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剑定天柱峰(1 / 1)

“我的金刚不坏体”

余音未散,雷霆已顺裂痕疯狂蚀入——

金掌由內而外崩解:先是软化流淌,继而蒸腾为气,最后彻底湮灭,不留一丝痕跡。

“啊——!!”

珈蓝金刚发出非人惨號,躯体腾起缕缕青烟,皮肤寸寸绽裂,露出底下灿灿金骨。

那金骨竟也在迅速焦黑、酥脆、片片剥落

“我不服!我是武尊!我”

嘶吼戛然而止,身影如沙塔崩塌,寸寸消散,终至虚无。

四野死寂,连风都忘了吹。

良久,观战诸人才从魂飞魄散中缓过神来。

宋青书揉著酸胀的眼眶,嘴唇发颤:“结结束了?”

“嗒。”

一滴温热液体砸上眉心。

他下意识抹了一把,低头一看,浑身剧震。

“血是血雨!”

仿佛应和他的话,天空淅淅沥沥飘下细密红雨。

无腥无秽,反透出一缕清幽檀香,落在皮肤上,微微发烫。

“武宗陨落,天地同悲”

俞岱岩仰首望天,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陈师弟真把神给斩了”

林若雪与灵音早已泣不成声,两人紧紧相拥,肩膀剧烈抽动。

宋远桥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梢舒展,笑得眼角泛起细纹。

“好!好!我武当后继有人!”

眾人尚在心潮激盪之际,无人察觉——天柱峰顶的混元五行界內,漫天血雨正被源起树尽数吞纳。更诡譎的是,隨著血雨入体,树身竟缓缓浮出青紫脉络,如活物搏动,蜿蜒如筋。

而在盘根错节的深处,一点幽青微光,忽明忽灭。

“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

张三丰白髮狂舞,双掌撕裂虚空,划出一道道玄奥弧线。

阴阳两仪图在他身前疾旋,黑白二气绞成密网,悍然撞向韦陀金刚的金刚杵封印。

“老牛鼻子,省省力气吧!”

欢喜金刚咧嘴狞笑,六臂齐振,粉雾翻涌成链,如毒蟒缠死张三丰双足。

“珈蓝师弟亲临,你那小徒,今日必成齏粉!”

“滚——!”

张三丰眸光爆绽,仙风道骨瞬间崩解,麵皮扭曲,杀意凛然。

右指並如刃,一道凝练至极的太极剑罡破空而起,寒芒一闪,欢喜金刚一条臂膀应声而断!

“呃啊——!”

他惨嚎暴退,断口金血喷溅三尺。

韦陀金刚怒目圆睁,金刚杵上梵文骤亮,金光刺目如日,挟万钧之势,直捣张三丰后心!

张三丰不避不让,脊背轰然腾起龟蛇交缠的巨影,硬撼一击!

“轰!”

他唇角溢血,却借反震之力猛向前扑,太极剑锋直贯欢喜金刚咽喉!

“老张疯了!他在燃命催功!”

欢喜金刚骇然失声,五臂急掐法诀,仓促撑开七重莲台屏障。

剑芒如撕帛,势如破竹,六重屏障瞬息尽碎,唯剩最后一层莲光,在剑尖前三寸嗡嗡震颤,几欲溃散。

张三丰脸色霎时灰败,周身泛起枯槁气息——那是本源將竭的徵兆。

“撑住!”

韦陀金刚咆哮如雷。

“他撑不了几个呼吸!”

就在此刻,苍穹深处闷雷炸响,沉闷如鼓。

三人动作齐齐一顿,本能抬首。

“天劫之息?”

韦陀金刚神色陡沉。

更令他们魂飞魄散的是——珈蓝金刚那暴烈如火的气息,竟似烛火被掐灭,倏然湮灭!天地间,唯余陈玄一人气息节节暴涨,如潮拍岸,似岳临渊。

“绝无可能!”

欢喜金刚失声嘶吼。

“珈蓝师弟怎会” 张三丰却仰天大笑,鬚髮染血,笑声震得山石簌簌。

“好!好徒儿!”

剎那间,天幕赤红,血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都裹著武尊陨落时迸发的精魄真罡,腥气灼人。

这是天地垂泪,是铁律昭彰,假不得半分。

“收了你的两仪图!”

韦陀金刚厉喝如钟。

张三丰冷笑一声,袍袖翻卷,笼罩三人的太极图顿时烟消云散。视野豁然开朗——漫天血幕中,陈玄持剑而立,剑身白金流焰未熄,脚下珈蓝金刚残躯正寸寸崩解,化作星尘。

“珈蓝师弟真死了?”

欢喜金刚嗓音发哑,六臂止不住地痉挛。

他苦修三百载,从未听闻金丹修士可越阶屠尊!

韦陀金刚瞳孔骤缩,眉心竖眼霍然睁开,一道金芒激射陈玄!

可那金光刚近其身三尺,便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彻底消融。

“他的神识”

韦陀金刚嗓音乾涩如砂纸摩擦。

“已逼近武尊门槛。”

欢喜金刚如坠万丈冰窟。

金丹之躯,武尊之神?这分明踩碎了修真界的天规铁律!

“走!”

韦陀金刚再不迟疑,一把攥住欢喜金刚肩头,两人化作两道金虹,破空遁去。

局已崩,人已歿,再留下去,不过是送死。

张三丰没追,只是踉蹌迈步,朝陈玄走去。

每一步,身上腐朽之气便浓一分,可眼中笑意,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师父!”

陈玄疾步迎上,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

掌心混沌初开般的鸿蒙微光悄然浮现,就要渡入张三丰体內。

“不必。”

张三丰摆手,嘴角带血,笑意却掩不住。

“好小子,真把珈蓝宰了。为师原还打算,拿三十年阳寿换你一条命。”

陈玄喉头一哽,眼眶发热。

“弟子不孝,让师父掛心了。”

“少在这装模作样。”

张三丰喉头一滚,咳出两声闷响,眸中寒芒如电劈开昏沉。

“別绕弯子——烬渊穴里到底撞上了什么造化?竟能越阶斩杀武尊?”

陈玄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微红。

“其实弟子已破境金丹。”

“什么?!”

张三丰双目骤然灼亮,不顾胸口气血翻涌,一把攥住陈玄手腕,神识如针般刺入经脉。只一息,他仰天长啸,声震云崖。

“妙!绝妙!二十载金丹,我武当薪火,稳了!”

笑声未落,他猛地呛出一口浓稠黑血,身形晃了晃,面如金纸,气息霎时萎顿如將熄残烛。

“师父!”

陈玄疾步上前,双臂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无碍。”

张三丰摆了摆手,嗓音沙哑发虚,像被砂纸磨过。

“本源掏得太狠,再不闭关,怕是要跌回筑基。”

话音未落,陈玄已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匣,匣盖掀开,十枚赤晶赫然静臥——色若凝血,光似初阳,缕缕温润生机扑面而来,连空气都泛起微微涟漪。

“十颗?”

张三丰眉峰一扬。

“你小子,福缘倒是扎扎实实压在命格上。”

“师父先用,缺了,弟子还能寻。”

陈玄说得乾脆利落。

张三丰凝视他片刻,忽而抬手,重重揉了揉他发顶,掌心带著旧日熟悉的暖意。

“臭小子,真扛得起事了。”

话音散开,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撕裂长空直投武当后山闭关洞府,余音遥遥盪来:

“山门,交给你了——等为师踏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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