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梦白他们遇上彭仙师纯属凑巧。
刘翔发现有信号了之后,她便当机立断打算趁着撤出前最后一点时间把剩下的城南部分给转一圈,排除不明能量的存在隐患。
谁知道,在探查城南的一处宅邸时,无人机便发现了屋内被关押起来的几个小孩。
“这是杨家的宅子。”苏四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庄梦白:“杨家是什么人?”
“他们家是城里的粮商,世代做这个买卖。不过在围城后,杨家的铺子就关了,不往外卖粮了。”苏四的语气带着羡慕,“他家肯定不缺粮。”
应梦白则是立刻想到了,作为粮商在这样的饥饿乱世里要是不找个靠山,恐怕会成为最先被开刀的对象,根本没办法存活下去。
“那房间里总共有七个小孩,三个男孩儿,四个女孩儿。”刘翔的声音传来,狠狠骂了一句,“真是作孽。”
庄梦白和王强林带着苏四正在外围,她问:“除了小孩儿,总共有几个人?”
这座宅子比较深,热成像发挥不了作用。
“稍等,”刘翔操纵着无人机,将光学变焦推到极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小孩的屋外,看守有两个......”
他将视角与两人共享,庄梦白看到一个靠在前厅门柱上打盹,另一个在院子里走动,时不时往关孩子的房间看一眼,两人身上都带着武器。
“另一间屋子里还有大概六七个人,具体的看不清楚。这个院子外还有其他院子,需要全部探查吗?”
庄梦白和王强林对看了一眼。六个孩子,八九个看守,以他们的身手和装备,突袭解救成功率很高,但是可能会暴露自己,让事情变得不可控。
她问:“指挥部联系上了吗?”
“刚刚已经联系上了。”
庄梦白点点头,不打算现在就行动:“先把这个宅子都摸一遍,等指挥部进一步通知。”
......
指挥部里。
七个孩子,活祭。
断掉通讯之后,大家的心里都变得沉甸甸的。他们也能听出刘翔语气里的愤慨。年轻的战士在前方热血沸腾,渴望行正义之事。
参谋:“我们必须干预。这是基本的人道底线,也是我军一贯以来的行动准则。”
另一位参谋:“同意底线原则。但我认为干预的方式、时机和尺度需要精确计算。目前光膜未消,我方仅有一个三人侦察小组深入,对方在宅邸内有多人,外围情况不明,且与本地神棍势力及可能存在的王府背景牵连。贸然武力解救,成功率虽高,但必然暴露。一旦暴露,侦察小组的安全如何保障?后续对城内局势的评估如何继续?更重要的是,这座城本身的异常属性尚未明确。它是否稳定?我们的介入是否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
一连串问题甩出来。
陈司令转向专家们。
一位高能物理专家推了推眼镜,“的确有这个可能。任何内部扰动,尤其是来自我们这些‘外部观察者’的主动干预,都有可能造成被观察者的波动。最保守的策略是继续观察,直到光膜现象明朗。”
“但观察的代价可能是这几个孩子的生命,以及更多可能被蛊惑牺牲的无辜者。”一位地理学家反驳,他更关注城内社会动态,“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来自于古代的先人!”
“但现在并没有办法确定这就是大齐的荻阳,如果是,那么它本身的历史轨迹可能就包含了这种黑暗。我们改变具体事件,试图改变历史,这会不会引起时空上的悖论?”
大家争辩得热火朝天,各有各的立场和担忧。
“是否确认是荻阳,至关重要。” 陈司令沉声道,目光投向历史专家组,“王教授,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王教授一直在和弟子们飞速查阅比对资料,没有参与到这些讨论里来。闻言,他抬头,眼中带着研究者的兴奋与凝重:“各位,我们找到一条极有意思的民间线索。”
他示意学生将资料投影。
屏幕上出现一本叫做《南越拾遗录》的书。
“这是一本地方野史杂记。里面有的记载被验证为是真实发生过的。大家看这段。”王教授语气加快,念出了这段内容,“......又闻故老言,前朝时,宜州有县名曰荻阳者,忽一夜,地动山摇,雷鸣不止。及旦,人见其县治所在之谷地,竟陷为巨坑,深不可测,县城屋舍、人畜皆不知所踪,唯余新土乱石。时人骇异,以为山神震怒,尽掩之。后称其地为‘鬼哭坑’,人迹罕至。此事,或可归于地龙翻身之烈者耶?”
