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丛林诡影,巫女的毒烟陷阱!(1 / 1)

阳光被头顶厚重的树冠死死的挡住,林子里阴冷潮湿,脚下的落叶腐烂发黑,踩上去软绵绵,直往外冒浑浊泥水。

空气里是树叶发霉跟海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百夫长陈锐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他带著一百大秦精锐斥候,已经在这片林子摸索了半个时辰。

周围安静。

没声鸟叫。

只有秦军铁靴踩碎枯枝的沉闷摩擦声。

“招子都放亮些。”

陈锐压低声音。

“这林子透著邪性。”

士兵们端著连发弩,三五成群互为犄角,手指搭在机括上,警惕地扫视四周那些一人多高的密集灌木。

走在最前的一个年轻秦兵刚要迈步,脚下一空。

原本覆盖枯叶的平整地面突然塌陷。

“啊——”

一声悽厉惨叫撕裂死寂的丛林。

士兵整个人栽下去。

陈锐几步衝到坑边。

这哪是天然坑洞。

坑底密密麻麻插满削尖的竹籤,顶端泛著诡异幽蓝。

那士兵的胸口跟大腿被十几根竹籤彻底刺穿,黑色的污血顺著伤口疯狂地往外涌,他只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连呼救都来不及。

淬毒。

“散开。”

“结阵防御。”

陈锐双目圆睁,一声怒吼。

话音未落,右侧长满青苔的陡坡上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

几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带著泥土,顺著斜坡轰然砸下。

这石头表面裹著一层滑腻藤蔓,下坠的速度极快,几个躲闪不及的秦军士兵被当场砸翻。

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厚重的玄甲被砸得凹陷变形,鲜血混著內臟碎块从士兵嘴里喷出。

“上面有人。”

“放箭。”

几名弩手迅速举起手里连发弩,对著滚石落下的高处扣动扳机。

“嗖嗖嗖——”

弩箭没入浓密的灌木丛,只传出两声微弱闷哼,隨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物理陷阱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藏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

一股淡淡的白烟,不知何时从密林深处飘来。

这烟贴著地面蔓延,带著一股刺鼻的甜腻香味,闻著胃里翻江倒海。

更远处的参天古树上,几个脸上画著诡异红色符文的倭人巫女,正躲在粗大的树杈间。

她们乾瘪的手端著灰黑陶罐,罐子里燃烧著不知名的乾枯草药。

白烟正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顺著林间微风吹向秦军。

“有毒。”

“捂住口鼻。”

陈锐反应极快,一把扯下袖口布条死死捂住脸,但已经迟了。

这毒烟在潮湿空气中扩散得太快,防不胜防。

几个吸入烟雾的士兵身体猛的一僵,突然扔掉手里的连弩,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

眼珠子外凸,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

“鬼。”

“到处都是恶鬼。”

一个平时作战勇猛的老兵崩溃地惨叫起来,他满脸恐慌盯著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拔出腰间短剑,竟然朝著身边同伴胡乱地挥砍。

“王二你疯了。”

同伴用盾牌挡开短剑,厉声大喝。

“看清楚,我是你同袍。”

但这根本没用。

那叫王二的士兵彻底失去理智,嘴里吐著白沫,疯狂的劈砍盾牌。

毒烟致幻。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出现幻觉,他们有的倒在地上疯狂抽搐,抓挠自己的脸,有的挥舞兵器四处乱砍自相残杀。

原本严密无缺的秦军防御阵型,瞬间从內部崩溃,乱成一锅粥。

毒烟起效。

隱藏在暗处丛林里的倭人终於露出獠牙。

“嗖嗖嗖——”

无数绑著尖石跟兽骨的短箭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里射出。

大秦的玄甲防护力极强,这些破木箭大部分被甲片弹开。

但敌人在暗处,距离太近,总有几支箭顺著甲片缝隙,扎进秦兵裸露的脖颈跟面门。

这些箭头上同样淬了致命剧毒,中箭的秦兵不到三个呼吸便浑身发黑,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毙命。

