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始皇之信 监国之命!(1 / 1)

也就在此时。

一名斥候慌张地从远处奔来,隔著很远便高声喊道。

“主公。”

“咸阳方向,有使者车队正向大营赶来。”

“看旗號是宫里派来的特使。”

斥候那一嗓子,在校场上炸开。

蒙恬跟王离还傻在那。

陷阵营和虎狼卫的战力,把他们两个看蒙了。

这一吼,让他们瞬间回魂,脸都白了。

宫里的特使?

这节骨眼上?

咸阳出事了。

这是两人脑子里唯一蹦出来的东西。

扶苏眉头动了动,脸上却没什么意外。

他平静地望著大营入口,地平线尽头,一队车马卷著漫天烟尘,正不要命地朝这边衝过来。

速度飞快。

最前面的是一面大秦皇室的黑龙旗。

旗帜下,几十个黑甲禁卫,个个脸上没半点活人气。

他们拱卫著一辆黑色马车,马车看著普通,料子却都是顶尖的。

“所有人,原地待命。”

扶苏的声音很平,不带情绪,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没管身后慌了神的蒙恬王离,一个人翻身上马,迎著车队过去。

“主公!”

蒙恬脚下刚一动,就想跟上。

章邯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蒙帅,主公自有安排。”

章邯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他看著扶苏的背影,站得笔直。

蒙恬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那两支铁铸一样的军队。

演练结束,队形纹丝不乱,没一点骚动。

他像是懂了什么,停下脚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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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天,要和咸阳宫的风暴,连上了。

车队在离扶苏百步外,停住。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太监,弯著腰,从马车上颤巍巍地走下来。

他穿著普通的灰色太监服,满脸褶子,看著像隨时会咽气。

可他一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人时却像锥子一样。

他没理会九原大营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看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卒。

他的眼睛里,只有扶苏。

“老奴赵福,奉陛下之命,拜见太子。”

老太监声音沙哑,对著扶苏,深深地弯下腰。

赵福。

蒙恬和王离听到这名字,心又是一沉。

这老太监没官没职,却是跟了始皇帝四十多年的贴身太监。

整个咸阳宫,皇帝最信的人,没有之一。

连他都亲自跑来,事情比所有人想的都要严重。

“赵总管,一路辛苦。”

扶苏点点头,没下马。

“陛下何事?”

赵福直起身,打量著眼前的扶苏,心里一惊。

眼前的太子,一身黑铁甲,腰掛长剑,就那么坐在马上,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势。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和他过去温和儒雅的样子,判若两人。

赵福收敛心神,语气越发恭敬。

“太子,陛下有亲笔密信,命老奴亲手交予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此事,关乎帝国安危,陛下有旨,此信唯有殿下一人可看。”

这句话,让蒙恬和王离,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们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回营。”

扶苏吐出两个字,调转马头,走向帅帐。

赵福紧步跟上。

帅帐里。

扶苏屏退了所有亲卫,包括章邯。 偌大的帐篷,只剩下他和赵福。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福从怀里,用近乎朝圣的姿態,捧出一卷火漆封好的竹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太子,请。”

扶苏接过竹简。

入手一沉。

上面是代表始皇亲笔的黑色龙纹火漆,完好无损。

扶苏深吸一口气,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缓缓展开竹简。

熟悉的,笔力苍劲、霸道张扬的秦隶,映入眼帘。

【扶苏亲启:】

【北疆大捷之报,朕已尽览。】

开篇第一句,便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欣喜。

【太子於白道口,以三万敌首筑京观,扬我大秦国威,退敌二十万,朕,甚慰!】

【朕便知,我嬴政之子,生来便是翱翔九天的鹰,而非笼中之雀。】

【一线天內,伏击围剿,以万余伤亡,换敌二十万性命,更生擒其首领头曼。】

【此等功勋,纵观古今,谁人能及?】

【哈哈哈好!好一个『非行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

【朕征战一生,一统六国,自认功盖千秋,然北疆匈奴,始终如芒在背。】

【如今扶苏一战,解百年之患,朕纵是身故,亦可含笑九泉了!】

读到此处,扶苏那颗早已被杀戮与算计磨硬的心,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暖意。

他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始皇帝,此刻更像一个为儿子的成就而无比自豪的父亲。

可当扶苏的目光继续下移,他握著竹简的手指猛然收紧。

信上的笔锋,陡然一转。

那原本霸道张扬的字跡,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与无力。

【然,朕近来时感精神不济,头晕目眩。】

【朝堂之上,宵小之辈虽为朕所压制,却仍如阴沟之鼠,暗中窥伺。】

【更有方士进献所谓长生金丹,朕明知其偽,却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朕恐时日无多,更怕为丹药所惑,行下祸国殃民之举,遗恨万年。】

那点暖意瞬间消失,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

他知道歷史的走向,却没料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那个横扫六国,威加四海的男人,终究没能敌过岁月,也没敌过自己对长生的欲望。

扶苏握著竹简的手,指节捏的发白。

他接著往下看。

信的最后,只有四个字。

不再是黑色的墨跡。

是血写的,笔画几乎要刺穿竹简。

触目惊心。

【速归,监国。】

轰。

看清这四个血字,扶苏只觉得天旋地转。

监国。

这两个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它代表的不是兵权,不是边疆的管辖权。

是整个大秦帝国的最高统治权。

陛下,这是在託付江山。

手里的竹简,瞬间重如泰山。

这哪里是信,这是遗詔。

扶苏拿著竹简,站在那,许久没有动弹。

他能想到,那个高傲了一辈子的男人,写下这封信时的无奈与不甘。

更能感到,这四个血字背后,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后的信任。

之前在北疆做的所有事,杀的所有人,更多的是为了活著,为了改命。

从现在起,他肩上扛著的,是整个帝国的未来。

是那个男人亲手打下的万里江山。

过了很久。

扶苏才缓缓地,將竹简重新卷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死寂。

他转身,看著弓身侍立,连呼吸都快要消失的赵福。

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

赵福却好像懂了。

扶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无比清晰。

“即刻班师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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