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任务黄了(1 / 1)

那戒指里封著的,哪是寻常灵材?分明是幽冥上人半生搏命换来的命火余烬——玄阴地髓、噬魂蛛丝、断界残碑桩桩件件,皆沾著腥风血雨。

“若卡在造化境前不得破关,再有三十年,我这副骨头怕是要餵禿鷲了。”

幽冥上人垂眸,声音沙哑,目光却如鉤子般牢牢钉在花玲瓏脸上,不舍里裹著刀锋,“留著?等我咽气后被徒子徒孙爭得头破血流?不如趁热,烫手交给陈玄公子。”

魔道向来如此——师徒如豺狼,传功即设套。师父刚闭关,徒弟已撬开密室;师祖尸骨未寒,亲传弟子便提著他的头颅去投新主。

这般疯魔规矩下,倒有些老魔头临终前反其道而行:把压箱底的秘典、镇山的凶器,悄悄塞给正道小辈。结果死后,连正道长老都替他立碑颂德,称其“虽墮魔渊,犹存赤心”。

荒诞得令人齿冷。

“此戒有我亲手布下的『九重天锁』,禁制已攀至天之境绝顶。”

他忽然逼近半步,气息如冰锥刺入花玲瓏耳际,“陈玄公子有血神娘娘护持,解禁不过弹指;你嘛就算跪著求来一位天之境巔峰大能,也休想碰它一根毫毛。”

花玲瓏垂首,指甲深陷掌心:“徒儿铭记於心,必不负所托。”

“滚。”

幽冥上人拂袖。

花玲瓏旋即化作一缕青烟,疾掠而去。

回程路上,她指尖仍微微发颤。

陈玄甚至没露面,只凭一个名號,就让自家师尊剜心割肉——这哪里是拜见?分明是借刀取命!

她忽然彻悟:如今这方天地,陈玄二字,便是悬在所有老怪物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若真能攀上这条船哪怕当个端茶递水的记名弟子,也能甩开那老鬼的控魂咒;若侥倖得他指点一二,云之境到天人之境,或许真不是痴梦。

她胸口发烫,呼吸急促——这诱惑,比最烈的焚心蛊还蚀骨。

“公子心肠真硬吶,人家姑娘连您衣角都没摸著,您倒先飘了。”

官道上,夜雾浓得化不开。

远处魔影绰绰:有人剖开修士丹田取婴,有人一把火烧尽三州城池,焦臭混著血腥,在风里翻腾。

陈玄只斜睨一眼,便抬脚迈过满地残肢,神色淡得像看路边石子。

“是你运气好。”

他侧目,眼尾微挑。

夏千雪掩唇轻笑,腰肢一软,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臂弯里,胸前起伏如浪:“老天爷偏心,偏把最好的给了我呀~”

话音未落,她已仰起脸,樱唇微启,带著蜜糖似的暖香,一下下啄著他颈侧跳动的血脉。

月光忽然变得柔软,连虫鸣都噤了声——仿佛整片黑夜,都悄悄屏住了呼吸。

黑风客栈內,花玲瓏一脚踏进门,便僵在原地。

人没了。

任务黄了。

她后颈汗毛倒竖,仿佛已看见自己被剥皮抽筋、魂魄钉在幽冥塔尖上日夜受刑。

“他们走时可留了话?”

她死死盯著店小二,声音干得发裂。

小二哆嗦著递出一块血符令牌,边角还沁著未乾的硃砂:“陈玄公子没开口,夏千雪姑娘倒是留了话——若您寻到血色祭坛,持此令,隨时可叩门。”

花玲瓏攥紧令牌,指节泛白。

方才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终於“啪”一声鬆开。

她背脊发软,冷汗浸透中衣——刚才那一瞬,她离地狱,真的只差半步。

“险太险了。”

花玲瓏指尖死死扣住那枚血色令牌,指节泛白,心口才终於稳住一丝跳动。

可就在此时—— 黑风客栈里,不知何时已围满各路修行者,寒光在眼底浮动,杀意无声瀰漫。

他们步步逼近,嗓音低哑却字字如刀:“听说天魔宫几位长老亲口断言:十方血池只认令牌,不认人。”

“老板娘手里攥著的莫非就是那块能照见造化真容的血令?”

“天降奇缘,怎好独吞?咱们可都是你这店里捧场多年的老主顾。”

“做人太吝嗇,可就失了道义。”

“滚!”

花玲瓏厉声断喝,袖袍一扬,冷笑道:“这令牌不过是传讯之物,哪来的窥探造化之能?真有那种神物,会落到我这连天之境门槛都还没跨进去的小姑娘手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扭曲的脸,“诸位,是不是把『老板娘』三个字,想得太重了些?”

眾人一时语塞,却有人狞笑著往前一扑:“交出来!验过真假,自然见分晓!”

“此物早已许诺幽冥上人,尔等连他老人家的影子都摸不著!”

“那就等他来了再论!”

霎时间,黑风客栈炸开锅来——血令未辨真假,廝杀却已撕破脸皮,刀光剑影眨眼间泼洒满堂。

翌日清晨,金辉刺破车帘,在车厢內淌成一道暖流。

陈玄伸个懒腰,哈欠打到一半,眉梢忽地一跳——熟悉气息掠过帘外。

他掀帘探头,一眼便瞧见那人立在道旁,当即跃下车辕:“师傅,您可算到了。”

“可惜啊,来得不是时候。”

李清风翻个白眼,也打著哈欠,懒洋洋抻展筋骨,目光却早飘向远处山峦。

他天没亮就蹲在这儿了。

马车还没近身,一股混著脂粉香与药气的古怪味道便钻进鼻腔。

当年风流倜儻的李清风,哪会不懂这味儿从何而来?

皇室供奉、钦天监那些老傢伙早替陈玄批过命格:桃花旺得压不住,红顏绕身如云聚,如今这般,倒也不稀奇。

“別解释,乖徒儿不必多言。”

陈玄刚张嘴,李清风已退后半步,袍袖轻拂,笑意温厚,却堵得人话都说不出。

陈玄默然,心头直嘆——这误会怕是越描越黑,乾脆闭嘴。

“师尊此来,可是为血神娘娘一事?”

李清风抬手一抖袖袍,掌心赫然摊开,静待承接。

“自家师徒,还讲什么虚礼?生分了反倒伤情。”

见陈玄不吭声,他老脸微热。

虽说占徒弟便宜这事有点臊得慌,可这徒弟是他正经焚香叩首、天地为证收下的,別人眼红也白搭。

陈玄淡笑一声,右手探入储物戒,取出那枚血色令牌,稳稳递入李清风掌中。

话还没出口,李清风已化作一缕青烟,倏然远去,只余风声簌簌。

陈玄挠挠后脑勺,心里清楚:这口黑锅,自己是背定了。

“公子,方才来的是谁?”

车厢內响起软糯娇音,带著三分慵懒,七分勾魂。

“我师父,日后踏足造化之境的那位。”

陈玄答得平淡。

“原来是师尊驾临!”

夏千雪眸光一亮,窸窣整理衣裙,掀帘而出,星光似的眼波四下一扫,忽地抿唇,委屈巴巴:“师尊都到了,我这个徒媳妇竟没能当面行礼,实在失礼还有公子,方才怎不唤我一声?”

“呵。”

陈玄只应了个单音,懒得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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