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松巔温存(1 / 1)

陈玄默然片刻,侧身望向身旁的灵音,声音低而沉:

“灵音,我且问你——阴癸派供奉多年的邪帝舍利,可是丟了”

灵音指尖攥紧衣袖,眼眶泛红,喉头微颤,轻轻頷首:

“丟了。镇派至宝,一夜之间杳无踪跡。

我追查数月,线索尽断,连半缕气息都寻不到。”

陈玄目光一转,落在李世民身上,语气凝重:

“李公子,你在大兴城外掘出的浮世灵运,是否也遭那人劫掠”

李世民眉峰紧压,面色铁青,沉声应道:

“正是。那人出手如电,招式诡譎莫测,我连三招都没撑住,灵运便被硬生生抽离掌心。”

陈玄猛然一掌拍在膝上,斩钉截铁:

“此人十有八九,便是隋初魔门六宗共尊的祖师——天魔苍璩!

他血洗阴癸派,为夺邪帝舍利;盯上李公子,图谋浮世灵运;更將我们引至武当山下,分明是衝著虚神剑而来!”

话音落地,“天魔苍璩”四字如惊雷炸开,李世民等人齐齐变色。

李世民瞳孔骤缩,失声低呼:

“苍璩那位陨落於上古乱世的魔道巨擘

沉寂三千余年,怎可能再临人世简直匪夷所思!”

灵音蹙眉闭目,指尖无意识划过袖口,似在回溯那人拂袖间的气机流转。少顷,她缓缓睁眼,语气微沉:

“他那一式『蚀月引』,暗合我派天魔大法的第七重劲路

陈玄,你这推测,未必是空穴来风。”

陈玄神色肃然。虽无实证,可那人身上的寒煞之气、举手投足的古老威压,早已压得他脊背发凉。

他看向灵音,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

“阴癸派已覆,你孑然一身,而天魔苍璩隨时可能再度现身。

武当山守御森严,灵气清正,你暂且留下,安心棲身。”

又转向李世民,目光诚恳:

“李公子,你们连番苦战,筋疲力尽。武当山清幽养元,若不嫌弃,尽可盘桓数日,缓一缓气力。”

李世民望著身后步履踉蹌、甲冑染尘的弟兄们,心头一热,又是一酸。

他深知此刻別无良地,而陈玄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沉甸甸压在他心上。

他抱拳躬身,声音低却极稳:

“陈兄大恩,李世民铭记於心。若得在此休整几日,他日必当倾力相报。”

大军隨即启程,直奔武当。

陈玄收起飞剑,徒步隨行,一手按剑,目光如鹰,扫视四方林野——生怕半途再生波澜。

行至半途,他忽而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李公子,听闻你们自魔渊坟中取出浮世灵运,却始终无法炼化究竟卡在何处我当日吞纳时,倒是水到渠成。

李世民苦笑摇头,摊开手掌,仿佛还能触到那团温润却拒人於外的光晕:

“试了不下十回,灵运入体即散,像水泼石面,根本渗不进去

倒是陈兄你,怕是体质特异,或攻法本就与它同源。”

陈玄只微微点头,未再深言。

他抬手施术,指尖泛起柔白微光,逐一抚过伤兵额角、肩胛、腕脉。

士兵们纷纷拱手致谢,他只含笑摆手,不多一句客套。

两日后,眾人抵达天柱峰脚。

陈玄安顿好李世民一行,旋即携灵音腾空而起,剑光如练,直指峰巔。

山风拂面,灵音双臂环住他腰际,指尖微紧,身子悄然贴靠过去。

一路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脚下是翻涌云海,心头竟生出久违的安稳。

登顶之后,陈玄领她缓步穿行於云阶松径之间。

他指著远处飞檐翘角,笑意温煦:

“灵音,瞧见没那便是紫霄宫,武当祖庭,香火绵延七百余载,灵气氤氳,胜过寻常洞府十倍。

再往前,云浪翻腾之处,便是『太虚观海台』——待会儿日落时分,云霞漫天,你定要亲眼看看。”

灵音仰首远眺,山色如画,风过松涛,唇角不自觉扬起:

“原来武当不只是剑阵森严,还有这般静美之地从前,我竟从未留意。”

一日流连,她眉间鬱结渐消,笑意也愈发自然真切。

夜幕垂落,陈玄带她来到检测柱前,驻足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开口:

“灵音,有件事,我该告诉你了——我並非寻常修士,而是修仙者。

这根检测柱,那边蜿蜒入云的云仙阶皆是修仙界根基所在。

我的攻法,也与常人所习,迥然不同。”

灵音听完,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顿住了,声音微微发颤:

“修仙者!我一直当它是古籍里飘著的烟云,压根没想过真能撞见你居然真是”

陈玄沉稳頷首,目光如炬:“千真万確。阴癸派早已灰飞烟灭,而那天魔苍璩,极可能握著他们攻法的命门。”

他稍作停顿,语气诚恳:“不如转修仙道——守白可期,大道同行,你愿不愿试试”

灵音指尖无意识绞著衣角,默了片刻,终於抬眼,眼神清亮而坚定:“好,我信你。接下来呢”

陈玄唇角微扬,掌心一翻,托出一方青玉测灵盘:“先验灵根。”

灵音依言將手覆上盘面,光纹流转间,玉盘嗡鸣震颤——

“八格木灵亲和!”陈玄眸光灼灼,难掩欣喜,“灵音,你天生就是被青木之气选中的人!”

在陈玄手把手引导下,她引气入体,第一缕木灵真息悄然破土、抽枝、舒展。

隨后,他摊开一张兽皮图卷,指著上面山河脉络般的境界图谱,逐层点拨:

“炼气养基、筑基凝神、结丹塑魄每一步都是刀尖踏雪,急不得,躁不得,心要静,气要匀。”

灵音听得屏息凝神,不时点头,末了轻声道:“都记下了,陈玄,谢你倾囊相授。”

待诸事落定,夜已深透。

两人步回树屋,灵音环顾这方悬於巨木之间的简陋居所,忽而莞尔:“你就常年窝在这儿那洗漱怎么解决”

陈玄朗笑一声,袖袍轻抖,老槐枝条应声而动,蜿蜒盘绕,眨眼间便搭起一座藤蔓缠绕、苔痕沁润的天然浴池。

“喏,现成的。”

灵音眼波一转,俏皮地竖起一根手指:“偷看——可是要罚抄《青木心经》一百遍的哦。”

陈玄笑著挥袖,枝条如帘垂落,严丝合缝围住水池:“放心,我守规矩。”

半刻钟后,水声渐歇。灵音披著几片宽大银杏叶缓步而出,叶脉泛著柔光,衬得肌肤似凝脂,笑意如初春新芽。

她歪头一笑:“陈玄,我像不像山野里刚化形的小精怪”

陈玄毫不迟疑:“像——还是最勾人的那一株。”

话音未落,已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风过林梢,他耳语低喃:

“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枝头空余香。”

晨光如金线,细细密密筛过叶隙,温柔铺满整座树屋。

三天温存,恍若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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