接著。 树丛里窜出几百个赤裸上身的倭人土著,他们脸上涂著花花绿绿的油彩,手脚並用,动作灵敏。

他们学聪明了,根本不和秦军正面对抗,只盯著那些中毒烟陷入癲狂失去防御能力的秦军士兵下手。

三四个人饿狼扑食一般扑向一个秦兵,用手里沉重的石头猛砸头盔,用削尖的毒竹竿疯狂捅刺没有鎧甲保护的关节。

惨叫声跟骨裂声此起彼伏。

陈锐一剑砍翻一个扑上来的倭人,锋利钢剑直接將那土著半个身子斜劈开来,滚烫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眥欲裂。

一百人的大秦精锐斥候小队,此刻只剩下不到一半还能勉强站著。

大部分兄弟都倒在血泊里,或者被毒烟迷了心智在地上打滚。

那些死去的將士,脸部扭曲,死状悽惨。

“撤。”

“不要恋战。”

“带上伤员往后撤。”

“退回沙滩。”

陈锐咬破嘴唇,下达这道屈辱的命令。

大秦的虎狼之师,竟然在一群未开化的野人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

倖存的三十多个秦军士兵迅速靠拢,结成紧密圆阵,外围的人用连弩疯狂压制试图靠近的追兵,內部的人则拖著受伤同伴,踩著泥泞道路艰难后退。

倭人没有追击太远,他们似乎忌惮阳光直射的海滩地带,只在树林边缘发出阵阵怪异嚎叫,似乎在嘲笑这群落荒而逃的侵略者。

一个时辰后。

沙滩秦军大营。

刺鼻的血腥味打破营地平静。

陈锐带著三十几个浑身是泥满身是血的残兵,互相搀扶走回营地大门。

他们身后,是用几面大盾跟长戈临时绑成的简陋担架,上面躺著十几具残缺不全浑身发黑的尸体。

出去整整一百人,活下来的只有三十几个,还各个带著轻重不一的伤。

剩下的兄弟,永远留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林子里,连尸体都抢不回来。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死寂。

没一个人说话。

所有秦军士兵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捏紧手里兵器,双眼发红的看著那些死去的同袍。

自从登陆九州岛以来,他们凭藉装备碾压,杀这些土著毫不费力。

两万人的主力都被他们半个时辰杀崩。

谁能想到,只要进了那片林子,形势就完全反过来。

敌在暗,他们在明。

有力使不出。

憋屈。

极致的憋屈在每一个大秦甲士的心头疯狂滋长。

中军大帐的厚重帆布被猛地掀开,统帅赵沧澜大步走出。

他只穿一身黑色常服,脸色阴沉。

副將徐闓紧跟在后,看著地上的惨状,拳头捏得咔咔响。

赵沧澜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一具尸体前蹲下。

这具尸体的脸部大面积发黑,嘴角还残留黄白色泡沫,双眼圆睁,死前显然经歷极大痛苦。

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甲片被硬生生用钝器砸烂,是被倭人的石头砸的。

赵沧澜伸手探了探尸体发黑的伤口边缘,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甜腻草药味。

“怎么说。”

赵沧澜站起身,声音极低,透著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陈锐噗通一声单膝跪在沙地上,这七尺高的汉子,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將军。”

“林子里到处都是陷阱。”

“他们不敢正面打,躲在树上放毒烟。”

“那烟邪门得很,兄弟们闻了就发疯,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开始自相残杀。”

“他们还在暗处放冷箭,箭上全淬了见血封喉的毒。”

陈锐一拳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属下无能。”

“没把剩下的兄弟带回来。”

他不知道哪个帐本上记著这种邪门的毒草。

赵沧澜没有看陈锐,也没下令责罚,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十几具惨死的秦军將士。

这些都是大秦武院出来的精锐,是陛下花费重金打造的虎狼之师。

没死在平定六国余孽的战场,没死在和匈奴骑兵对冲的沙场,却窝窝囊囊的死在这群连字都不认识的野人手里。

被毒烟迷瞎眼,被石头砸碎脑袋。

死得毫无尊严。

死得憋屈。

压抑的杀气在整个营地蔓延。

所有士兵都在等主將的命令,只要赵沧澜一句话,他们就算用牙咬,也要把那片林子给平了。

赵沧澜双目慢慢变得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

冰冷刀锋直指前方那片茂密阴森的原始丛林。

杀意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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