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恐慌(1 / 1)

顾风一夜未眠,睁眼到天亮。

日头高照,难得的艷阳天。

温热和煦的日光,將海风都变得暖洋洋的。

戈蓝號海船正在海面快速航行。

“掌舵手,这里是瞭望员。左舷三十度,距离一海里,有大型不明漂浮物,疑似船舶残骸。紧急避开。”

“掌舵手收到。右舵二十。正在避开。”

“操帆手!?松左主繚,拉紧右主繚。前帆,配合右转。”

“左主繚已松!”

“右主繚在紧!”

“前帆就位!”

“水手,这里绳索破损,需要修补。”

“收到。”

“还有这里,要好好清扫一番。”

“明白。”

“”

戈蓝號海船的甲板上人声热闹,船员们各司其职,掌舵、瞭望,还有水手叮里哐当的忙活修补船体,清扫舱室的卫生。

顾风望著底下热火朝天做事的船员,目光转向紧闭的宿舍门,心理准备做了良久,才小心翼翼將宿舍门缓缓打开。

嘎吱!

宿舍外的廊道里,安静明亮。

顾风低头瞧见廊道地板上,一排已经乾涸的淤泥脚印,从宿舍门口一路延伸至廊道尽头,脚印略显杂乱,但是仔细辨认,可以看得清楚是一来一回的两行完整脚印。

“脚印长七寸半,步幅两尺一。”顾风目测一番数据,心里粗略估算起来,“寻常情况,普通人的脚长约为身高的七分之一,步幅约是身高的四成。看这脚印判断身高,確实与钱伟一致。”

测算完毕,顾风快步离开廊道,他一路来到甲板上,沐浴日光,望著瞭望员、掌舵手、操帆手和水手们热火朝天的工作。

这喧囂人声,让他心里因昨夜歷经诡异后遗留的淡淡不適,逐渐消散。

船舱,食堂里。

胖厨端著碗米粥,手里拿著炊饼,正畅快大吃。在他身旁,独耳神情疑虑,似乎是藏有什么心事。

两人结伴走到甲板上。

顾风听见动静,扭头瞧向二人。

“独耳,你是有心事?”

他望著独耳,联想到昨夜自己经歷的诡异事情,心头微动,於是向独耳询问。

当日被投餵给食尸魈的,可是钱伟与胡三两个人。

但是,昨夜出现在后甲板舱廊道里的,却是只有钱伟一人。

那么胡三会去哪里呢?这几乎毋庸置疑,大概率便是前甲板舱宿舍。

独耳听见顾风的询问,迟疑不决,並没回答。

反倒是胖厨大咧咧地说道:“没什么好瞒著的。

今早我与独耳早起准备去厨房做早餐,结果发现络腮鬍子他们的宿舍大门竟然是敞开的。这情况很不正常。”

胖厨大口咽下炊饼,衝著顾风低声说道:“您知道的,自从有人私自窃走保险柜里的危险工具,胡三与钱伟又被人谋杀死去

现在大傢伙睡觉的时候,都会把门窗锁紧,绝对不可能这样敞开睡一整夜。哪怕自己离开宿舍,也会告诉宿舍里其他人,让他们关好门。

毕竟你今夜敢这样冒失,明天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可就不清楚了。

於是,我和独耳喊醒他们宿舍里其余人,询问以后,才发现没人知道络腮鬍子水手和高个子儿水手的去向,这二人居然都失踪了。”

“络腮鬍子水手,高个子儿水手,两个人都失踪了?”顾风神色平静,心里却是思虑万千,猜测想到这恐怕是钱伟离开自己宿舍门口以后,也去了前甲板舱宿舍里。“是的,两个人都失踪了。直到现在,我和独耳都没有看见过这两个人。”

胖厨咧开嘴,指著甲板上努力干活的眾船员,居然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瞧瞧这些傢伙,今儿个做事这么卖力,热火朝天的。您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这两人消失了,多半是凶多吉少,被投餵给食尸魈了。

络腮鬍子身形粗壮,高个子儿水手又很是高大,他们两个人的体重,能顶寻常三个人。

这意味著食尸魈的食物如今很充足。我们不需要再继续抽籤选择祭品投餵它了。”

顾风闻言微怔,他今日心思全在食尸魈那里,还真就不曾想到这些船员如此卖力做活的缘故居然会是这个。

“啊!好久没有吃得这么放心了。”胖厨將手里最后的炊饼塞进嘴里,又猛灌半碗米粥,食饱后饜足地擦拭嘴角,畅快说道:“接下来,就只等戈蓝號海船停靠安山岛屿,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如果后面几日,天气风力都如今日这般正好,戈蓝號速度还能再快些。”