这一段的后面甚至还有铭朝的一段批注,上面写着:“此说荒诞,然‘鬼哭坑’之地名今犹存于南环山中,其地貌确为天成巨坑,规模宏大。疑古时确有剧烈山崩或地陷,掩埋聚落,遂成传说。”
“南环山!这里就是南环山!”刚才出声的地理专家倏地站起身,兴奋道,“巴南天坑在民间的一个名字就是鬼哭坑!”
他之前曾经来这儿考察过,听村民们提起过,如今一听这个名字就想起来了。
大家的情绪都振奋起来。
“对上了,对上了!”
“那听起来,这的确就是历史上的荻阳县?”
“我认为它的确就是真实从过去从历史里穿越过来的荻阳县。”
物理学家敏锐地抓住关键:“如果有历史锚点,那就意味着它的机制相对稳定,与我们的时空重合可能基于某种尚未理解的时空规则,而不是某种恶意而导致的结果。”
另一位点了点头:“可以这么假设。这降低了未知恶意和超自然陷阱的风险,只存在时空交互的不确定风险。”
“但庄队长他们几个进去后,除了光膜的变化之外,似乎没有引起其他波动。”
“最稳妥的,还是再等一等,看看光膜在接下来是不是还会有什么变化。”
“同意。”
大家讨论了一番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荻阳县城目前对于现实世界来说,大概率是安全可控的。
陈司令心里有了底。
他立刻让通讯人员联系庄梦白他们,让他们先密切关注被关押小孩的情况,保护好自身安全,一旦有任何不对立刻撤离,然后等进一步的通知。
......
庄梦白接到命令后打算和王强林先撤。现在离酉时还有很远,解救这件事可以从长计议。
刚转了个身,耳机里忽然传来了刘翔的声音:“队长,等等,屋内有情况!”
屋内变故陡生——
或许是恐惧累积到了极点,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压抑地抽泣起来。这哭声像是引信,瞬间点燃了其他孩子的恐惧,或呜咽或嚎叫的哭泣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放我出去,我要娘,娘!”
“我要爷爷,你们把我爷爷怎么了?”
“爹!娘!”
“吵什么吵!”院子里的那个看守本就烦躁,听到哭声,骂骂咧咧地走到房门前,不耐烦地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探进半个身子,“都给老子闭嘴!再哭丧,信不信老子今晚就先拖一个出去炖了?!”
昏暗的光线下,他狰狞的面孔和恶狠狠的威胁让哭声骤然一窒,随即变成了更深的恐惧呜咽。
这些孩子里面有一个大约七八岁、衣衫破旧但很干净,眼神倔强的小男孩。他突然像是被激怒了,猛地从角落里冲出来,像头小兽般狠狠一口咬在了看守探进来的手腕上!
“你们这群坏人,把我爷爷怎么了?快放我出去看我爷爷!”
“啊——!小杂种!”
他这一口咬得很用力,看守吃痛,暴怒之下,一把甩开男孩,顺势揪住他枯草般的头发,另一只手铁钳般掐住了男孩细弱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得双脚离地,狠狠按在斑驳的土墙上。
男孩的脸瞬间憋得青紫,四肢徒劳地踢打着墙壁,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放开他!”
“救命!”
其他孩子见状,恐惧变成了绝望的哭喊和尖叫,小小的房间内顿时乱作一团。
“敢咬老子?”守卫情绪暴戾,面目狰狞,“真惹恼了老子,就别等明天了,今天就让你成为一盘菜。啧啧啧,细皮嫩肉的,肯定嫩得很......”
小男孩儿发出抑制不住的尖叫。
“啊——!”
前厅打盹的看守被惊动,揉着眼睛骂咧咧地走过来:“怎么回事?弄这么大动静!”
“这小畜生敢咬我!” 掐着男孩脖子的看守面目扭曲,手上力道不减。
“行了!弄死了仙师怪罪下来......”后来的看守皱着眉,试图劝阻,“你就先忍一忍。”
就在这时, “砰”地一声沉闷的撞击,紧接着是木门碎裂的巨响。
一只迷你机械狗将木门撞了个大洞,四脚飞快闯了进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了过去,从他们的视角看来,就像是一只形状古怪如同无头犬只的铁兽,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蹿了进来。它的金属骨架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头部还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怪,怪物!”最先的守卫凄厉叫了起来,“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