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咸阳暗角,一封密函!(1 / 1)

咸阳。

章台宫初冬冷风顺著窗欞缝隙灌入大殿,吹得殿內牛油巨烛摇曳,火光明明灭灭。

殿內没有太监宫女。

扶苏一身宽大玄色常服,独自坐在龙案后,手里捏著根吸饱红墨的硃笔。

案几上奏摺跟各地帛书堆成了小山。

他低头看著份户部钱粮简册,眉头微压。

角落那团浓重阴影动了一下。

毫无声响。

影一鬼魅般自房梁飘落,单膝跪在冰冷地砖上。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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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扶苏没抬头,手里的硃笔在一个官员奏摺上狠狠画了个叉。

“截住了”

“回主公,截住了。”

影一从怀里摸出个密封严实的竹筒,双手高举过头顶。

“呈上来。”

影一起身,快步走到案前,將竹筒恭敬地放在龙案上。

扶苏拿起竹筒,筒口火漆印记完好。

他捏碎火漆,倒出卷得死紧的羊皮卷。

羊皮卷铺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楚地文字,表面看是一笔普通的布匹生意。

“解释。”

扶苏冷道。

影一低头,声音乾脆。

“这信从楚地会稽郡发出,收件人是齐地临淄城里最大的生丝商贾。我们黑冰台的暗桩盯了这伙人半月,发现他们用的这套隱语很高明。”

影一伸出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指,点著羊皮卷上几处字符。

“表面是走私丝绸的烂帐,实际全是楚国旧历倒推的暗码。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生铁五万斤,强弓一万把,已借运送冬衣之名入库,三月后事成,望齐地响应。”

殿內温度骤降。

连巨烛跳跃的火焰都仿佛被这寒意压住。

五万斤生铁。

一万把强弓。

这是在武装一支数万人的军队。

“会稽到临淄。”

扶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项氏跟齐地田氏。”

“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运生铁。”

“好大的胆子。”

扶苏起身,大步走到殿侧那幅大秦天下舆图前,目光锐利扫过楚地跟齐地的版图。

“主公。”

影一抬头,眼里杀气毕露。

“这群六国余孽死性不改,要不要虎狼卫立刻动手”

“属下今夜就能调集咸阳周边一万緹骑,直扑会稽。”

“把项氏一族满门抄斩。”

“將这火苗掐死。”

扶苏转身,目光如刀,钉在影一身上。

“你在教朕做事”

声音极轻,威压却如山倾。

影一浑身一颤,扑通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硬砖上。

“属下死罪。”

扶苏冷哼一声,收回视线,双手背在身后看著万里江山图。

“抓几个运铁的家奴有什么用。”

“就算你现在去把项梁的脑袋砍下来,这天下的六国旧贵族还是会藏在暗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扶苏手指重重敲在楚地会稽的位置。

“朕强推官学,让李斯修那部大逆不道的律法,已经踩到这群旧贵族的命根子。”

“他们急了。”

“狗急了跳墙。”

扶苏转身,眼底是掌控一切的理智。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自以为这密函无人能解,觉得大秦现在四面受敌。”

扶苏走到火盆前,抓起块银丝炭扔进去,火星四溅。

“东边,赵沧澜的舰队已登岛,用不了多久,大秦国库就会被东瀛黄金填满。南边,百越被打成烂泥,任囂带著新军守在那,是座铁打的关隘。北边,蒙恬用一口破锅几坛劣酒,就把草原三王耍得互相割喉。现在大秦外部没有后顾之忧。”

扶苏捏紧拳头,骨节“咔咔”的响。

“他们觉得朕没空搭理他们,那这盘棋就没意思了。”

“传令。”

扶苏看著跪地的影一。

“把这密函原样装回去,火漆封好,让那信差继续上路。”

“不准打草惊蛇。”

影一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主公,这”

“照做。”

扶苏打断他。

“让他们串联,让他们造兵器。”

“他们缺铁,你甚至可以安排几个黑市商人,偷偷低价卖他们点。”

扶苏笑了,笑意森然。

“朕就是要给他们希望,给他们一种错觉,让他们觉得推翻大秦指日可待。等他们把天下所有反贼都聚在一起,等他们凑齐十万,甚至二十万大军,等他们觉得兵强马壮、天下无敌的时候”

扶苏將手里那张羊皮卷副本,直接扔进脚下火盆。

火焰“呼”的將羊皮吞没,冒出一股焦臭。

“朕再调集大秦最精锐的钢铁洪流,用最纯粹的暴力,把他们连皮带骨,一起碾成肉泥。”

黑色灰烬顺著热气飘飞。

“想造反”

扶苏拍拍手。

“朕就怕他们不敢反。”

夜色更深。

咸阳宫一个决定,即將在万里之外掀起滔天巨浪。

视线拉远。

楚地。

会稽郡。

吴中县。

此地夜色比咸阳更阴沉。

深秋雨丝夹著寒气,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吴中县最繁华主街尽头,是座占地极广的新建筑。

青砖绿瓦,高大朱红木门。

门樑上掛著块黑底金字牌匾,秦篆刻著“大秦官学”四个大字。

这是朝廷半月前下拨专款,强征当地废弃祠堂改建的。

大门紧闭,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生漆味。

死寂雨夜里,街道两头,黑影攒动。

没有火把,没有声响。

几百个穿著粗麻衣的土民跟閒汉,手里拿著锄头铁棍还有木棒,將全新的官学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最前,站著几个穿丝绸长袍的乡绅,脸色铁青,看学堂的眼神怨毒。

“毁先人祠堂!”

“断我楚地文脉!”

“教这狗屁不通的秦国蛮文!”

一个花白头髮的乡绅牙都快咬碎了,猛地夺过旁边人手里的火把,吹燃火摺子。

火光映出他扭曲的脸。

“烧了它!”

乡绅高举火把,厉声怒吼。

“给我砸烂这贼学!”

“把里面那个秦国狗官拖出来打死!”

隨著他一声令下,压抑的暴力失控。

几百閒汉野兽般嚎叫,举起手里的锄头跟铁棍,扑向那扇代表大秦威严的朱红大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雨夜炸响,坚固的木门被砸得嗡嗡作响,木屑横飞。

暴风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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