胖厨语气兴奋,满面红光。

顾风不言语,只能冷眼旁观,他很清楚这艘戈蓝號如今只是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是正在走向註定的黑暗,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食尸魈只要还活著,进食慾望就永无止境,而且愈来愈强烈。

“那独耳为何满脸疑虑愁容?”顾风將目光转投到沉默的独耳身上。

“愁容?”胖厨闻言愣住,他挠挠头,心里的兴奋程度稍稍减弱,扭过头看著独耳,经顾风提醒,他还真瞧出独耳有几分愁容,“我猜他可能是因为惧怕那暗地里杀人的凶手吧!能悄无声息杀死这么多人,实在是可怕。”

“我不是因为害怕杀人凶手。”独耳似是觉得自己被人小瞧了,他拧紧眉头,出言反驳:“而是因为这次络腮鬍子水手、高个子儿水手他们的失踪事件很不正常,很诡异。”

“有什么不一样?”胖厨嘿嘿嘲笑道:“你不就是害怕凶手的神秘作案手法么?这不就是害怕凶手?”

“你就没有发现吗?络腮鬍子水手、高个子儿水手他们宿舍里的其他人,被我们喊醒的时候,都头疼得厉害。”独耳瞪了眼胖厨,说道:“而且他们宿舍里有股子难闻的腥臭腐朽气味,还有就是廊道里面有许多杂乱的淤泥脚印,戈蓝號海船日日打扫,怎么会有淤泥呢?”

胖厨无言反驳。

独耳则是继续道:“我仔细查看过那些淤泥脚印,那可是一路走进底舱食尸魈那里的。但奇怪的是貌似再无脚印走回来。难不成凶手把自己也给投餵给食尸魈了?”

“你看错了吧!那么多杂乱的脚印,怎么可能分得那么清晰?”胖厨冷嗤一声。

独耳无语地望著胖厨,懒得再说话,只是目光暗中瞥视顾风,欲言又止。

顾风將这一切瞧在心里,明白独耳这或许是看见淤泥脚印一路走进自己宿舍廊道里,他想了想,忽然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要听吗?”

“什么秘密?”胖厨眼睛发亮,猛然凑近。

独耳也忍不住跟著凑近。

“昨天夜里,我听见有人敲我门。”顾风说道:“后来我透过门缝,看见了敲门的人而且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见廊道里全是淤泥脚印。你们猜,我看见了谁?”

“淤泥脚印?半夜敲门?”胖厨忍不住吞咽口唾沫,他心里好奇得紧,但是却也不太敢打听凶手是谁,於是神情纠结。

倒是独耳瞳孔微缩,他很相信顾风的话,因为他的確认真研究过淤泥脚印,知道顾风所言非虚,真的有淤泥脚印走到了他的宿舍门口。

“你看见了谁?”独耳深呼吸,然后大著胆子发问。

“嘿嘿。说出来,你们不会相信的。”顾风扯出抹古怪的笑容,说道:“我看到了钱伟。”

“钱伟!?”胖厨猛然瞪大眼珠子,脸上的肥肉都晃动起来,他乾咽唾沫,瑟缩脖颈,訕訕道:“这可不兴开玩笑啊!”

独耳也脸色苍白下来,说实话,他相信顾风的话,因为他心里隱约也是有所猜测的——那些淤泥脚印痕跡明显,根据他多方面分析来看,这些脚印確实是来自於底舱食尸魈所在位置的。

“你们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么?”顾风似笑非笑,看著胖厨与独耳。

“不像。”独耳神色木訥惶恐。

胖厨扭头瞧瞧顾风,又瞧瞧独耳,原本他还觉得顾风是在开玩笑,但是二人这神色,怎么都不像是在说笑。

“不是吧?怎么会这样。难不成闹鬼了?”胖厨猛然一哆嗦,感觉浑身发冷。

“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们了。信不信,可就在你们自己了。”顾风摇摇头,朝食堂走去,他准备多储存一些粮食在手里,以防不测。只不过快离开甲板的时候,他忽然转头,“昨夜的事情不会终止,不出意外的话,今夜你们谨慎些,还能看见络腮鬍子水手来找你们呢。”

“络腮鬍子来找我们?”

胖厨再度一哆嗦,身上肥肉乱颤抖,他脸色发苦,“你別再说了,大白天的,怪嚇人的。”

“是的,別说了。”独耳也惶恐不已,浑身汗毛倒竖。

消息已经传递出去。

这二人晚上必然会留心观察。

顾风达成目的,满意頷首,他笑著转过拐角,走进食堂里。

趁著里面无人看管,顾风直接开启扫荡模式,为自己挑选搬运了两个月的水米粮油与蔬菜鲜肉,最后统一送进安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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