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血神现威(1 / 1)

黑风老祖眯眼点头——这本就是他们早定下的路。

“呜——”

又一阵阴风尖啸而起,天穹骤然裂开一道漆黑豁口,越撕越大;祭坛上堆积如山的灵材与猩红血池,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涸、蒸腾!

原来,这位混沌之源来的造化之境中期邪神,並非凭空凝形,而是强行撕开天地胎膜,硬闯此界!

当那扭曲巨影自裂缝中缓缓探出,场中几位造化之境的老怪物瞳孔一缩,却未退半步。

见惯生死劫数的人,哪会被这点声势嚇退?

“造化中期混沌源头爬出来的凶物?”

“大阵在哀鸣,快顶不住了——『造化』二字,果然不是虚名。”

“血神娘娘竟能引动这等存在?她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老怪们压低嗓音议论,眼中没有惧意,反倒燃起灼灼热光——那是看见续命火种时,才有的贪婪与炽烈。这才是他们甘愿陪演这场大戏的真正缘由。

“谁在叩请本尊?”

一声闷雷滚过识海,似铁锤砸在胸腔,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五臟六腑都在发颤。

半步造化的修士当场跪扑在地,造化境的老怪们亦面色泛青,喉结滚动。

邪神尚未落足,光是意志投影,便已令人骨软筋麻。

陈玄扫视四周——

血神娘娘依旧隱在暗处。此时现身,等於自曝伏笔,整盘棋將彻底崩盘。

只能忍,再忍。

这时,一位造化境老者踏前一步。没人认得出他来自大理王朝、上水王朝,还是无极天——此刻,籍贯早已无关紧要。

他仰头直面裂天魔影,声音洪亮如钟:“伟大的天魔之神!吾等叩请,並非要您赐福,而是求您斩断天地枷锁!

这方世界,境界之路已被封死,凡人穷尽一生,不过困於牢笼之中!

唯盼天魔神威,助我等破笼而出,得证真我!”

话音未落,四野轰然响应——

造化境老怪齐声高喝,半步造化强者嘶吼应和,盛京城內数十万伏兵同时振臂,声浪如潮,直衝云霄:

“恭迎天魔之神!”

万千信念匯作一道金红色洪流,轰然灌入裂缝!

霎时间,那庞大到无法丈量的魔躯,终於彻底踏出混沌,降临人间——

眾人抬首望去

一尊顶天立地、吞纳日月的法相,赫然矗立於天地之间。

其背后,一弯幽邃黑月如蛇盘踞,手中擎著一桿贯通天地的墨色巨棍,棍身蚀满清褐铜斑,腥臭扑鼻,似腐尸沉埋千年所散发的恶息。

可此时,环绕身侧的造化境老怪,连同盛京城內数十万黎庶,竟无一人敢抬眼直视,更遑论半句不敬。

“这些血肉勉强够格。你们要的,自会奉上。”

天魔之神喉间滚动著含混咕噥,唇舌开合分明是异域古语,可音波入耳,却字字清晰,如本乡土话般自然浮现——其中必有不可测度的玄机。

面对这等绝世凶物,场上那些半步造化境的前辈早已僵立如木,魂飞魄散;唯余几位真正踏足造化境的老怪物,咬牙撑住周遭阵势,指节发白,衣袍猎猎作响。

“这傢伙比预估的还要难缠。若无血神娘娘这般同处造化中期的巨头压阵”

“哪怕把九洲灵脉、万载地髓、诸宗秘藏尽数熔炼成一股,也断然不是对手。”

“还用问?” “造化中期与我等偽境之间,隔著的不是门槛,是深渊!我们靠窃夺邪神残力硬拔上境,天地根本不认这桩『买卖』。”

“再者,造化之境的奥义真意,千百年来,谁真参透了三成?谁又敢说摸清了七分?”

“一旦被天道盯上,顷刻便是灰飞烟灭。”

“好在血神娘娘来了——她以无上血煞撕裂苍穹枷锁,为眾生劈开一条修行通途。我们的命,才真正有了指望。”

此刻,场中老怪心志如铁,进退如一,出手毫不迟疑。

就在天魔之神欲张口吞纳那堆血肉之际,无极天资歷最深、威望最重的一位造化老怪陡然暴喝:“血神娘娘——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声如裂帛,震得檐角瓦片簌簌而落。

其余老怪並未附和嘶喊,而是齐齐催动残存本源之力——掌心绽光、眉心渗血、脊骨嗡鸣,將最后一点造化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阵枢。

盛京城地底蛰伏已久的古老大阵应声甦醒,一道专克天魔之神的禁制轮廓缓缓浮现,层层叠叠,符纹流转如活物。

梵音寺的琉璃佛焰、道门三清凝成的紫气金光、剑宗斩龙台淬出的寒锋剑罡、庚金峰熔炼百年的锐金精气、雷霄观积攒三百年的九霄神雷凡世间传说中能伤邪祟、破魔障、镇秽毒的至刚至阳之力,此刻全被拧成一股绳,一丝不漏地匯入阵眼。

“轰——轰——轰——”

惊雷炸响,大地震颤。

一道七彩光柱自城心冲霄而起,霞光万道,仿佛硬生生凿开一扇通往未知天域的巨门,將天魔之神死死錮於中央。

它不蠢,甚至狡诈得令人胆寒。活过多少纪元已不可考,只消对方指尖微动、气息一凝,它便瞬间洞悉其图谋。

天魔之神仰头狂笑,声如砂石刮铁:“就凭你们这群爬虫,也配拿这点残羹冷炙困我?今日,全城血肉,都得餵我的胃囊!”

四周老怪屏息敛神,额角青筋暴跳,將全部心神、气血、神魂尽数压进阵法运转之中。

“陈玄!快请血神娘娘!”

那无极天老怪再度嘶吼,嗓音已带血沫。

陈玄牙根咬碎,喉头涌血,仍拼尽全力朝天嘶喊:“请血神娘娘现身!”

“別人叫?我才懒得搭理。唤,我就来~”

血神娘娘声音软糯甜腻,像蜜糖裹著刀锋。

眾人闻言一愣,心口发堵,既悔不该早些拉拢陈玄,又觉荒唐可笑——可眼下生死悬於一线,哪还顾得上腹誹?只能豁命强撑。

血神娘娘素手轻搭陈玄肩头,眸光忽转猩红,妖异灼灼,樱唇微启,竟似真要一口吞下那尊庞然魔影。

她甫一现身,方才还睥睨不屑的天魔之神,神情骤然一滯。

它瞬息想通关键,瞳孔猛缩:“是你你一直在暗中勾结这群螻蚁!怪不得近来混沌之源里接连失踪的几尊邪神,全是被你嚼碎咽了!你好大的胆子——血神娘娘,你可知此举坏了混沌祖律?”

“杀了你,谁看见了?谁又敢说?”

血神娘娘笑意未减,眉梢轻挑,“坏了规矩的人,还少么?”

规矩之下,自有潜流;潜流之上,方是真正的活路——无人能违,亦无人敢问。

天魔之神闻言,哑然无声。

它心头一凛,顿时信了血神娘娘所言非虚。

“可你真当,能隨隨便便就宰了我?”

天魔之神再度开口,嗓音低沉如闷雷滚动。

血神娘娘玉指轻弹,掌心倏然浮出一条猩红麻绳,末端悬著一枚拇指大小的血铃,玲瓏剔透,却泛著不祥寒光。

她腕子一抖,铃声清越刺耳,似冰珠坠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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