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才(1 / 1)

“五爷,我没开玩笑,我和我妈老汉还有知瑜都说过了,他们也都同意了。

陈向东一脸认真。

见他不似玩笑,陈国梁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抓著烟锅在板凳腿上敲了敲,许是因为常年如此,那根实木打造的板凳腿已有了明显的凹痕,且被烟火燎得发黑。

“进山逮了几条冬眠的蛇,挖了点冬麻、冬笋,赚到钱了,尝到甜头了,就想撵山了?”

陈国梁微微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犀利的光:

“我晓得,无论是抓蛇还是挖冬麻冬笋,你都不光是运气好,恐怕是偷听截胡了別人,或者有人教了你?”

陈向东知道运气这样的託词骗不过五爷这样的撵山人,但没想到五爷居然会这么想。

好在他早就想好了解释,笑著摇头说道:

“五爷,你想哪去了?是大哥跟你学撵山的时候,我在旁边多少学了点。”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

一些基础知识,陈家湾大部分人都能在陈国梁这里听到学到。

但陈国梁教真本事的时候,都是关起门来的,亲兄弟都不例外。

不过某些相对浅显简单的东西,陈向东这个受疼爱的侄儿,还是有旁听特权的。

只是以前陈向东对撵山没任何兴趣,有这特权也不珍惜。

哪怕陈向军跟著学习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也是追猫撵狗,或者神游天外。

以至於前世想学的时候,记性、反应、精力都已不如少年时,硬是花了好几年才勉强出师。

“你娃还真学到东西了?”

<

陈国梁脸上浮现惊讶之色。

那些时候,他分明瞧见陈向东在玩。

这样都能將一些撵山知识记下来?

难道陈向东有这方面的天赋?

“五爷,我说不定是个撵山天才呢。”

陈向东嘿嘿一笑,他就是要让五爷觉得他天赋好。

毕竟他要不停地撵山赚钱,这次拜五爷为师,也不可能真天天跟著五爷学,甚至一学三五年。

他只是走个过场,以免別人生疑,同时通过五爷认识公社那位老铁匠,搞把好火枪。

当然了,前世的撵山技艺生疏了不少,跟著五爷复习复习,也是必须的。

另外,前世他是跟著大哥学的撵山,而大哥其实都没正式出师。

因为五爷遭逢巨变,整个人都颓废了,哪还有心思继续教徒弟?

大哥没在五爷这儿出师,他又是在大哥手下勉强出师。

一来二去,他应该还能从五爷这儿学到不少本事。

“你少在这儿油嘴滑舌的。”

陈国梁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菸,语气说不出的严肃:

“大山能给你饭吃,也能一口把你吞得骨头渣渣都不剩。”

他脱下厚厚的外衣,然后撩起袖子,左右手臂上都有触目惊心的伤痕。

“我命大,活到现在都没死,但当初跟我师出同门的几位”

他眼神黯了黯,重新把外衣穿上:

“不说我了,就是你老汉,你大哥,他们还不算专业的撵山人,身上都有不少伤。

“向东,往山里钻,固然能赚钱,但也很危险。”

他又抽了口旱菸,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初你老汉听算命先生的不让你进山,我是支持的。”

“现在不是以前了,生五六个甚至八九个娃儿,死了一两个,还能剩几个劳动力。”

“就说你屋头吧,劳动力就你和你哥,你哥跟著我学撵山,万一他出了事,你还能给你妈老汉养老送终,但要是你也撵山”

陈向东理解五爷的担心,也对此很感动。

但危险与机遇並存,上一世他自己过得苦,身边人也过得苦,这一世他不想再过那种日子。

“五爷,这些我都懂,我妈老汉也懂,但他们支持我,所以请你让我试一试。”

“而且我把撵山狗都找好了!”

说著,他跑出去,將十一给牵了进来。

看到十一的第一眼,陈国梁眼睛就亮了起来。

作为老撵山人,他的眼睛就是尺。

一条猎犬的好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条好狗哦!”

