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震动。
三千陷阵营重甲骑兵,如同一块移动的钢铁,催动战马,向南而行。
他们手中四米长的骑枪,匯成了一片无垠的枪林。
身后,一百辆铁木囚车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跟上。
车轮压过冻土,留下两道深辙。
囚车里的,是昔日草原上不可一世的匈奴贵族。
此刻他们一个个缩在角落,眼神死寂,如同待宰的牲畜。
冰冷的锁链在他们身上摩擦,发出绝望的声响。
队伍的最后,是一千黑衣黑甲的虎狼卫。
他们默不作声地护在囚车两侧。
背上的连发手弩,在晨光中闪动著寒芒。
<
整个队伍不过四千余人。
阵仗却拉开了数里之长,气势骇人。
那股杀气,仿佛让沿途的风都出现了凝滯。
点將台上。
扶苏將代表北疆最高兵权的玄铁虎符,郑重地放入蒙恬手中。
“將军,大秦的北大门,交给你了。”
蒙恬的手,有些颤抖。
他攥紧了那沉重的虎符,仿佛攥住了大秦的国运。
他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主公放心!”
“蒙恬在,北疆在!”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这六个字。
这六个字,重於泰山。
扶苏点头,不再多言。
他翻身上马,身后的黑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
没有看蒙恬和王离,也没有再看一眼九原大营。
他的目光,始终望著南方。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驾!”
他轻夹马腹,胯下战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追上了那支已经缓缓开拔的队伍。
蒙恬与王离並肩立於高台之上。
他们注视著那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匯入南下的大道,渐渐缩小。
最终在地平线上,化为一道黑线。
良久,无言。
返程的队伍,走的並不快。
扶苏不急於赶路。
来时,他孑然一身,抱著必死的决心。
回去,他要用王者的姿態归来。
队伍行出约十里。
扶苏勒住了韁绳。
他身后的整支大军,令行禁止,瞬间停下。
前方的道路两侧,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
全是北疆的兵卒。
他们没有队列,没有兵器,只穿著最普通的军服,安静的站著。
从脚下山坡,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左边是人。
右边也是人。
他们筑成两道人墙,中间是通往南方的大道。
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整个北疆,除了必须留守的岗哨城防,几乎所有士卒都自发而来。
他们什么都没做。
就那样看著那支队伍,看著队伍最前方,那个身披黑色大氅的身影。
眼神里,是狂热,是崇拜,是难以割捨的不舍。
队伍,在寂静中继续前行。
路旁的兵卒,依旧安静。
无人言语。
无人呼喊。
只有马蹄声,车轮声,风声,在天地间迴荡。
扶苏的战马,缓缓行走在这些兵卒的注视中。
他目光平静,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庞。 他看到了曾在白道口与他並肩死战的袍泽。
也看到了曾在他面前高呼“大风”的锐士。
还有那些曾因土豆丰收而喜极而泣的老卒。
这些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亲手打下的第一份基业。
也是他在这冰冷时代,感受到的第一份,最纯粹的拥戴。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
扶苏走了很久,很久。
他的身影即將翻过前方的山坡,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扑通。
人群里,一个白髮苍苍,断了一条手臂的老兵,忽然单膝跪下。
他的头深深垂了下去。
这个动作,就是命令。
下一刻。
如同山崩海啸。
道路两侧,那数十万肃立的秦军士卒,齐刷刷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的骇人。
落地,无声。
这一幕,远比千军万马的衝锋更加震撼人心。
扶苏的战马停步。
他缓缓转过身,回望著身后那片跪满了山坡原野的钢铁洪流。
就在此时。
那名带头跪下的老兵,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
“恭送主公!”
声音沙哑,却力透千钧。
“恭—送—主—公!!”
瞬间。
三十万人的嘶吼,匯成一股翻天覆地的声浪,在北疆这片土地上冲霄而起。
声势之大,仿佛天上的云层都被撕碎。
群山迴响。
大地颤慄。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这四个字,成了天地间的唯一。
扶苏端坐马上,静静地看著。
无人能看清他面具下的神情。
许久,他才重新勒转马头,再未回头。
他留给这片被他征服的土地,留给这三十万视他为神祇的士卒,一个决绝而孤高的背影。
一个,属於新时代帝王的,传说的开篇。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咸阳。
一座被禁军重重围困的府邸深处。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衝进书房,將一卷火漆密封的竹简,呈给一个面容乾瘦,眼神阴森的中年太监。
“干乾爹”
这太监,正是被始皇帝禁足府中的前中车府令,赵高。
赵高一把夺过竹简,指甲撕开火漆。
当他看清上面寥寥数字的北疆密报时,那张本就无血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全歼二十万主力生擒头曼”
“凯旋”
“呵呵呵呵呵呵”
赵高忽然发出低沉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竟然变成了状若疯狂的咆哮。
他一把將竹简狠狠摔在地上,双目赤红,如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扶苏!”
“你以为你贏定了?!”
“想活著走进咸阳城?”
他抬起头,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满是疯狂和怨毒。
“没那么容易!”
另一边。
扶苏大军开拔,直指大秦心臟咸阳。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一夜之间,咸阳城便人尽皆知。
这座古老的都城,瞬间沸腾起来。
老百姓当然高兴。
他们自发走上街头,兴高采烈地议论著那位太子殿下。
有人说他一言便洞穿匈奴诡计,有人描述白道口那座人头京观的震撼,更有人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一日之內全歼匈奴二十万主力的神跡。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