仿佛一面棋盘。

“棋盘蛇?!”

陈向东惊喜不已。

棋盘蛇,学名尖吻蝮,而它最大名鼎鼎的名字,是叫五步蛇!

这是传统的名贵药材,治风湿麻木很有效,泡酒更是极品。

比起乌梢蛇、菜花蛇、土公蛇,这玩意可值钱得多。

哪怕是卖给收购站,一斤都能卖上两块五的高价。

陈向东弯下腰,电筒的光照射进蛇窝。

里面竟足足有十条棋盘蛇!

“撞大运了!”

陈向东笑得咧起了嘴。

棋盘蛇没有群居的习性,冬眠期时,大部分棋盘蛇是单条藏匿在洞穴中,少部分是雌雄成对。

但因为理想的越冬地点在一个区域內相对稀缺,所以有时候会出现多条棋盘蛇聚在一个蛇窝的情况。

这种情况並不多见,陈向东没想到这次竟给他撞见了。

並且,每条棋盘蛇都粗短壮实,估摸著能有个一两斤!

卖了的话,说不定不仅能还清五爷的欠债,还有余钱给父亲买点补品!

陈向东兴奋地咬著电筒,拿起火钳,开始抓蛇。

如今接近零度,棋盘蛇处於深度冬眠,盘成一团,一动不动,好抓得很。

正因如此,白天那只山耗子才会想把这窝棋盘蛇当成食物。

所谓蛇吃鼠半年,鼠吃蛇半年,就是如此。

棋盘蛇冻得跟冰坨子似的,陈向东火钳一夹,往尿素口袋里一扔,就算完事,轻鬆得很!

陈向东把尿素口袋捆好,然后把背篼和镰刀捡起来,这是父亲遗落的,白天救父时没空管,现在正好一起带回去。

再回到土胚房里,已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陈向东把棋盘蛇放好,便上床睡觉了。

重生醒来,心弦长时间紧绷著,又没怎么休息,真是累得不行了。

他一到床上,倒头就睡。

咯咯嗡

公鸡打鸣声將陈向东吵醒。

他睡眼惺忪,並未睡够。

但由不得他赖床,从床上坐起,拍了拍脸颊,快速翻身下床。

先用米糠加水,再宰了几把鹅儿肠一种草,餵给鸡鸭吃了。

然后把鸡蛋鸭蛋捡了放回橱柜,留了两个放进锅里煮熟。

这年头,蛋都是留著去供销社换油盐的,很少有自己吃的。

但老汉受了伤,妈身体也不好,自己现在也能赚钱了,该给妈老汉煮两个蛋。

將熟鸡蛋揣进衣服內兜焐著,陈向东打开尿素口袋看了一眼,棋盘蛇还盘著一动不动。

他用火钳夹出一条,小心处理过后做了蛇羹,將其装进搪瓷盅里,然后提著另外九条往公社收购站跑。

而另一边,县医院里。

陈向东的大哥大姐——陈向军和陈向红,急匆匆跑进了陈国栋所在的病房。

陈向军跟著媳妇回了娘家,陈向红则是嫁到了另一个公社,两人都在几十里外,所以较晚才得知陈国栋摔伤,此时才赶到医院。

“老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向军和陈向红看到脸色苍白的陈国栋,脸上满是紧张。

虽然因为陈国栋偏心陈向东,他们对陈国栋很有意见,但毕竟是亲生老汉,哪能不担心?

“我没得事,多亏了东娃儿及时赶到,把我送到了医院。”

陈国栋咧著嘴笑道,语气里颇有几分自豪。

陈向军和陈向红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

陈向东从小就受父母宠溺,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留给陈向东。

作为哥哥姐姐,他俩对陈向东谈不上恨,但羡慕嫉妒总是免不了的。

再加上陈向东没担当、不扛事,遇到问题只会让父母解决,所以他俩没少数落陈向东,给陈向东脸色看。

但这次確实是陈向东救了老汉,他们觉得陈向东长大了,他们也该为以前的事给陈向东道个歉。

於是陈向军就问:“东娃儿哎,囊子没看到他?”

这下轮到老妈周兰芳的脸色不自然了:“东娃儿他昨晚上说回屋头睡觉就走了。”

一听这话,陈向军当即瞪大了眼睛:

“啥子哎?老汉伤得这么严重,他都不守到老汉身边?”

“他是嫌医院条件不好,非要回屋头去睡?”

“这个狗日的,我还以为他转性了,结果还是个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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