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神识第一锤(1 / 1)

“这一切,会不会本就是一场布局?”

张三丰久久未言。

老道缓步转身,宽袖拂过石面,带起一道沉静弧影。

再回身时,掌中已托起一盏青铜灯。灯芯“噼”一声炸开,幽光腾起,照见他眼角沟壑里浮动的暗影。

“你渡劫那日——”

张三丰的声音陡然清亮,如钟叩玉。

“可曾看见异象?”

陈玄瞳孔骤然收缩。

血色雷龙撕裂云海,一尊巨鼎虚影镇压八荒画面轰然撞入脑海。

“赤色天劫。”

他喉结上下滑动。

“还有一尊鼎影。”

“鼎?”

张三丰眸光如刃,灯焰猛地狂跳,青白交错。

“细细道来!”

待陈玄將九重天劫尽数说完,尤其讲到最后一道裹著鼎影的赤雷时,山洞霎时死寂。

不知何时,灯焰已转为森然青碧,將两道身影拉长、扭曲,钉在嶙峋石壁之上。

张三丰忽而开口,声似自远古传来:

“寻常武尊劫,只六重。”

陈玄浑身一颤。

“可弟子”

“九,乃极数。”

老道截断他的话,指节在灯身轻叩三下。

“你走的是仙路,自然不同。”

话锋一转,竟冷笑出声:

“好个仙路,连天罚都要多扛三道。”

陈玄心头疑云更浓。

他紧盯师父脸上明灭不定的光影。

“师父在那神秘之地可曾见过相似的鼎?”

“不曾。”

答得乾脆,可陈玄分明瞥见他左手小指极轻微地弹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老道似有所察,长嘆一声。

“为师確未见过鼎但——”

他略一停顿,袍袖翻飞,无声布下一道隔绝內外的禁制。

“武尊之后的修行的確变了。”

“变了?”

陈玄屏息凝神。

“正如你所言的权限。”

张三丰屈指一划,空中浮起一枚银光流转的符印,竟悬停半空,抗拒地心之力,微微震颤。

“踏入武尊,为师便察觉更多『接口』浮现。可这些权柄如何开启?”

他缓缓摇头。

“无人知晓。”

陈玄刚要开口,张三丰却倏然撤去禁制,语气一转:

“可再快的捷径,终究是外掛之器。”

老道拍拍腰间那柄素木长剑,木纹斑驳,毫不起眼。

“为师当年独战三大武尊而不败,凭的,仍是太极阴阳的本源之道。”

这话如冷水浇顶。

陈玄脑中闪过那些沉迷权限、多年停滯不前的师兄面孔,瞬间懂了师父未尽之意。

“权限,不过是裹著糖衣的药。”

张三丰声音忽然飘远,似隔著一层薄雾。

“甜得让人忘了吞咽,忘了咀嚼,忘了自己为何而修。”

话音未落,他猛然呛咳,指缝间渗出点点金芒,如熔金滴落。

“师父!”

陈玄失声。

“不妨事。”

张三丰摆手,袖风一卷,金血悄然隱没於衣褶深处。

“前日和那三位老前辈过招,伤了根基。”

见徒弟还想细问,他话锋一转,乾脆利落地掀开新页。

“倒是在那片禁地深处,为师顺手带出几样稀罕物——跟权限有关。”

陈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张三丰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青玉简,表面蜿蜒著蝌蚪般游动的古纹,泛著幽微冷光。

“这是?”

“上古手札。” 张三丰声音骤然压低,像怕惊扰沉睡千年的魂灵。

“记的是黄帝淬炼神识的不传之法。”

陈玄喉头一紧,倒抽一口冷气。

黄帝?那个挥剑定八荒、踏云隱苍茫的远古第一人?

“札中写道——”

老道眸光灼灼,似有星火跃动。

“他登顶武道绝巔后,仍未止步。转而雕琢神识。”

枯瘦手指轻轻按在玉简一处微陷的刻痕上。

“以神识为胚,在泥丸宫里,锻一把活的神器。”

洞外忽起阴风,灯焰狂跳,噼啪爆响。

光影明灭之间,师父的轮廓竟如墨跡晕染,边缘模糊浮动。

“后来呢?”

陈玄不由向前倾身,指尖已扣进木凳扶手。

“九星並耀那夜。”

张三丰嗓音陡然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黄帝体內裂出了蚩尤。”

“什么?!”

陈玄霍然起身,石凳轰然翻倒。

这消息如雷贯顶——传说中血战涿鹿的死敌,竟是他自己撕开的影子?

张三丰瞥见徒弟失色,唇角微扬,接著道:

“两股意志对撞,山岳崩、天河倒。最终”

他五指猛然攥紧,又骤然张开。

“天地重铸。”

陈玄脊背发凉。若真如此,上古文明並非毁於天灾外患,而是神识失控酿成的自毁?

“师父的意思是,黄帝修神识,生生劈出了一个化身?”

“不过是旧闻一则。”

张三丰收起玉简,语气霎时平缓如常。

“莫太当真。倒是你——”

他目光沉沉,落在徒弟脸上。

“仙道攻法,理顺得怎样了?”

陈玄心知这是岔开话头,却也清楚此刻追问只会徒增烦扰。

他压下翻涌心潮,垂首抱拳:

“已初具雏形。师父要不要”

“不忙。”

张三丰摆手一笑,目光却有意无意扫向洞口。

“眼下风声紧,为师得留几分余力。”

话音未落,陈玄鼻尖一热,眼眶微潮。

他懂——师父迟迟不踏仙途,是怕转修时战力断档,护不住自己。那空窗期,就是最凶险的刀锋时刻。

“弟子必速成此法!”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好让师父早日”

“去吧。”

张三丰笑著截住话头。

“夜深了,回树屋练功去。记住——”

老道神色倏然肃穆:

“今日所谈,风过耳,水入海。”

陈玄长揖及地。

回到源起树的树屋,他盘坐蒲团,却如坐针毡。

权限异象、劫云诡变、黄帝秘辛碎片纷至沓来,在脑海里拼撞出一道刺目的裂痕。

“不行,现在强想,反乱心神。”

他咬牙凝神,猛地拽回思绪——师父那句“以神识为胚,锻器成神”,如钟鸣撞进耳中。

“锻器锻神?”

陈玄心头一震。

这不正是他早先琢磨的路子?拿炼器的劲儿,千锤百炼自己的神识!

他闭目沉息,意念沉入识海。

“凝!”

心念一动,识海中央赫然浮起一柄巨锤——寒光凛冽,通体覆满蚀刻符纹,锤头嗡嗡震颤,似有龙吟暗藏。

“第一锤!”

陈玄牙关紧咬,驱锤直落,狠狠砸向神识本源。

“呃啊——”

剧痛炸开,比筋断骨裂更钻心百倍,瞬间烧穿四肢百骸。

他浑身绷如弓弦,膝盖打颤,几乎从蒲团上弹飞出去。

可他硬是绷住脊樑,咬碎舌尖稳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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