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孤狼(1 / 1)

陈向东刚才一门心思扑在冬麻上。

此刻挖了天麻,又正好望见青冈坪下那片长满楠竹的沟谷,便立刻想起了那只山耗子心声的最后一句话——

“不如底下竹林里头的笋子好吃。”

虽然早已过了立春,但山里温度低,离春笋冒尖还早著呢。

那么山耗子提到的笋是什么?

只可能是冬笋!

陈向东心头一热。

冬笋可比春笋金贵得多。

春笋长得快,水分大,口感粗,涩味也重,挖回来得用水泡个两天才能吃,价格自然也便宜。

冬笋则不一样,深埋在土里不冒头,肉质细嫩,口感鲜甜,不管是燉汤还是清炒,那都是一绝。

並且冬笋不是统购统销的,所以价格受品相和时节的影响很大。

比如普通品质的,平时只能卖五毛钱一斤,可到了春节前后,每斤就能卖到八毛钱。

至於精品,更能卖到一块钱,甚至一块二一斤。

要知道这时候的猪肉,也才八九毛钱一斤呢。

“如果能挖个十多斤冬笋去县城卖,那又是十多块钱啊!”

陈向东这次上山准备齐全,柴刀锄头都带著,也不怕没工具挖笋,所以看了眼天,算著时间还来得及,便当机立断前往竹林。

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陈向东下山的时候,神经更加紧绷,生怕踩空踏错。

並且楠竹林看著离青冈坪没多远,可望山跑死马,他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竹林茂密葱鬱,里面光线昏暗,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还怪嚇人的。

陈向东本来不信神神鬼鬼,但重生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便也有些紧张。

好在这附近没有野鸡,也就是红腹角雉,这玩意儿的叫声很像婴儿哭闹,所以有些地方叫它娃娃鸡。

如果它叫上两声,再配合上周遭环境,陈向东只怕真要头皮发麻。

“找笋找笋!”

陈向东低低喊了两声,算是给自己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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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笋会冒出地面,一眼就能看见,冬笋则藏在土地下,所以需要找。

而找冬笋,那也是有技巧的。

不会找的人,费劲巴拉一整天,也未必能挖到几根。

可会找的人,半天就能挖个几十斤。

陈向东上辈子跟著大哥学採药打猎,自然也学会了找冬笋的本事。

“找笋,先看竹!”

距离竹兜最近的枝条,如果只有一根,那就是笋少的公竹,如果有两根枝条,就是笋多的母竹。

找到母竹之后还要看年份,竹根部四段竹节还被竹衣包裹著的是一年竹,只有两段竹节被竹衣包裹的是两年竹,竹衣完全腐烂的是三年竹,竹衣完全腐烂且根部转变为金黄色的是四年竹

当然,这只是判断竹子年份的依据之一。

有无竹灰,竹节环的顏色,也是重要依据。

陈向东找到一根笋会特別多的四年母竹,然后蹲下身子找竹鞭。

竹鞭是竹子埋在地下的根茎,冬笋就长在竹鞭上。

如果竹子根部是直的,那么一般第一根枝条朝哪边,竹鞭就在哪边。

可如果竹子根部是弯的,就要藉助锄头了。

將锄头放在凹处,锄柄与竹子大概呈45度角,锄柄的指向就是竹鞭的方向。

確定竹鞭方向之后,也不是直接就挖,而是用锄头刨开落叶,继续找鼓包和开裂。

找到鼓包和开裂再用锄头挖,基本就是一挖一个准,省时又省力。

“有了!”

很快,一个大概有三两重,裹著金黄笋衣的冬笋就被陈向东挖了出来。

陈向东没有急著把它挖下来,而是顺著竹鞭继续挖。

依照他的判断,这条竹鞭不会只长一个冬笋,很可能长一串!

果不其然,没多久,他又挖出四个冬笋,个头都比第一个大很多,估计能有半斤多。

陈向东这才把五个冬笋小心挖下,放在背篼旁边,然后继续寻找下一根合適的竹子。

挖冬笋不必像挖天麻那般小心细致,因此一个多小时过去,背篼旁边就已经摆满了冬笋。

“少说也有二十斤!”

陈向东笑得咧开了嘴,收穫比他预估的还多,而且大部分品质不错,应该能卖到一块钱一斤。

“不知道赵大爷会不会要?”

陈向东决定明天进城的时候,把冬笋也背过去。

愿意花高价买冬笋的都比较富裕,而曹医生虽然没说赵大爷的背景,但能顶价买天麻的,不可能没钱,无非是看爱不爱吃这一口罢了。

“差不多了。”

陈向东揉了揉发酸的腰,不准备再继续了。

一来体力消耗过大,二来天已经黑了,晚上的大山,可比白天危险得多。

陈向东將天麻从背篼里拿出来,將冬笋放进去,再把天麻放在最上面。

天麻娇贵,可不能被压坏了。

“回家!”

陈向东背起背篼,满脸的笑意。

这趟进山,可谓收穫满满。

唯一的遗憾,是没搞到肉。

他在来竹林的路上,还盼著挖到两只竹溜子呢。

竹溜子,也就是竹鼠,这玩意儿好吃得很,有“天上斑鳩,地下竹溜”的讚誉。

只可惜挖了这么久的冬笋,硬是没发现一只竹溜子。

不过天麻加冬笋都装满满一背篼了,还要啥自行车呢?

陈向东笑著摇摇头,快步朝著山下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山里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路。

不过陈向东带了电筒,这也是他敢挖这么久冬笋的原因。

然而,就在他准备打开电筒之时。

一阵冰冷诡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饿!好饿!”

顷刻之间,陈向东汗毛竖起。

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一双油绿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狼!

饿狼!

陈向东心跳瞬间加速。

狼是群居动物,尤其是在冬季,都是成群结队地活动。

陈向东握紧了柴刀,开始扫视四周。

“是一头孤狼?”

狼在性成熟后,通常会主动离开原生狼群,独自寻找配偶,开拓新的领地。

另外,因繁殖竞爭和年老伤病而被驱逐的个体,也会被动进入独居状態。

陈向东再三確认是孤狼之后,稍稍鬆了口气。

狼和老虎黑熊这种顶级猎食者的差距很大。

一个滑铲杀死老虎是玩笑,但拿著柴刀杀狼是真能做到的。

很多人遇到狼会害怕,甚至遇到狗都会害怕,根本原因是不想受伤。

一旦人拋弃了“无伤”的心理枷锁,那就是实打实的恐怖直立猿。

哪怕赤手空拳,人都能和狼斗上一斗,更別提还能使用工具了。

不过孤身一人又没有火枪,真和狼打起来,受伤是免不了的。

而受了伤不仅遭罪,还要花钱,要休养,不能进山赚钱,这损失可大了。

所以陈向东此刻紧握柴刀,只直勾勾地盯著那头狼,与其对峙。

生物都会趋利避害,哪怕是群狼,遇到人类都很少直接发动攻击,而是远远跟隨等待时机。

至於孤狼,只要你不害怕,拿这傢伙和它对峙,它大概率会先转身离去。

不过,如果这头狼有狂犬病,又或有过食人经歷,那么在极度飢饿的情况下,还是可能主动攻击人的。

因此陈向东半点不敢放鬆。

一人一狼,就这么遥遥对峙著。

忽然,那头狼齜牙咧嘴,朝著陈向东逼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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