陈国梁惊喜地站起来。

汪汪汪!

十一衝著陈国梁齜牙咧嘴大叫著。

“这个人好可怕!” 听到十一的心声,陈向东不禁一笑。

五爷撵了半辈子的山,猎了那么多猎物,身上有股子血腥气息,十一自然能嗅到。

若是一般的猎犬,五爷往那一站,只怕就要被嚇得夹起尾巴往他屁股后面钻了。

十一却还能衝著五爷叫喊,可见它的胆气、猎性有多足。

“你娃在哪弄到的哦?这狗太巴適了!”

陈国梁绕著十一转了一圈,越看越喜欢。

前腿直如箭,后腿弯如弓,双蹄紧拢像蒜瓣,跑起路来不打滑。

胸膛也宽,撵一天山都不会气短掉链子。

毛短而密,贴著皮子长,下雨天不吸水,钻林子不掛刺。

这是纯种的青川撵山犬苗子,不是那种串了种的能比擬的。

陈国梁很確定,如果训练得当,十一必然会成为一条远近闻名的优秀猎犬。

这种狗,哪个撵山人会不喜欢,不想要?

当然,喜欢归喜欢,想要归想要,他肯定不会去抢陈向东的就是了。

“渡口馆子”

陈向东简单说了一遍买狗的事。

哪怕是陈国梁,听完之后都忍不住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你娃这运气也太好了嘛。”

陈向东嘿嘿一笑:

“五爷,你看,我运气这么好,是不是天生吃撵山这碗饭的?”

陈国梁猛地收敛笑容,整张脸变得严肃:

“你可以跟著我学点撵山的技术,但能不能拜师学真本事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天赋。”

陈国梁想了想,起身从屋里拿出一本翻卷泛黄的书:

“撵山,要学的有很多,採药、打猎、捕鱼”

“而光是採药,就要学药材的样子,生长的环境,还要知道它们的功效,甚至要了解哪些药材搭配起来能治什么病,哪些药材搭配起来又会產生剧毒这些都是关键时候能救命的知识。”

他將那本书递给陈向东:

“这是关於採药的书,你自己拿去看。”

“半个月后,我来考你,如果你能通过,我就教你打猎的基础,你要是能在七天內独自打到猎物,就能拜师了。”

陈向东接过那本书。

他记得大哥跟著五爷学撵山的时候,五爷可不是直接扔一本书给大哥。

说到底,五爷还是不希望他撵山,怕他出事。

“半个月太久了。”

陈向东把书翻得哗哗响:

“这些东西太简单了,我觉得明天就可以。”

五爷一听这话,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陈向东或许有点天赋,也有点运气。

但撵山最重要的不是天赋和运气,而是性格。

性子沉稳,才能成为优秀的撵山人,也才能活得长久。

陈向东太浮躁了!

“那就明天嘛。”

陈国梁冷著脸说道: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明天你要是通不过,就別再提拜师撵山的事。”

“没得问题!”

陈向东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那你就回去看书嘛,把烟拿到。”

陈国梁强行把那两包阿诗玛塞进陈向东兜里:

“你要是能拜师,我才会把烟收了。”

陈向东拗不过,只能挥手告辞。

“东娃儿,就在这儿吃晌午噻,我饭都煮起了。”

黄玉翠从灶房里追出两步,大声喊道。

“谢谢五娘,我回去了。”

陈向东回了一声,又摸了摸花花,然后牵著十一回家。

“咋回事喃?”

黄玉翠走进堂屋看著脸色不好看的陈国梁问道。

“他想拜师撵山,但他太浮躁了。”

陈国梁摇摇头,但转念一想,陈向东浮躁,没法拜师撵山,这对陈向东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於是他又露出笑容,让黄玉翠去弄饭,他自己则去把串门的儿女叫回来准备吃饭。

而陈向东牵著十一回家,没想到在路上听到一个关於陈国龙家的大新闻。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